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其实,水娃娃的事离火教上下甚至水氏夫妇都知道。 若非君逸尘一直想等水娃娃长大一些,到能谈情说爱的年龄; 若非水镇死守着自己是吴国人不放,只怕事情早就定下了。 哪里会有今儿的状况。 众人想不到的还有,水娃娃讨人喜爱的能力也在与日俱增。 “难不成,夏侯真打算和教主抢老婆?” 火世洪若有所思地说。 火轩泽拍案而起,大怒道: “管他天王老子,也不能把我们小娃娃抢走,他奶奶的!......” 火世洪赶紧拦住兄弟,眼露精光,沉声道: “抢当然不能让他抢走,我们离火教连个夫人都保不住,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不过现在要看水将军的意思了。他要是愿意把女儿送入皇宫,享受荣华宝贵,那也只能由他。” 离火教众人虽然极爱水娃娃,也敬奉二当家夫人的结拜姐妹水夫人,相对而言水镇就实在不讨喜了。 除了不肯效忠离火教外,还经常借故阻碍水娃娃去离火教; (当然,谁愿意自己女儿从三五岁就成天被一帮非亲非故外男占领?更别提那些男人一个个非贼即寇,合适嘛?)或者就像这件事,总说自己是吴国人。 (废话,爱国有错吗?)不仅迟迟不肯给君逸尘表态,而且不和离火教商量,就将水娃娃送到宫里去。 (废废废话,自己女儿都做不了主,离火教大概早将人家亲爹忘了)。 离火教的人,有几个不对他上火的? 饶是火世洪号为小诸葛,也忍不住生气。 若是将来江湖传闻离火教夫人是从吴宫出来的,离火教怎么解释? 丢人丢姥姥家去了,奶奶的。 水镇被二位神仙一会儿烧火一会儿泼冷水,搞得冷汗连连...... 这不,原本就是件小事嘛,哪里知道采选采这么久都没结果。 而且那么小的水娃娃,原本就是凑数,他也不想因为这么件小事得罪人。 谁,谁谁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瞎老鼠还能遇上瞎猫? 思来想去,还不如让水娃娃去离火教合适。 至少不用守那么多规矩,而且受尽宠爱。 是啊,宝贝女儿,怎么受得了那么多规矩约束呢? 还要忍受后宫无穷无尽的明争暗斗,一不留神连小命都得赔上。 水镇头一回觉得后悔至死,不顾有外人在,垂泪道: “我怎么会想把水娃娃送到宫里去呢,不是事起突然嘛。如果在离火教,想她的时候我还能去住上一年半载。” 火轩泽冷哼一声,不悦的心想: 你这个大“陪嫁”,我们还得考虑考虑。 想想看,有个亲爹当“嫁妆”,女儿和夫家的人相处得少掉多少时间? 更别提老泰山在跟前,小女婿,怎么搞人家女儿? 火世洪没想难么多,冷睇一眼,无视。 扭头和兄弟商量道: “大哥,事不宜迟,要不咱哥俩就去趟皇宫,设法见见小娃娃,怎么样?” 火轩泽站起来和水夫人告辞,拉着兄弟扬长而去。 水夫人追到门口,也没拦出个话来,本想让他们若是果真要去的话顺便给水娃娃捎点儿甜点衣裳,看来,还得等。 唉,可怜的宝贝女儿,这么些天了,也不知道瘦了没有? 睡觉,会不会着凉...... 还有,有没有想娘呢? 想娘的时候,会不会哭? 估计不会,水娃娃打小出门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受尽宠爱,哪里知道哭是什么? 半拥锦被,半露藕臂,一腿呈仙鹤腾飞式,一腿呈彩凤盘踞状。 睁一只眼又闭一只眼,就算天塌下来,她也不急。 再说了,天还没亮,谁让她起床谁没人性,不管。 水娃娃不哭,米铃也不能哭,景儿更不能哭。 二人赶紧将水娃娃挖起来,忙替她收拾。 今儿是才女遴选最后一天,也是最最重要的一场,在宁海池畔采锦台进行。 出席的评委们除了慧慈太后和吴王夏侯麟安,还有二位太妃;以及太常寺众位官长,皇宫重要的宦官、女官等。 采选的标准很简单,就是妇德、妇容、妇言、妇功...... 