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担心,没事的。我想着啊,一会儿,东方王爷还会亲自来这里,或许,还会给你送点儿礼呀什么的。你别受宠若惊说不出话来就行了。要不......去准备准备?” 水娃娃赶紧放下筷子,毛遂自荐: “我去我去,君哥哥,我去!我见过东方伯伯,我去!” 君逸尘按住小脑袋,将筷子塞她手里,哄道: “别急,一会儿还有好玩的。别淘气,快吃饭。谁爱玩谁去啊,只要不胡搞,有责任我担着;好点子有彩头......” 君逸尘嘿嘿直笑,比起平时温和的微笑,魅惑值立刻飙升十倍。 那些蠢蠢欲动的拔腿就跑。 当然了,搞东方王爷没彩头也去,只要有人担责任就行,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水娃娃嘟嘟嘴儿,有些失落,筷子使劲夹一块年糕塞嘴里,表情严肃、老气横秋的摇摇头,口齿不清的嘟囔: “人啊......沦落到这个地步......” 掌柜的两眼一翻,拍拍心窝口,阿弥陀佛,保佑这小祖宗别将他士子楼顶子给掀了就行。 君逸尘挑挑眉头,别有深意的一笑,似乎说顶子掀了离火教管保给你重盖个更大更好的。 几个士子东张西望一会儿,确认安全了,凑过来到君逸尘跟前。 一个嘿嘿笑问道: “君公子,为何,你说东方王爷会移驾来此?难道你真的不怕吗?江湖有言,好汉不吃眼前亏呀。” 君逸尘含笑,慢慢的吃着茶,看着几人,不语...... 一个阔脸方额的兄台思量道: “依在下看来,东方王爷这一招叫试棋。寻常之人一定会被吓的立刻对他俯首称臣,这样自然最好。立刻将君公子锁拿走,世子被杀的气就有地方出了。如若不然,也没甚要紧。反正下人假传圣旨做错事很正常,便是君公子恼了,大不了将他拖出来骂几句或者一刀砍了,不妨碍大局。” 另一个看着颇为瘦削的年轻人点头应道: “君公子,我也来说说自己的意思,您给指点指点。我觉得,吴国三分,离火教一直立于中立的地位,颇为超然;且实力强大,名望颇高。不论哪一方也不论明暗,作为上策,都该极力拉拢才是。而世子行为乖张,人所共知;如今已死,让死人影响活人的利益,有些划不来呀。” 旁边那个年纪稍大的颔首道: “说来说去,都得自己有些实力,人家才会跟你谈。君公子打人一巴掌,他不但不敢恼,反而以为正好借机和君公子拉上关系,或许焘美倒是死得好了。君公子既已杀了人家世子,如今若是有个好台阶,自然也该下来了。如此则你好我好大家都好,所以,端的是件好事。” 众人连连点头,说得有理。 人家先礼后兵,东方王爷仗着地头之利与武将之风,竟然先兵后礼,其结果反正是差不多。 各人略为补充一二,一会儿就将东方王爷的意思摸个明白。 水娃娃将年糕吃了一大半,退到君逸尘面前,咕噜咕噜忙着抢话: “君哥哥连我家都不去,自然是不想连累爹和娘了。娘也好想娃娃呢,君哥哥,改天回家看看娘吧。” 君逸尘掏出条白净的帕子将她小嘴儿擦干净,捏捏她的小脸,笑道: “比这久没回家也多得是,想家了?光说娘想娃娃,娃娃想不想娘?” 水娃娃很认真的点点头,当然有想娘哦。 娘就娃娃一个宝贝,怎么会不想呢? 君逸尘将水娃娃吃剩下的年糕都吃完,感觉味道还不错,似乎还有点儿奶香。 不过,水娃娃这回却只知其一而不知其二了。 他之所以不想去水府,还是因为,赌气。 好好的一场婚事,就差下聘了,结果让水镇搞成这样。 若非顾虑到水娃娃比较乖巧又恋家,真想直接将她抢走,当年就很想很想了。 