成绩不好,你也不要气馁!那是因为……”杨幌脸上的神情有过那么一瞬的扭曲,“因为他们嫉妒你!” 荀朗正在喝水,差点呛到,不敢相信的望着自己敬重的导师,“杨教授!我刚才下台的时候,您是怎么说的?您说高手太多,成绩不好要从自身找原因……哦,到了木棉这儿就是嫉妒她?杨教授,您也太偏心了吧!” 小方在一边直笑,“教授也没说错啊!论技巧你要更华丽一些,可是木棉的整体发挥很稳,音乐演奏的张力驾驭非常出色,强弱有度,快慢和谐,情感很充沛!” 荀朗扁嘴,“好吧好吧,你们都向着木棉吧!” 话虽如此,连他都承认,木棉今天发挥得非常好,比她任何一次的练习都要好!明明是竞争的关系,可对方如果是木棉的话, 荀朗非但不会介意,反而还由衷的希望她能成功。qishenpack.com 小方抬头,“木棉,过来坐一会啊!你在看什么呢?” 木棉和几个参赛者一齐站在后台入口,踮着脚尖朝外看着。 观众席离得有些远,看不清。 她转过身,坐了回来,见杨幌一脸凝重,她轻笑出声:“老师,别紧张。” 杨幌一瞪眼,“谁说我紧张了?” 小方偷笑,“您还说您不紧张?您的腿从开始就一直在抖呢。” 杨幌没心情理他们,又站起身踱了几圈,“这一届的评委是怎么回事?就那么几个奖项,需要商量多久啊?” 小方笑笑,回头说:“不过,是真的有点久了呢。上一届都没这么长时间。” 殊不知,评委组此时讨论的焦点,恰恰就集中在唯一破例“空降”的参赛选手商木棉身上。国内与国外的评委,观点两极化,最后不得不投票决定。 终于,评委负责人上台,公布比赛成绩。 杨幌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了,“一定能行的!一定能行的!” 他这次对木棉很有信心,因为她的发挥特别稳定,如果不是那些年的空白,他可以担保,此时的木棉早已取得了相当卓越的成就! 专业组的比赛设一到六等奖各一名,从第六名开始公布。 木棉仍坐在那儿,一手托着腮,不知在想什么。手链上的大提琴挂坠,静悄悄的躺在她的手腕上。 杨幌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小方和荀朗也都靠了过来,小声念着:“木棉……木棉……” 可是,始终也没有木棉的名字,只剩下第二和第一还没有公布。 杨幌的汗顺着额头淌下来,荀朗也顾不上同时没有自己的名字了,急道:“怎么回事啊?第六和第五算了,起码的第三和第四应该有吧!” 第170章 要让自己活得久一点 随着第二名公布之后,接下来,评委组负责人用激动的声音宣布了第一名:“佲伶音乐学院,荀朗!” 荀朗一愣,四周马上就涌来了恭喜声,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夺了冠军! 他兴奋不已,刚要上台,可想起什么,回头去看。 木棉坐在休息椅上,头抵着怀里的琴,眼神空洞的盯着别处。 荀朗瞧着心里有点难受,前面有老师在催,他立即上了台,接受证书和奖杯。 这时,杨幌来到木棉跟前,想要安慰她,可又不知从何说起。因为连他都想冲动的质问评委,为什么没有名次?就因为她是唯一一个破例空降到决赛组的? 这不公平! “木棉……” “老师,我刚才……特别平静。”木棉调转过视线来,怔怔地望着他说:“我当时的脑袋里一片空白,只有大提琴的声音……老师,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平静……” 杨幌原本压抑着愤怒的心情,在听到她这番话以后,就像泄了气的皮球,捏上去都是软软的。 他什么也没说,师徒俩就这么坐着,最后,他苦笑一声,侧身过来拍了拍木棉的肩,说:“木棉啊,老师挺高兴的,因为你还是你。只是……对不起啊,老师让你失望了。” 比起木棉,他迫切希望她能取得好名次,无非也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弥补一下。