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这件事便传入了宫中。 金銮殿中,皇帝正说起此事,他的神色有些冷肃。 “锦衣卫已经查验过了,那个人大抵是靖国细作,她的腰腹上有特殊标识,遇热即会显现,脸上也通过特殊材料做过伪装,非是柳家姑娘本人。” 皇后听言一脸后怕:“怎会如此,我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是本宫不好,差点害了老九。” 皇帝沉声道:“你的确有错,人是你安排的,竟然会出了这种岔子,究竟是怎么办事的,将人送进府里的时候也不知派人再探查一番。” 皇后看向萧君亦,可他一言不发,显然是没有出声说句话的打算了。 她的眸色沉了沉,若他真是好说话的,这会不该出声客套一句么,但是一句没有,果然所有和睦不过是假象罢了。 虽然心有不满,但她面上还是像模像样地说道:“好在老九没出什么事,否则本宫真不知今后该如何自处了。” 皇帝冷声道:“这段时日你就自己好好想想吧,若你总是这般办事,日后还有什么事能交到你的手上?” 皇后诚惶诚恐地道:“陛下说得对,臣妾知错。” 萧君亦全程都没说什么,皇后恨他平日里装的温和儒雅,真有事时便暴露这无情的本性。 和他那贱人母妃一样,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想来母后也是无意。”萧君亦道:“不过此事还需父皇彻查,虽儿臣不曾如此认为,可若是叫旁的有心人构陷,只有人要疑心母后了。” 皇后的脸色微变,暗自地咬了咬牙。 皇帝打着圆场道:“当年咱们与靖国一战,是你出征,打得他们是节节败退,想来他们是怀恨在心啊,这些年,两国之间虽表面和平,但早已龃龉不断,那些人手段层出不穷,防不胜防,你母后确实有督查不严的罪,但与靖国倒是绝无可能有染的,不过你说得对,此事的确需要彻查。” 皇帝又留了萧君亦关心了几句,嘱咐几句之后,才让他离去。 走前,萧君亦道:“父皇,出了这等事,儿臣惶恐,剩下的那两个侍妾,也是不敢再留。” 皇帝看了皇后一眼,皇后脸色一百,皇帝道:“你担心得的确有道理,既然是你府上的人,你便看着发落了吧。” 萧君亦微微颔首道:“是。” 皇帝目光微深地看着他。尤其是将目光落在他的腿上:“你的身子恢复得如何了,已无大碍了么?” 萧君亦微微垂眸,敛去了眸中的冷色道:“已无大碍。” 皇帝感慨道:“当初太医们都说你这腿恐怕难治了,没想到竟然有医官医术如此高超,不知那位代付姓甚名谁,师承何处啊?” 有才华的人,所有人都想据为己有,皇帝倒是也想认识认识那位传说中的名医。 萧君亦道:“儿臣亦不知,那医官行事低调,不愿以真面目示人。” 皇帝的眼中闪过精光,明显没信他的话,却仍笑着道:“你这孩子心思一向深,难得竟肯相信一个行迹如此古怪之人来替你疗伤。” “儿臣不过是走投无路,不过大概也是因为那医官知晓自己医术过人,谦逊中却难掩狂妄,反而无端叫人信任吧。” 萧君亦不显山不显水地回应了他的质疑。 皇帝笑了几声道:“是啊,有才之人大多脾气古怪,倒是也可以理解。” 萧君亦想起那女人第一回见他时便分析他腿伤的模样,微微垂眸。 这个儿子心思多深,皇帝是知道的,他也清楚若他不愿说,无论是谁都是不可能在从他嘴里问出任何东西来的,也不再多说。 简单地说过几句后,萧君亦从殿中走出,看见了外头的谢忱,他原是来汇报调查之事,在这里也可以理解,但过了这样久还在外候着便有些不同寻常了。 从前他对此人无甚印象,如今对他则没有好印象。 他无视了此人,径直走过,徐墨跟在他的身后,一同将谢忱和他的人无视了个彻底。 谢忱是个脸皮厚的,感觉到了对方的不待见,也不在意,腆着个脸便跟了上去。 可谢忱一点也不在意,他笑得从容,谦逊的询问道:“晋王殿下,那女细作的事你与陛下商议得如何了?” 萧君亦晲了他一眼,语气之中不带任何客气:“谢指挥使是来找本王闲聊的?” 谢忱却不认同他的话:“这案件可关乎敌国,与国政都有几分关系,如何能说是闲聊?” “无可奉告。”萧君亦语气淡淡。 他的态度可以说得上是冷酷了,但谢忱脸上仍然挂着笑,走近了道:“王爷何以如此冷淡,咱们可是差一点儿成为亲戚的,即便如今暂且不是,但将来也不是全无机会不是?” 萧君亦对他不予理会。 谢忱长见他如此不待见自己,似乎有些无奈,叹一口气道:“退一万步说,即便不成,交个朋友还不好么?” 萧君亦终于看向了他,道:“谢指挥使究竟想说什么?” 谢忱微微思索,笑道:“就是关于这女刺客的一些细节,想与王爷探讨一二。” 萧君亦道:“谢指挥有什么话使不妨直言。” 谢忱眼中的笑意更加明朗:“此事略微有些复杂,不知谢某是否有这个机会到王爷的府上讨杯茶喝,尔后再细说此事?” 开口就要到府上去,他这哪里是想到王府喝茶。 萧君亦的脸色沉了沉:“不太方便。” 谢忱玩味一笑:“喝茶而已,也不行么,王爷不像是如此小气之人啊。” 萧君亦的脚步微微停了下来,他冷眼看着谢忱:“谢指挥使,本王奉劝你一句,不要打不该打的主意。” 谢忱的脸皮厚极,仿佛浑然听不懂他话语里的警告,仍然带着他标志性的笑容:“王爷这是什么话,谢某只不过是想喝杯茶,竟然要被王爷这般怪罪,实在是叫人伤心啊。” 本就张扬的样貌因为这些话语更加增色,萧君亦却只觉得厌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