可惜,一念之差,想做个好人,现在好了...... 水娃娃迷上一只眼睛,睁开一只来,忽然皱起小眉头,伸手摸摸君逸尘的脸,轻声道: “君哥哥不高兴了哦,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要不要说给娃娃听呢?” 君逸尘有些哭笑不得,抓着水娃娃的小胖爪子,放在手心里,笑容依旧温和,心里,却着实有些酸溜溜的。 甚至,抓着这只肉乎乎的小手手,身上某些地方竟然会有燥热的感觉。 真是要命,水娃娃才多大呀!简直,简直是太过分了。 唔,其实,14岁的少女在这个时候当娘也算是正常了。 不过水娃娃发育的不是很好,又被宠惯了,很有当小孩子的天份。怎么的都不是很有女人的自觉。 现在要她,好象是太早了些吧。 君逸尘赶忙调息,将这股焦躁压下去...... 英俊的脸上微微泛了点红光。 心下暗恨,一定是被夏侯麟安搞糊涂了,回头一定要要给他点儿苦头吃。 “咚咚咚......沓沓沓......” 士子们议论还没完,前院的声音又格外响亮起来。 几个士子意犹未尽,忙各自避退到某个角落继续研究。 既然有心仕途,这种高等级的交锋,显然是最好的试验,对于将来类似事情的把握必定大有用处。 不过几个人的观点很不一样,争论颇为激烈,有压倒正场的趋势。 君逸尘和水娃娃耳廓不时抖动,偷笑连连。 皇上不急太监急,一点儿没错。 “君公子,君公子......” 掌柜的一路小跑,不过百十步的路,竟然跑的一头大汗。 君逸尘玉面含笑,端着酒盏,稳坐钓鱼台,让人看着就舒服。 掌柜的扶着门口,上气不接下气的道: “君公子,东方王爷来了,在前院,小老儿安排了间单间......” “他要求的?” 君逸尘幽幽的问。 “不,不是......是我......我觉得,他怎么着也是东方王,怎么坐在这种地方......也不是,我怕他有话要和君公子商量,所以先准备好房间,请君公子移驾......” 掌柜的越说,越感觉到不对,抖抖索索都有点儿说不下去了。 看来刚才君逸尘的提醒他没弄明白,弄巧成拙...... 君逸尘轻哼一声,现在再让人家东方王爷来就他就有些太过了,真是的,画蛇添足。 想了想,淡淡的问道: “各位都准备好了?娃娃,咱们去看看东方王,好不好?” 水娃娃连连点头,虽说不大喜欢那个人,不过见就见,和君哥哥在一起还没怕过谁。 四周不远不近的,陆续有人笑应: “都准备停当了,要不,先送个开门礼?” 君逸尘含笑问道: “娃娃,冷不冷?要不要让姐姐给你拿件斗篷出来?” 水娃娃小手一伸,扑到君逸尘怀里,娇笑连连,也不说话。 君逸尘搂着娇娇软软的小身板,心里暖暖。 几个人早悄悄溜了。 二个人提着茶壶,二个端着面盆,二个拿着抹布笤帚,先往前院那间屋子而来。 掌柜的一头冷汗,跌坐在一侧长凳上,不停的念佛:别给我店拆了哦,君公子别怪罪我哦,东方王爷别恼了哦...... 前院有个相对独立的小楼。 楼下立了许多仪仗侍卫,旗锣伞扇乱七八糟摆了好多,看样子东方王是全副仪仗执事来的。 虽是异姓王,不过谱还是蛮大的,甚至是本楼有史以来接见过的最高等级,难怪掌柜的会乱成一团麻。 二个青衣男子走上来,侍卫要拦。 一位青衣男子念道: “士子之风,立春来客,为春客,贵不可言......” 这是什么规矩? 不过既然说东方王贵不可言,没人不爱听的。 二个人打头,后面二个一排,竟然像演练过似的,鱼贯而入。 让东方王面西而立,受茶礼,为客;受洗礼,净身...... “噗......