可这又能证明得了什么呢?木棉还是木棉,木棉的琴声也永远都是独一无二的,这些都不是奖杯和证书能够肯定的。 于是,释然了,他说:“今晚涮羊肉!老师请客!权当是替荀朗庆祝夺冠!” 这时,荀朗已经抱着奖杯回来,看到木棉时还有些不好意思,小方则在一边抡起巴掌拍了他两下:“谁让你第一了!谁让你第一了!” 荀朗抱着头,也是一脸委曲:“我也不知道那些评委是怎么回事,明明木棉也那么好……” 木棉后知后觉,惊呼道:“荀朗!你得了第一名?!哎呀,太好了!恭喜啊!”她开心的站起来,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 荀朗的脸腾地就红了,赶紧低下头,“谢……谢谢。” 小方立即挤进来,指指自己:“我呢?我呢我呢?” 木棉笑着,大方得也给了他一个拥抱,“小方,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真的,我特别感激!” “哎哟喂,有美女的拥抱,再辛苦也值了!” 杨幌欣慰的看着这几个学生,心底的那点失落被冲淡不少,他起身:“走吧,找地方吃涮羊肉!” 小方:“教授请客!” 杨幌笑:“是啊是啊,我请。” 荀朗:“那还等什么?快走吧!我知道一家,新开的店……” 木棉将琴放下,“那我先去换衣服……” 就在这时,外面宣布了优秀奖的名单,小方耳尖,听到了木棉的名字,立即发出嘘声:“切!” 木棉眨眨眼睛,马上回头看杨幌,兴奋道:“老师!刚才是在念我的名字吗?” 情不自禁的,杨幌也被她的心情感染了,笑着点头:“还不快上去领奖。” 荀朗也觉得不公,但比赛就是这个样子,审核的标准太复杂!评委老师都有各自偏好,尤其是音乐,绝对无法达到统一!再加上一堆某学院某老师推荐过来的学生,送来的时候,大家就已心知肚明,这是要拿奖的。 低下头看看自己怀里的奖杯,荀朗也只是无奈苦笑。就算再不喜欢用它来衡量自己的音乐,也必须要承认它的重要性。更多时候,它就是把钥匙,能够开启通往更大更华丽的殿堂大门。 小方来到杨幌身边,由衷道:“木棉姐让我想到了我刚学钢琴那会……我去参加一个人人都会拿到奖的比赛,可还是兴奋的像得到了全世界……”望着开心上台的木棉,他说:“后来,我得到了大大小小无数个奖杯,可那一个,永远都放在我房间里最显眼的位置。” 杨幌的神情有一丝触动,许久,他感慨道:“学了这么久的音乐,渐渐快要忘记了,当初,是为了什么。” 望着木棉,他想,是啊,为了什么呢? 再次上台,木棉已经卸下了全部的包袱,开心的从一名外籍评委手中接过证书,对方看着她,挑起大拇指,不住点头说:“你很棒!” “谢谢!” “我可以和你拍张照片吗?” 木棉受宠若惊,脸颊微微发红,忙说:“当然!” 他亲切的揽住木棉的肩,让人拍照。这时,旁边另一名外籍评委看到,也走过来,“可以吗?” 木棉有些不敢相信,还是害羞的点头。 看到其它参赛选手羡慕的目光,她的心跳个厉害,拿着证书兴奋的下台,像个小孩,跑到杨幌面前说:“老师!您看到了吗?评委和我合影了呢!” 杨幌笑,“看到了,我想,可能是因为我们木棉长得漂亮吧。” “哇!”荀朗惊讶道:“教授也会开玩笑了啊!” 杨幌轻咳两声,斜眼看他:“我怎么就不会呢?其实,我讲笑话还挺厉害的呢。” “呵呵……”荀朗干笑两声,说:“那您讲笑话一定比不上在课堂上训我们时的段子!您还不知道吧,您有好多段子,在我们学生里都很红呢!” 杨幌微诧,“是吗?”然后略加肯定的说:“看,我就说我会讲笑话吧。” “教授,讲笑话和段子手根本是两回事……” 小方赶紧给他科谱,杨幌听得倒也认真,木棉笑着打了声招呼:“我去换衣服了。” 出来的时候,几人已经等在门口,正在和谁说话。 “商小姐,恭喜啊!”小秦捧着一束鲜花,笑意吟吟的上前:“这是连总的心意。” 