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700txt.com也常常会管她们这里叫一份蛋糕之类的当点心,算是商家间的互利互惠。 他是坐在靠窗的位子,外边的遮阳伞正好挡去了刺眼的阳光。他穿着白色的衬衫,领口微敞,手边放着瓷白的咖啡套杯,很是随意。她见他的手偶尔在笔记本的键盘上轻敲,更多的时候则是懒懒地将身子舒在明蓝色的沙发上,优雅又闲适。 她几乎是百分之百确定了他便是那个人,于是,心情激荡得不能自已。于是,牙儿便支着下巴看着好友擦了一上午的玻璃,直到玻璃的反光能刺瞎人眼为止。 “团子,再擦下去,玻璃都会脱皮的,”牙儿打了个呵欠,“你这样一直盯着别人的店很没礼貌,那个书店老板神经质的,会以为他店里有小偷。” 见好友没有反应,牙儿忍不住上前掐了她屁股一把,蕾韵这才嗷得蹦了起来,“杨雅晓!” “没出息的。”牙儿啐了她一口,“这么眼看着有毛用,有胆子上去问人家啊!” “不好意思嘛!”蕾韵反手抹抹脸,“我又不似你,咳,牙儿,你说他会不会想吃蛋糕呢?只要他来我们这里我肯定会问他的,肯定!” 杨雅晓翻了个白眼,手指毫不留情地戳着她的脑袋瓜子,“我说你是只糯米团子你还不承认,这么大只脑袋里只装了浆糊。我要是你直接过去管人家要号码不就完了嘛,磨叽磨叽的,现在人在眼前你还拖拖拉拉瞻前顾后的,你说说你……” 某只团子又蹲去角落揪着耳朵画圈圈,“这么随便地冲过去管人家要号码太那啥了……再说了,还有外人在……我也不是不想要,我想要想要啊……牙儿你一点也不懂得少女的矜持……难道你会管一个还不知道你名字的人大刺刺地要电话号码一脸我想钓你的表情么……你是正常人么?你是青春少女么?你这个直截了当星人怎么会了解我这青春……哎呀!” 碎碎念随着屁股上多出的脚印戛然而止。 某只团子无奈地摸着屁股,怨念地看看好友乌漆抹黑的脸,很是乖觉地拿起抹布开始擦东西。她怎么不知道,直截了当星人杨雅晓那一长串血淋淋地告白史,无一例外地总是一开始就被人拒绝,理由就是——太不矜持了! 矜持是直白女的心尖痛! 见某只团子又贴去玻璃边上忍不住上前拎她后衣领,“行了行了,我帮你把人弄过来。” 咦,把人弄过来?怎么弄? 她尚未消化完这句话便见牙儿拉开门便往对面走,“牙儿……你……不要太粗暴哈……” 可能么?让脾气和身材一样火爆的杨雅晓不要那么粗暴有可能么?蕾韵蓦地想起好友有次揪着某个比她还矮上五公分的男人吼吼着,要不要交往,行还是不行给一句话! 现场套用一下么…… 牙儿揪着那个男人的衣服领,指着她吼吼,“认不认识她,认识还是不认识一句话!” = =||| 这么一想,她整个人都酥软了…… otz……牙儿你回来…… 她欲哭无泪地看着好友迳直走到书吧,直直走向他的位子,期间还管她的方向看了几眼。 他像查觉了什么,目光就这么追了过来,她赶紧转身,把脸埋在抹布里。 =口= 表酱子看着我,我的脸会变成向日葵! 挂在玻璃门上的小小铃铛响了几声,她背上的寒毛瞬间竖起。来了,来了!这就么……来了。 “团子,快,把蕃茄慕司切一块来给客人试试。”牙儿的巴掌呼地拍在她背上,像是带了尖锐的刺,扎得她全身发痒,“今天要交试食调查的。” 试食调查? 蕾韵精神为之一振,哦,牙儿真是太狡猾了,居然用这招。 牙儿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嘴巴不停,“请试食一下我们这个新产品蕃茄慕司,然后给点意见。”牙儿的笑容相当地公式化,“感谢您的配合。” 蕃茄慕司其实不算是新品了,不过换了个造型而已,由原来晶莹的深红色换成了现在淡淡的粉色。据说原来的味道偏酸,很多人一闻到它便觉着‘哦,这东西是不是放久了变酸了?’销量一直不好。今次似乎是加了玫瑰花捣的浆一起制作的,还添加了隐约的花香和微甜的口感。 蕾韵连头都不敢回,心脏处鼓躁得发疼。她赶紧转身到柜台里,挑了一块长得最美貌的蕃茄慕司,又取了一块擦得最亮的瓷盘,小心翼翼地摆好端出去。 可,当她看到对方脸时,顿时脚下一滑…… 汗了…… 这人是谁啊? 