这茶,怎么这么苦?” 东方王爷一口喷了,隔夜茶,还冷得要命,怒! 另一个青衣忙解释道: “尊客言之差矣。春苗往往微涩,接春牛,今儿春牛最大,断没有人吃香茶牛吃苦的理儿。再说了,先苦后甜,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东方王爷哼哼,洗手的水更冰,简直就是从冰窖挖出来的。 人说牛都是用的这水,难道牛还有温泉浴洗的? 好像也是,东方王爷忍了,忍了! 一会儿,扫地弹灰画符更衣...... 院门口角落里一个小二拦住君逸尘和水娃娃,忍住笑说道: “君公子,稍候,稍候......” 君逸尘支起耳朵听了听;水娃娃已经笑的前仰后合,小肚肚痛了。 君逸尘一眼看明白,忍着笑,问道: “谁的主意?那位,没......” 小二指着水娃娃笑应道: “水小姐说人都敬神......进去的几位都是士子,对礼比我们懂的多,一套套的,我也听不明白,反正都有说辞。连春秋诗书都扯上了......” 用春秋糊弄东方王?君逸尘抬头冲天,无语。 要说也只能说,自家的娃娃功力实在非同一般,难道是最近和士子相处多了受感染? 这么说来,给水娃娃教四书五经六艺似乎也不是完全无望嘛。 水娃娃小脑袋埋在君逸尘肩窝,不知道已经被君逸尘算计,笑的哼哧哼哧...... 等了一刻,丫环给水娃娃送来一件孔雀翎斗篷,绿油油,闪亮亮。 估计着里面接“贵客”的礼也差不多了。君逸尘才牵着水娃娃的小手款步上楼,东方王爷脸已经黑透,还没办法发作! 东方王爷憋气憋到眼中内伤,恨之! 一眼瞧见君逸尘进来,还不便发作。 “水妹妹。” 东方淑丽站在门口,看着水娃娃,眼角不时打量君逸尘,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都是采女,人家被打回来了,水娃娃还留在宫里。 现在来了个如此俊逸的君逸尘,竟然还是眼里只有水娃娃,是个女人,谁不想生吃了她?可是,看到君逸尘,又生不起气来。 再说了,君逸尘那么宝贝水娃娃,没准儿还得水娃娃替她说几句好话呢。 水娃娃大眼睛眨巴眨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呵呵笑道: “东方姐姐,你漂亮了。” 水娃娃捂着小嘴巴,长睫毛像两把扇子,扇乎扇乎,胖胖的小手东指指西指指,好可爱。 君逸尘要笑死了。 旁边东方王的随从也颇有同感,不过他们不知道水娃娃现在是故意的。 本来,东方淑丽从吴宫回到家还蛮郁闷的,忽然听说君逸尘来到吴京,忽得,心动。 毕竟君逸尘仙名远翻,引无数女子竟心动,做为女人,自然也有好奇心。 今儿东方王要来,她就算抱着一探虚实的目的也要来一趟;看是不是真的如传言一般,真的妙如仙人,虽然她最最爱的还是夏侯麟安,但是女人的虚荣心还是有的。 所以,从昨天开始,东方淑丽就绞尽脑汁,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给君逸尘留下个最好的第一印象。 君逸尘宠爱水娃娃天下闻名,于是,东方淑丽最后选择向水娃娃靠拢:走可爱路线。 于是,满头珠翠不见了,换成一朵折枝梅,身上也素净了,只有寄名符金项圈等。 丰润的脸上打上晒红,学水娃娃的粉嫩,说话声音也娇软了好多...... 听水娃娃一说自己漂亮了,东方淑丽心花怒放,以往的恩怨一笔勾销。 点点头,眼睛学着水娃娃眨呀眨,软软的笑道...... 