德、容、言、工四德,既是女子的基本守则,更是做后妃的首要条件,当然要如此正式的大庭广众的考核了。 品德是指能正身立本;相貌是指端庄稳重持礼,不能轻浮; 言语是指与人交谈能随意附义,能理解别人所言,并知道自己该言与不该言的语句; 功指治家之道,既相夫教子、尊老爱幼、勤俭节约等。 虽然往往说的一套做的一套,但总得大概差不多吧,要不然不能服众。 这些米铃已经颠来倒去和水娃娃说无数回了,水娃娃,也早知道了。 因此,继续睡。 沐浴包衣完,开始梳妆打扮。 慧慈太后和嘉宜公主旁观。 水娃娃半眯着眼睛,梳头的时候,竟然还抽空练功(睡觉?)。 慧慈太后母女摇头失笑,拿她没办法。 景儿的手很巧。 一个高高的飞仙髻,结合了望仙髻的特点,高渺中带着灵动,很适合水娃娃。 一头浓密的长发,梳出来的发髻达到一尺半,配上彩色的累金丝珠线,有凤冠的感觉。 别致的累金丝珠线是近几日米铃和景儿想出来的。 因为水娃娃总是只肯戴那一朵花鸟(水娃娃也米办法,花鸟很霸道的说),这样就略显单调;所以用金线捻上小粒的珠玉宝石,和头发缠到一块,就好看多了。 (自今日后,后宫刮起了一阵旋风,纷纷用累金丝珠线装饰头发,感觉比戴那些花儿朵儿金钗步摇都好看。)慧慈太后看着还是少了点儿什么...... 慧慈太后看着还是少了点儿什么,还是嘉宜公主想起来,望仙髻中间往往用一个小巧的孔雀开屏步摇装饰,效果和花鸟不同。 众人找了半天,从慧慈太后嫁妆(?)里挑了一个非常精致的出来;水娃娃碎碎念了半天,才在花鸟的瞪视(只有水娃娃感觉到)下戴上。 一个头,五个人,搞了一个半时辰,总算大功告成。 慧慈太后索性让罗尚仪从她压箱底的首饰里挑了几套出来。 水娃娃看中一套水色梅花式样,包括耳环、项圈、镯子等。 原本中规中矩的首饰,到了她身上,依旧是一副俏皮可爱样子,像纯净的清水。 水粉色锦缎长裙,外套水蓝色坎肩,粉嫩嫩娇滴滴,看得人就想流口水。 夏侯麟安不远万里(来往有十来里地吧),专门往常宁宫来,好好看看水娃娃。 一眼就迷住了。 傻傻的看着她,心跳无限制的加快:兲呐! 我家娃娃竟然也有如此女人又妩媚的样子,太爱了! 能不能......将她藏起来呢? “麟哥哥!” 水娃娃蹦过来,摸摸夏侯麟安抽抽的嘴角,不解的问道,“麟哥哥,你抽经了?还是吃错东西了?不舒服?” 夏侯麟安忙将水娃娃的手打掉,什么话这是。 人家今儿个可是全套盛装朝服,不可以这样子小孩样的,有失风度。 再说了,水娃娃,看着俺这么,这么帅的样子,就每个表示么? 夏侯麟安心里酸溜溜,不爽,背过身子,不准备搭理了。 “哎呀,麟哥哥,你不高兴了?是不是觉得娃娃今天比较漂亮,让你吃醋了?其实......恩,你多笑笑的话,娃娃一下子也不能将你比下去哦。” 夏侯麟安嘴角不抽抽了,水娃娃就开始猜测其他原因,一边歪着头仔细的看,一边碎碎念,绝对是得自水镇的真传。 慧慈太后轻咳一声。 慧慈太后将嘉宜公主带走,连米铃也捂着嘴偷笑,溜了。 夏侯麟安看在眼里,怒! 水娃娃竟然又让他出糗。 明明,明明自己就比她好看,竟然这个样子,啊啊啊,气死! 侧眸,看着水娃娃的大水眸,长长的睫毛就像蝶翼,心动。 左右四顾,想了好一会儿,低下冷傲的龙头,挤出一个笑容,小心的问: “那,现在这样,是不是比较好看一点?” 水娃娃撇撇嘴,摇头: “这个样子,比哭还难看。麟哥哥真该去看看娃娃永远微笑的君哥哥,那个样子笑起来才好看呢。唉,你就认命吧,没有娃娃漂亮也不用自卑的。” 夏侯麟安抓着水娃娃,将一旁的甜点挪远远的,闭眼,准备,睁开媚死人不偿命的龙眼,给水娃娃抛个媚眼,尽力装出一个自认为最有魅力的微笑,(心里将君逸尘恨得要死)问: “娃娃,你看麟哥哥这样是不是很好看?” 水娃娃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疑惑道: “麟哥哥,你确认,这样子恶狠狠的冷笑,很适合你?不让娃娃吃甜点,娃娃都没有生气,你为什么要这么恨呢?” 汗!