她呆若木鸡,牙儿却还口气极欢快地介绍,连带着把她又拖又推地挤到前面去,“团子,你来给客人好好介绍一下。” 她僵直地扭头过去,欲哭无泪地看着牙儿,做着嘴型——不是他。 牙儿愣了一下,直接就吼出来,“毛?难道我拉错人了?” 不是难道,而是已经。= =||| 不过,当着人面直接吼着我拉错人了这种有歧义的话还是很没礼貌的,牙儿把她拉到一边,“不是他?” “当然不是!你之前还和那人说话的呢,怎么一下子又换人了?”她窘得要命。 蕾韵偷偷地看了眼那个被错拉的男人,见此人竟然还很淡定地用叉子切着蛋糕,慢慢地品着。多看两眼,她蓦地想起来,这不是上次那个伪吸血鬼男么? 牙儿还在呲牙裂嘴,“我怎么知道啊,两人面对面坐着。明明你看他比较多嘛!” “胡说,你哪只眼睛看我看他了?我压根不认识他!”她低声嘶吼,“你怎么乱拉人?” “我呸!你不是就喜欢这种苍白纤弱系的美少年么?难道你喜欢另一个——”牙儿的声音戛然而止,而后用一种极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她,“我靠,团子你居然重口味了!你居然开始喜欢熟男了?还是熟到不行的那种?你不怕熟过头爆浆啊!” = =b 喵了个咪的,什么熟到不行,什么爆浆……她又羞又窘地捂住牙儿的嘴,满面通红。 金属叉子敲在白瓷盘上的声音清脆悦耳,“我还要一块。” 牙儿一爪子扒拉开她的手,在她鼻子上狠狠拧了一下,探了出脑袋,“好,马上来。”旋即俯下身子,冲蕾韵凶,“都记在你账上。” “……”某团郁闷地蹲去角落划圈圈了。 挂在门上的小铃铛随着门的开关铃铃地又响了几下,牙儿的声音传来,“团子——有客人。” 她有气无力地扒着柜台站起来,可一看到来人,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地昂首挺腰。 眼前站的这男人可不是她一直挂着那个‘贤哥’么? 她紧张得手不是手,脚不是脚,见牙儿拼命冲她眨巴眼睛,那眼白翻得和抽筋似的。 名字电话!名字电话!要就赶快要!不要扯七扯八! 没错,她就是吃亏在吞吞吐吐和犹豫不决上了。她应该像牙儿一样,看准了就上,要敢上敢问!这样,人才不会在眼皮底下都被溜走。 她的手指抓在柜台边缘,力气之大,指关节都快泛白了。见那个她远观了一上午的人现在就在她眼前,不到两米的距离。她听得到他在和那个伪吸血鬼在说话,可说什么内容她却听得模糊。可她又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呼吸声,这真是太矛盾了。 “请问……”她问了,她问了,她有了一个祈使句的开头。 他看向她,那双熟悉的眼睛弯了弯,像未满弦的月亮,继而慢慢地走近,“嗯?” “请问——你——你————” = =||关键时候她结巴了,结巴了…… 她眼瞳一片胀热,心脏疯狂地鼓躁起来,连带着头都疼了,只见牙儿一直冲她做着‘快问,快问’‘加油,加油’的口型。 她深呼吸一口,用非常四平八稳地语气郑重地问道, “请问,你妈贵姓!” 那道惊雷 “团子,别揪耳朵了,”牙儿把蹲在角落黑线缠身的蕾韵拉起来,拍拍她的脸,难得不用嘲讽的口气,“人家又没和你计较,还说记得你的……你别哭丧着脸,一付小气巴拉的样子。” “牙儿……你懂得个屁啊!55555555……”蕾韵不顾形容地扑在椅子上哭得肝肠寸断,“喵了个咪的,丢脸死了,丢脸丢死了……我都想咬舌自尽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大脑抽筋地来了一句“你妈贵姓?”她原来是想问的是“你贵姓。” 牙儿把她的这句神抽之语归结于她的奇异癖好——隔上几个月就要重漫周星星的大话西游一遍。 在大话西游里,弱受僧哥用无比诚恳的态度加无比纯洁的眼神,一句“你妈贵姓”瞬间秒杀了强攻妖怪哥哥。 弱受反败为胜的经典。 = =! 可事实是,如果在街上某个人拦下你,而以一种很郑重其事很认真的口吻问着,“请问你妈贵姓。” 你是做何反应? 绝大多数人应该是狠狠地瞪某人一眼,并且甩下一句‘神经帛走人吧。如果碰上脾气不好的,还会抡起拳头大打一场吧。 