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忆好奇的问。dengyankan.com “我记得,前阵子看过的一条新闻,英国一位大提琴家因为要退休,想拍卖他的斯氏琴barjansky……” 可她竟没有再找到相关的新闻,那把琴的踪迹成迷。 云忆坐下来,吃着关东煮,“我连哥做事向来雷厉风行,没准,这是他今天才拿回来的琴呢,你上哪找新闻去啊?而且,我连哥为人低调,做好事不留名,怎么可能会让外人知道呢?” 木棉一想也是,虽然知道是这么名贵的琴,心底也隐隐透着不安,可喜爱这把琴的心实在是太强烈了,哪怕说她自私,她都不想放弃! 看木棉喜欢的那个样子,云忆打趣道:“你不会晚上想搂着它一块睡吧?” “要是能的话,你以为我不会啊?”木棉就守着琴,越看越是喜欢,一抹悄悄抹抹眼泪,一会又咧开嘴无意识的笑了。 云忆转过身,笑吟吟的说:“喂,先拉一段听听呗!” 木棉却摇头,“我不能。” 云忆不解:“为什么?” 木棉将右手紧紧握着,望着这把斯氏琴,说:“现在的我,还不配拥有它这么美的音色。” 云忆难以理解,“琴不就是给人用的吗?你不用它还想要把它供起来吗?” 木棉看她,认真的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是想着要供起来的,什么都不做,天天看着它我都会很开心。” “完了,连哥这次是把你弄疯掉了。” 云忆完全在用一副“你没救了”的眼神看她,好怕睡到半夜,会看到一个女人对着半人多高的大提琴犯花痴傻笑,那画面一定很惊悚,光是想一想就会不寒而栗。 —— 聂咏儿走出练习室,才发现居然已经这么晚了,她活动下手臂,全身都有些僵痛。 这时,身后的人叫住她,“咏儿。” “是,杨教授。”聂咏儿回头,杨幌走过来,“一起走吧。” “哦。” 聂咏儿有些意外,杨幌课上十分严谨,课下也很严肃,从来不和学生们聊天互动,也没看出他格外钟意过某个学生。对聂咏儿的单独辅导也是因为她即将代表学校参加比赛,领导对杨幌施过压。 两人朝楼梯方向走,一路上都没话。 聂咏儿还是挺怕这位不苟言笑的教授,在他身边规规矩矩的,而杨幌则始终若有所思,眉头紧锁着。 来到楼梯口,他突然问:“你说的那个叫……商木棉的姐姐,她多大了?” 聂咏儿忙说:“木棉二十多岁,看上去应该比我大一点点,她小时候也有学过大提琴……哦对了,她笑起来的时候,这边有一个酒窝。”她指指自己唇角左下方的位置。 杨幌一怔,继而什么也没说,走在了前面。 聂咏儿似乎也想要求证,一路跟了上,小心翼翼的说:“木棉姐人很好的,她在一家杂志社上班,未婚夫就是环宇的总经理连清和。” 杨幌没再说什么,来到门口时,他才回过头:“回去后还是要加紧练习,不要想与比赛无关的事,我先回去了。” “哦,我知道了,杨教授再见。” 望着杨幌的身影,聂咏儿狐疑的挑起眉,“难道我猜错了?” —— 杨幌回到家后,马上打开电脑去查那个叫连清和的信息。 他一页一页的搜索新闻,果然看到一则关于他和未婚妻的报道,当他打开链接后,看到首先弹出来的照片时,着急吃了一惊。 哪怕过去了这么多年,他也能一眼就认得出来她——商木棉,这一辈子唯一被他称赞过有天赋的学生。 杨幌摘下来眼镜,拿起眼镜布慢慢擦拭着,再次去看电脑屏幕,视线变得模糊起来,可记忆却愈渐清晰…… 记得那一年,商木棉比赛失利,他认为是幼年成名带来骄傲和自负催生出来的叛逆在作祟!于是,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的骂了她一顿,甚至,还掰断了他亲自帮她挑选的琴弓! 没想到,她却哭着说,以后再也不会拉大提琴了…… 她是他最得意,最骄傲的学生!