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侧的那男人感觉到了她的颤抖,道:“哼,姑娘这样害怕,想必他那主子也是个欺男霸女的恶匪,姑娘别怕,有小爷在,他们休想抢占良家女郎!” 说完,虞楚楚就被抗了起来,对,像在扛货那样,然后,她感觉到这个青年跃起来了。 “……” 青年正义十足的声音在虞楚楚的耳边响起道:“放心,姑娘,有小爷在你不会有事的!我带你去衙门!” 衙门?虞楚楚一惊,去衙门的话跟被送回去有什么差别? “不能去衙门……”虞楚楚快被他抗肩上甩吐了。 还好因为奔波和害怕,食物早消化了,不然她能吐他一身松茸和鱼翅。 “什么!”青年的声音咬牙切齿:“该死的恶匪竟然与官府都有勾结,真是胆大包天,苦了你了,姑娘。” 听他说这些话,虞楚楚心里有点愧疚,算了,等有机会了,把实话告诉他吧。 男子意气的声音再度响起:“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跟小爷走罢,多养张嘴罢了,小爷保你了!” 常殷怒道:“大胆,还不把人放下来!” 常殷一旁的侍卫也道:“夫人别走了,惹怒了主子,咱们都吃罪不起啊。” 常殷脸色一变,踹了那人一脚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青年一听,更不得了,这看情况要被抓了岂不是要给人小姑娘把皮都给剥了,想到这里脚底抹油拎了人就跑。 虞楚楚本来还怕他就是跑也跑不远,结果没想到,这厮溜得贼快,而且哪怕扛着她动作也一点不影响。 “大哥,哪儿人啊,这么会跑!” 青年笑道:“山沟里的,从小跟猴儿一块长大,会跑是自然的。” 您还挺骄傲不是? 原本虞楚楚是犹豫的,毕竟比起陌生人,她还不如被萧君亦抓回去,可现在说这些也是来不及了,最关键的是,这个青年敢管这样的现实,多半不会是坏人。 虞楚楚莫名觉得眼前的场景有点滑稽,等跑远之后,她噗嗤笑出了声。 直到确定身后没人追的时候,青年才将虞楚楚给放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身后,确定无人跟上来后松了一口气,看向眼前的女子,疑惑道:“姑娘笑什么?” 虞楚楚摇摇头道:“就是觉得还挺有意思。” 如果他知道自己是刚被人从牢里提出来的,不知道会不会觉得晦气。 京城是个金窟窿,这世道上最体面威仪的掌权者都在这里,可虞楚楚实在是不想在这里久留了。 她到现在还记得被带入大牢里的滋味,她一声都没吭不假,但不代表她心里什么想法都没有。 接下来的路,不管走成什么样,又或者是幸还是不幸,都是她自己的事了,总比叫人牵着鼻子走,还不知道是不是会被人背刺得强。 客栈里,他们的身影才消失,萧君亦和徐墨就走了进来。 常殷双腿一软,跪下请罪道:“王爷,王妃她……” 萧君亦道:“本王看见了。” 常殷忙道:“属下这就派人去追——” 萧君亦看着虞楚楚身影消失的地方,道:“不必了。” 常殷怔了怔,完全不能明白王爷的意思,不解的道:“王爷的意思是,就这么让王妃走了也没关系么?” 萧君亦转头看了常殷一眼,道:“让她出去走走也无妨,本王已经让人跟上了。” 常殷忙道:“可那男子……” “若他欲行不轨,自然会有人即刻将他斩杀。” 他如何看不出来虞楚楚在生气,他早就知道她的气性大得很,死都不怕也要将刺客骂一通,如今虽然不曾爆发,却也是藏着气的。 这个时候强行带她回去未必是什么好事。 常殷半晌没有回过神来,他听见王爷说:“正好这段时日府上也不太平,随她去吧。” 等将该办的事办完,该处理好的事处理了,再接她回府不迟。 何况,如今的她说不准正在心里悄悄恨着他,若是强行将人掳回去,说不准适得其反。 至于那个带她走的人,最好是没藏什么龌龊心思,否则他绝不会轻饶。 萧君亦微微垂眸,敛下了眼中的凉意,自然也就无人瞧见,他垂在身侧的手,青筋凸起。 常殷的唇嗫嚅了一会儿,觉得王爷一定有自己的思量,便不再多言,马上跟了上去,并对周边的人道:“撤。” 虞楚楚并不知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她的心脏给吓得狂跳,直到人落地了才回过神来。 眼前的青年头大汗,他像一个江湖儿女一样,对虞楚楚抱拳道:“在下南山镇,湖阳县县令之子,沈尧,冒犯姑娘了,还请姑娘见谅。” 虞楚楚真是没想到,眼前的青年居然还是个官二代,她曾经看过大梧的版图,南山镇? 她凭着记忆搜寻,那是版图上比蚂蚁大一点的小地方,临水,环山。 虞楚楚沉默了片刻,下意识就问:“你从那么远的地方来京城是做什么的?” 沈尧诧异道:“没想到姑娘竟然知道咱们那个小地方?” 虞楚楚道:“听说过,方才在客栈听公子说话,您的家乡在闹疫病吗?” 沈尧叹了一口气道:“是啊,我倒差点忘了这个,我那恐怕不是什么好去处。” 他开始在身上左摸摸又掏掏,虞楚楚半天没搞懂他在干什么,就见他掏出了几个铜板,还有一小块和小拇指指甲盖那么大的碎银塞进了虞楚楚的手里。 虞楚楚看着那一刻用镊子就能夹起来的碎银,突然觉得胸口那一千两银票发烫得很,她不解地看着沈尧道:“这是……” 沈尧也不羞愧,笑得一脸阳光开朗:“这是我身上所有的钱了,今日我和我身边这俩小子就要返程了,路上挣的钱全用于昨晚带兄弟们住客栈了,都给姑娘,也能叫姑娘吃两顿饱饭了,本来打算带姑娘一起,但想想,咱们那实在不是什么好去处还是算了,告辞!” 虞楚楚看着他领着那两个小厮离开,看着手里的碎银,顿了顿道:“那个,你们来京城的目的是什么?” 沈尧叹了一口气道:“我带了我爹的公文来京城本来是想在顺天府求知府老爷帮忙,谁知道根本见不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