东方淑丽笑道: “姐姐哪里比得上水妹妹呀,不仅是君教主的掌中宝,又深得后宫喜欢,如果真能有你这个妹妹就好了......” 东方淑丽边说话便也学着水娃娃的样子,装可爱。 君逸尘站在门口,宠溺的看着水娃娃,至于她的新玩具! 哼......哪壶不开提哪壶,以为这样明知故问就能让他犯傻吗?蠢女人! 君逸尘微笑如暖阳,道: “娃娃,你答应过君哥哥不淘气的,是不是在宫里和人家抢什么了?” 呃......冷场! 东方王爷也赶紧从坐榻上站起来,不敢摆谱了。 这句话很明白,东方淑丽想和水娃娃抢当皇后,还没抢上,又失礼又失面子,真真真是的,东方王爷要被宝贝女儿给气死了。 一上来就夹枪带棒,不知道这几个人不好对付啊? 水娃娃眼睛一眨,抢在东方王爷前摇摇头乖巧的应道: “没有啊,娃娃最听君哥哥话哦。是皇上和娃娃玩,娃娃也没有捣乱,更没有人抢皇后娘娘。君哥哥,为什么要抢皇后娘娘呀?” 君逸尘抢话更快,连连点头,道: “没有就好。你太小,什么都不懂,不许淘气。寻常抢个甜点鱼虾之类亦就罢了,可不是什么东西都能随便乱抢啊。抢的不好会头破血流的。” 水娃娃赶紧点头,应道: “娃娃知道了,娃娃不要就是了,谁要就给谁,好不好?” 君逸尘心情大好,没想到这会儿竟然骗出这句话来,连连点头,应道: “咱不要就行,至于给谁那是吴王的事儿,咱不管。” 水娃娃乖乖的点头。不管就不管,麟哥哥的事儿自然有他自己管。 咬着手指头,眨巴着剪水眸看东方淑丽,笑得甜甜。 东方淑丽气绝,一句话的事儿,似乎又弄巧成拙了。 学水娃娃,咬手指头?小酒窝?睫毛扇乎? 感觉就怪怪的。 东方王左右看,一头汗,连连招呼君逸尘,君逸尘也不托大,就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带着水娃娃往上座坐了。 脸上微笑不变,眼睛微眯,看不出息怒。 东方王想了半天,看样子是不敢了,只得硬着头皮道: “犬子冒犯教主,某给二位赔罪。” 君逸尘云淡风轻的笑道: “也怪我一时气盛,拿他二句话当真。” 东方王更郁闷,君逸尘似乎还在怪东方焘美品行不好,有错在先,犹豫犹豫,还是厚着老脸道: “都怪我教子无方,还请教主容谅。现有宗亲之女愿意服侍教主、替兄赎罪,不知......” 君逸尘摆摆手,道: “多谢。不过我一介平民,居无定所,四处漂泊,不便耽误令爱。” 宗族之女没能成功地送出去,东方王爷有些急了,这个,和离火教之间的合作...... 不知还有没有谱? 想想看,又出一招,道: “教主忒谦了。如今正值年下,不知教主是否愿意移驾敝府,吃酒看戏?” 君逸尘默默默,过了好一会儿,看了水娃娃一眼,淡笑道: “听闻令郎曾为西北将军,如今又往西挪了些......那北边是不是就该缺水了?” 狮军调十万围剿离火教,曾密令东方焘美去任灭火将军,立些战功。 和离火教打战立战功总比和蜀魏打战要容易些,有了战功位置才能更稳。 君逸尘的意思,犹如二把三把利剑,直插东方王爷的心脏。 第一,密令君逸尘知道; 第二,剿灭离火教的事他也知道; 第三,要他调用水镇,却是往狮军中心而去。 “缺水”,“曲水”,正是狮军屯兵要地。 君逸尘好大的口气,说的却那么云淡风轻,还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东方王爷想来想去,这口气,实在难咽。 可是,不咽下去又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