她拥有让他为之嫉妒也疯狂的天赋,那是音乐人渴望又不可企及的东西,是需要用加倍的努力与汗水才能换来的!可她却轻轻松松的得到了。他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她的身上,他相信,她会帮他完成没有实现的音乐梦想,取得非凡成就!所以,他决不允许她说出放弃的话! 第一次,他动手打了她。 那一记耳光的声音,时值今日,都还时不时的响在耳畔。 直到第二天,报纸上的新闻铺天盖地,他才知道了昨晚比赛期间木棉父亲发生的事,他自责不已,难以想象,小小年纪的她,在电视上亲眼目睹了父亲坠楼的全部过程,是以怎样一种心情站在舞台上!可他却…… 他立即赶去商家,结果,却看到了一大堆的新闻记者堵在他们家门口…… 后来,木棉搬走了,听说搬去了很远的地方。 再后来,就失去了她的消息。 与其说是杨幌出于惜才的心理有所惋惜,倒不如说是他对自己曾经的行为感到羞愧与自责,才会至今都放不下这个学生。 戴上擦净的眼镜,目光重新落在那张照片上,视线竟仍有些模糊。 当年的小姑娘,居然长这么大了,还有了未婚夫…… 可他迫切想要了解的是,她还有拉大提琴吗? 自己的那一耳光,有没有打碎她仅存的那一丝希望? 第112章 你有想过,我真正需要的是什么吗 电话响起时,已经是深夜。 木棉从桌上摸到手机,看一眼来电显示,立即坐了起来。云忆还在睡熟,她悄悄起身来到客厅。 将门关好,她坐在沙发上接听,“阿骞?” “木棉……”电话那端,袭垣骞有几分醉意,笑着说:“你在干嘛?有没有想我啊?” “阿骞,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点……”电话里的声音有些吵,音乐声笑闹声不绝于耳,木棉咬着指甲,心里莫名的有点堵得慌。想要问什么,却没有问出口,只是说:“已经这么晚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哦!”喝过酒的袭垣骞乖得不似平时那样嚣张难驯,贴着手机,他说:“木棉,我好想你啊……要是你在我身边该有多好……” 木棉心头微微轻颤,心尖最软的地方,总是能被他这样轻而易举触及。 握紧手机,她刚要说话,对面就清晰传来一个女声:“袭少爷,来嘛,就等你啦!” 袭垣骞不耐的说:“滚开,我在打电话呢!” “是朋友吗?叫过来一起玩嘛!” 他不屑道:“她跟你们可不一样呢!滚滚滚!” “呵呵,袭少爷转性了啊?挑上良家妇女了?” 木棉咬着唇,眉头越拢越紧,突然想也不想的就结束了通话。然后倒在沙发上,胳膊搭上眼帘,扫一眼立即响起的手机,她翻过身,直接调成静音,再也不想接听。 目光不经意的就对上了安静摆放在角落里的大提琴,心底里的烦躁,竟一点点沉寂下来。 起身,走过去,双手抚上琴盒,整个人愈加平静了。 突然心血来潮,她急忙套上大衣,戴上围巾和帽子,然后背起它就出了门。 来到小区旁边的一处公共健身区,木棉以一种膜拜的心情打开琴盒。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她才将琴取了出来,拉出琴脚,撑在地上,十分不自然的分开双脚,与肩同宽,将琴身坚着靠着脚。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都像花了好大的力气。 然后,她从第一根弦开始调准a弦,继而是dgc…… 右手握住弓,手心里禁不住开始冒汗,手抖得十分厉害,心脏也是突突的跳着。她记得,小时候参加比赛时,哪一次都没这么紧张!这感觉好像见到了久违的恋人,太激进了怕唐突,太拘谨又会显得羞涩,让她不知该怎么样表现好了。 “平定情绪,深呼吸,身体放松,不要总是想着如何去演奏它……把它当成是你最好的朋友,恋人,亲人,它是唯一知道你心事的人,所以,它会引领你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脑海里一遍遍重复着杨老师说过的话,她开始慢慢闭上了眼睛,右手握着琴弓,感受着体内一股力量开始充沛,从整个背部开始,延伸到肩膀再到手臂,之后是手腕,手指,指尖,直达琴弓…… 一切就是这样水到渠成。 将弓架在琴弦上,左手手指按住琴弦,温润醇厚,又有些生涩颤抖的琴声,在幽静的夜里响起。 像娇羞的少女,迟迟不肯揭开脸上的面纱,羞涩着,带着对周遭环境的迷茫与惶恐,小心的试探着想要迈出第一步,终是没有勇气。 渐渐,随着弦间音符的流淌倾泄,这种恐惧,渐渐变成了压抑,迫切得想要寻找出口…… 之后,爆发。 当少女揭开面纱的那一刻,一切都悄然改变了。 风向变了;云层变薄了;头顶那盏小小的路灯亮了;十字路口的红灯变绿;夜班车迟了三分钟…… 木棉闭着眼睛,看不见,听不到,只是拼命的想要抓住前方降临的那一道曙光!她知道,那是属于她的,多年前,她看到过,就在爸爸第一次送她大提琴的时候—— 他说,木棉,这是属于你的。 现在,她想要再次紧紧抓住这道光,哪怕翻山越岭,跨越长河,攀上悬壁! 因为,这是属于她的光。 空旷的马路上,一辆跑车急速驶来。 停在了木棉居住的小区门口,车上匆匆下来一个年轻男人。车内的人赶紧叫住他:“骞哥!咱们下次什么时候再聚啊?” “等我电话吧。”袭垣骞随口敷衍。 “别介啊!今天要不是我生日,想见你一面都难呢!”六指儿小声抱怨着,“骞哥,你都忘了我们这帮兄弟是不是?” 袭垣骞回头,好笑的看他:“别跟个娘们似的唧唧歪歪!赶紧滚回去,我有空的时候会给你们打电话的。” “那咱可说定了啊!我走了,骞哥,不妨碍你和嫂子春宵一度了!” 袭垣骞笑骂:“滚。” 车子开走,袭垣骞这才又紧张起来,刚迈开步子上台阶,倏尔听到了什么。 他怔住,仔细聆听一会,居然是大提琴的声音!就像似着了魔一样,袭垣骞竟顺着琴音的方向,从小区拐向了旁边的小公园,终于,他看到了背对着他坐在里面的女人…… 眼眸里的瞳孔,慢慢放大,有丝难以置信。 木棉安静的坐在那儿拉着大提琴,投入的姿态,浑身忘我。流淌在寂静里的每一个音符,仿佛都有了生命,不是揪紧他的领口,就是掩住他的鼻口,让他难以呼吸。再不然,就是抓住了他的心,让他跟着她一块疼,一块想要流泪。 这是女人是木棉,可又不是他认识的木棉。 她就在眼前,可又离得他好远。 她是熟悉的,可又瞬间陌生。 终于,一曲终了。 木棉睁开眼睛,低下头,望着琴与弓,还有抖得不像样子的右手,她却如释重负的笑了。 身后突然响起脚步声,她这才惊觉,独自在外随时都会有危险发生! 动作迅速的将大提琴装进琴盒,背起来就要走,却在看到眼前的人时,狠狠吓了一跳。 “阿骞?!” 袭垣骞望着她的目光很奇怪,隐约,有种控诉。 “你不接电话。”他说。 想到自己那么幼稚的举动,木棉歉意的笑了,“抱歉,我怕吵到云忆休息,所以将手机调成静音了。” 他的眼神直逼她,“然后,就大半夜的跑来这里拉琴?” “嗯。”木棉坦然的应着,“睡不着,想出来透透气。” 她昂起头,伸了个懒腰,嘴角始终噙着淡淡的微笑。昂起头看夜空,总是一眼就能找到北极星,笑容不自觉的又散开些。 袭垣骞紧紧盯着她,不放过她脸变了颜色的笑。 明亮的,有些刺眼。 他低下头,沉着声音说:“我从没听你提过关于大提琴的事。” 知道她小时候拉得很好,后来却不了了之,她没再提过关于琴的事,他也不会多问。生活的轨迹,就在彼此身上,余下的任何事,都显得多余。 可是,突然看到她拉琴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