tot 牙儿摊摊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你嘴快。”见某团又缩起来,呜呜咽咽的,便上前摸她脑袋,“好了好了,怎么说也算是认识了,虽然开始比较搞,别沮丧了。说正经的,找个机会和人好好深入地认识一下——团子!你听见我说话了没有?”牙儿扳正某团子的脸,拉起袖子擦她的眼泪。 她摇头,当说完那句经典雷言后,她的神经和五官一齐石僵灰白状,只差没有粉末状四处飘荡散了。到现在她的神经功能还未恢复过来,还是处于僵滞的状态。 牙儿吐了口气,“算了,等你粉状固化重组后我再来找你吧。” tvt…… 到家后她只是全身脱力,今天她的心情实在是糟糕到不能再糟糕了,原本是有个阳光明媚的开头的,结果却来了一地狗血乌龙的结尾。 开灯后又是一室寂静,大人们长年都难得在家吃晚饭,袁开没事也是不着家的料。这个偌大的房子里,常常只有她一个人,再不然就是钟点保姆。偶尔和她交谈几句,也是匆匆离开。这么冷清的家,也叫家么? 钟点保姆做的晚饭放在桌子上,罩在上面的保鲜膜上结了一层厚厚的水蒸气。哪怕它们刚做成时是多么地美味,现在她也不愿意尝一口。没有温度的饭不能暖人心胃,同样,没有家人的家,也不完整。 她一团烂泥似地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整个大房子里,除了她的呼吸外,只有那大座钟低低的摆动声带来细小的金属摩擦声。数着那种声音,就像是眼看着时间的流逝一般。 她翻了个身子,从包里掏出手机来。翻了几个号码,想想又按掉。最后手指停在一个电话号码上,她略略犹豫了一下,终是拔了出去。四十秒的等待时间里,嘟嘟的等待音一直持续着——没人接。她又拔了一次,依然是同样的结果。她颓然地倒在沙发上,心里发酸。“可恶的老舅。”她抬手遮眼,“蜜月也没有渡这么久的吧。” 或许,她真的应该回房睡觉,不要吃,也不要想,就这么一睡到天亮…… 她揉着眼起身,夹在沙发缝里的手机却开始震动,嗡嗡声一阵后设定好的铃音哇啦啦地唱起歌来。 她从沙发缝里扒出手机来,直接接起,“舍得回电话啦!现在在哪个国家的土地里刨食呢?水土服不服?要不要我寄方便面给你?” 她呱啦呱啦地说了一大通,对方却一点反应没有,她的声音不由更大了些,“怎么不说话,这么虚弱么?你是不是蜜月太high腰肌劳损了?” 对方轻轻咳了一声,“我是华贤。” 咳—— 华贤。 那个,被她问候了‘你妈贵姓’的那个贤哥? tvt…… “上次你落了点东西在我车上,怎么还给你?” “我……”完了,她脑子转不过来,转不过来啊啊啊! “后天下午我直接送到蛋糕屋可以么?” 他言简意骇。 “可以可以可以可以可以……”她像坏掉的唱片机一样,一直跳着针。 “那后天见。”他的声音低低的,几乎可以说是带着一种慵懒的味道,“晚安。” 她愣愣地挂了电话,像尊雪雕一般站着。 第二次了,第二次了! 她第二次对他说话言不达意,赤果果地暴露出她那loli外表下潜藏的尖酸刻薄又邪恶无比的yd之心。 土里刨食……tvt…… 腰肌劳损……tot…… “杯具啊!~”她站在空旷的客厅,两只爪子cos楚姨怨气冲天状直起, “雷啊,带我走吧!” (雷从黑色云团后面探出头来,冷冷道:不要,你的爪子伸得和避雷针的,嫌弃你!) “我说你至于么?一早上照了几次镜子了,女生外相,真要不得。”牙儿托正头上戴的小帽子,“工作服再怎么着也不会摆弄成晚礼服的,啧。” 蕾韵不理她,兀自照着小镜子再补了次唇蜜,然后一个飞吻过去,“怎么样?甜么?” “滚滚滚,快滚出去,腻死人了,”牙儿挥着产品目录赶她,不忘和工读小妹说话,“vivi,这下见识到活体花痴了吧。” vivi笑嘻嘻地,“团子姐这不叫犯花痴啦,这是陶醉嘛陶醉。要是换成我,我也会陶醉的。” 牙儿吐了口气,“你们这群妞儿啊,丝毫不明白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道理,我都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