木棉低头看,一束百合,清清淡淡的。她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小秦轻笑两声,似在解释,“连总要回新加坡,所以今晚就由我来代替他安排了。” 木棉突然想起,梁琨静提过的,和他新年回去。 # 几人吃饭的时候,木棉给袭垣骞打电话,打了两遍还是没人接。 她皱眉,看看时间,本来说好的,这个时候电话联系,约在外面吃饭的。是他工作太慢?还是又有约了? 小秦坐在旁边,见她心不在焉,凑过来说:“商小姐,好久都没看你来公司了呢!是不是最近一直忙着练琴呢?” 他旁敲侧击,木棉听得出,放下手机,犹豫了片刻,没有解释,只是“嗯”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啊,呵呵,怪不得连总最近会有空和同学出去小聚……”小秦眼神窥着她,笑眯眯的说:“就是那位梁小姐,之前有过合作的那家广告公司的创意总监!哦对了,还被当成连总的绯闻对象呢!呵呵,你说可笑不可笑啊……” 笑到最后,连他自己都觉得尴尬了,摸摸鼻子,拿起杯子直喝水。 木棉轻笑回应:“梁小姐,我知道她,挺好的。” 小秦愣住,这就完了? 他低下头,郁闷的吃东西。本想提醒下来着,可她貌似并不热衷。难道,她和连总这次不止是吵架冷战那么简单? 涮羊肉里木棉喜欢吃莲藕,可今天也只是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 家庭医生刚走,袭家的大门就被撞出一声巨响。 程湘和保姆立即下楼,见袭垣骞推着机车进来,脸色登时就沉下来,就当看不见,转身上了楼。 袭垣骞将车停在一边,摘下头盔拎在手里,带着一身冰冷森寒的味道上了楼。 程湘推门进卧室,袭正瀚卧在躺椅里,问:“谁回来了?” 程湘没好气的回他:“除了你那个宝贝儿子,咱们家哪一个还有这么大的气势啊?” 话才刚说完,身后的门就被人“咚”地一脚踢开,正好撞上她,程湘踉跄几步,差点扑到了地上。 袭垣骞大步进来,同时是股阴冷逼人的气息。 程湘背后火辣辣的疼,气得全身都在发抖,半天都没说出话。 袭正瀚瞬间沉下脸,气道:“你这是做什么?” 袭垣骞朝他走过来,眼里有了咄咄逼人的狠劲,“为什么要去?”他问。 袭正瀚靠向椅背,冷眼瞅着他,当然知道他在问什么。他冷笑:“你回来就是要替那个女人出头?” “没错。”袭垣骞来到他跟前,站定,居高临下,姿态凛然,一抹轻蔑正从眼中蔓延。那是属于他的、强者对弱者的完全蔑视,除了接受现实,别无选择。 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战,袭正瀚气极,用一贯的方式,想要拍案怒骂。可冲出口的,却是一阵猛咳,“你……咳咳……” 程湘过来,抚着他的背劝:“正瀚,你这是干嘛?你要小心自己的身体啊,为了他生气值得吗?” “混帐东西……咳咳……” 袭正瀚咳着,咳出了血,程湘大惊,立即让人叫家庭医生回来。同时扭头咒骂:“你是不是想气死你爸爸你才甘心啊!求求你,别再踏进我们家的门了!滚啊!快滚啊!” 袭垣骞冷笑,看着眼前忙成一团的人,掏出根烟来不紧不慢的点上,烟灰直接掸到脚下厚重的地毯上。 他走了过去,将程湘拔到一边,他上前俯下身子,无视身后扑过来对他又抓又打的程湘,将双手撑在椅子两侧,贴近袭正瀚的耳边,他说:“千万要让自己活久一点,因为,你的罪还没有赎清呢……拜托了。” 第171章 对不起,我以为我可以 袭垣骞跨上摩托,恰好有车开过来,停在他身边,车窗放下,“垣骞?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袭老太看到孙子,自是高兴。 “回来看看您的宝贝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