夏侯麟安作势呕吐一番,抬起头,继续,预备,齐...... 睁开眼睛,媚眼如丝,温柔的笑道: “娃娃,麟哥哥,是天下最好看的,是不是?” 水娃娃后退三步,碎碎念: “搔首弄姿,听娘说,是狐狸精才做的......麟哥哥也堕落了,娃娃不要看,娃娃是乖娃娃哦,不能学坏......” 啊啊啊......夏侯麟安好崩溃! 水娃娃,你什么眼力劲儿真是! 不行,不能生气,今天为了水娃娃可是精心打扮过一番的,就怕事情结束后她又说要回家。 不行不行,千万不能坏事,不过给她笑笑,就有这么难吗? 为了博佳人一笑,努力,按捺...... 想了许久,夏侯麟安上前拉着水娃娃,想想以前看过别人的笑,眼睛睁大,嘴唇微咧,脸上肌肉,尽量不动...... “娃娃,你说,麟哥哥这样,好看不好看?” 水娃娃失望的摇头,无奈的道: “麟哥哥准备学唱戏吗?这是丑角的脸谱......” 失败!夏侯麟安可不信邪了,想我堂堂天子,连个笑都不会,怎么可能? 再来再来,给水娃娃喂了二块甜点,先稳住她,心下有些疲惫,想一想,薄唇轻抿,微微后缩,唇角勾起,看着水娃娃,问: “这个,怎么样?” 水娃娃摇头,鄙视: “笑的这么奸诈,一点没有大魔王哥哥魅惑的笑容好看。” 啊!夏侯麟安恨不得将水娃娃掐死。 为什么都是别人好看,自己就不好看呢? 明明,从小就被人家说最最好看的,男生女相,为什么,是小娃娃审美太差了? 还是自己被人捧惯了? 夏侯麟安绞尽脑汁,掐死水娃娃肯定是舍不得滴,那就继续。 眼角下垂,唇角勾起,鼻孔微张...... “唉......” 水娃娃无奈的摇摇头,道,“麟哥哥,你一脸苦笑,很破坏美感呢。其实,只要照你以前的样子笑不是挺好的吗?难道是邯郸学步,不会笑了?哎呀,麟哥哥,这下可坏了,如果麟哥哥从今往后都不会笑,那不是很可怜?” 吼吼! 夏侯麟安跌坐在地,欲哭无泪! 水娃娃盘腿坐在夏侯麟安跟前,拉着夏侯麟安的手娇俏的道: “麟哥哥,不如我教你一个好玩的,一会儿就笑了,好不好?” 看水娃娃的样子,谁能拒绝呢? 夏侯麟安忍不住捏一捏她的小粉脸,竟然还施了点儿胭脂。 哼,谁干的,就不应该用胭脂,娃娃天生丽质不是么。 夏侯麟安眼里闪过一丝奸笑,捏着水娃娃的脸...... 亲一口,嫩嫩的小脸夏侯麟安道: “娃娃,看着哥哥这么累的份儿上,让哥哥亲亲,好不好?” “嗯。” 水娃娃很大方的点点头,反正这些哥哥都爱亲亲,那就亲好了。 再说了,夏侯麟安的眼色,娃娃早看到了,不过,一会儿会找他收利息的。 夏侯麟安小心的亲一口,嫩嫩的小脸,口感真不错。 眉开眼笑,得意。 水娃娃忍住笑,很认真很严肃的伸手,示范: “麟哥哥,你跟着我做哦。看,伸出手掌,中指和无名指勾起......麟哥哥真聪明,一看就会。” (汗,这有什么难的?)夏侯麟安小得意了一下(安安,遇到水娃娃后,你智商严重退步了),不过有个问题: “这是要做什么呢?” 水娃娃摇头,得意的道: “麟哥哥跟着娃娃做就是了。恩,这样,小指勾着嘴角,用力往外拉......啊(吸一口口水,催夏侯麟安)......然后,食指勾着眼角,斜向上提......用力用力......” 盯着夏侯麟安,非常认真的等他做一个。 夏侯麟安边跟着做,边看水娃娃,只觉得水娃娃这个样子,可爱的要命,好像自己这个样子也会让她开心,那就做吧。 小指勾着嘴角,用力往外拉,食指勾着眼角,斜向上提...... “哈哈哈哈哈,嗷嗷嗷!” 水娃娃实在憋不住了,笑的前仰后合,指着夏侯麟安笑道,“麟哥哥是大老虎,哈哈哈,笑死娃娃了......” “咳咳咳......” 屏风后头,有人被口水呛到了。 “沓沓沓沓沓......” 二秒钟后,无数轻重的脚步声,飞也似地跑走,似乎后面跟来一只大老虎,或者背后还跟了一直小狐狸。 采锦台,早已里三层外三层围好,外面侍卫里面太监宫女服侍,井井有条,庄严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