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一下子围了几十个士子,大家连连点头称是。 本来对断袖这种败德之事就很不满,对东方焘美强抢厌恶又深了三分,对大庭广众之下动手愈发深恶痛绝,恨不能上门声讨去。 打上门与被人吆喝不一样,所以,众人前所未有的意见一致。 后面跟来二个人,一脸凶悍,手里拿着帖子,吆喝道: “君逸尘,我们王爷请你过府。” 水娃娃小手又痒痒了,不等君逸尘反应过来,二步跑过去,拿着芦笛,灌上内功,对着他们耳朵猛吹: “嘟嘟嘟......吥吥吥......唧唧啾唒......” 噼噼啪啪乒乒乓乓......小院内三分钟内跑的就剩下三五个人,别的,所有能动的生物,一概抱头鼠窜,有多远跑多远,挤挤嚷嚷,你踩了我我撞了你,跌破膝盖撞破脑袋...... “哈哈哈......” 水娃娃好久没有高歌,这个气顺的豪爽啊。 小碎步跑回君逸尘怀里,娇笑个不停,指着门外被踩了二脚的东方王爷的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君逸尘一脸笑意浓,慢慢的给水娃娃揉着肚肚,心情很好。 “娃娃,你的功力又进了一层?” 瘌痢头火轩泽无比骄傲,水娃娃的一嗓子功夫可有他一半的功劳呢。 哈哈,自家的哇哇,吼得多美啊。 小驼背火世洪随后进来,给水娃娃带了一大包果脯,才给君逸尘行礼说话。 水娃娃抱着果脯坐在君逸尘怀里叽歪道: “君哥哥,娃娃吹得好不好?他们为什么都走掉呢?咦......” 身后还有二位士子,水娃娃指着他笑道,“大哥哥,你说,娃娃吹得好不好?” 那位士子感动的点点头,道: “我小时候游泳被淹过,后来耳朵一直不好使,这一下,好了!炳哈哈,水小姐,娃娃宝贝,你真的是我的福星那!我要怎么感谢你呢?” 君逸尘手一指,门外。 士子想了半天,没动。 小驼背火世洪过去踹他一脚,哼道: “出去,该上哪上哪去。” 水娃娃将小脑袋埋在君逸尘宽大的袍袖里,将他袖子拧来拧去,凝成二股麻花,中间露出一条缝儿,二只骨碌碌的大眼睛露出来,睁开一只,嘻嘻直笑。 君逸尘看着她一脸精致的淘气,暗暗摇头,不理。 瘌痢头火轩泽压低声音汇报道: “望仙楼有动静,估计,会悄悄转移。兄弟确认,那里只是养蛇、敛财,没有别的猫腻。蛇,总数在五万以上,大头在大冢宰府。用途有二,一,制毒;二,守宅。财物藏匿的地方没找到,估计运送过东西的都......” 君逸尘凝眉不语。 如此大规模的毒蛇,有时候比相同数目的精兵还难对付。 毕竟人对非同类了解少一些,寻常人又都怕蛇。 刀伤箭伤还能治,若是被毒蛇咬了,大多只有死路一条。 “传令下去,小心闻人氏用毒!让圣手分教......设法将他们的武器先拿几样出来试试,并且将别的尽量毁掉。” 君逸尘神色凝重,想了一下,哼笑道,“闻人氏,玩阴的,果然厉害。我就让你玩个够。小心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驼洪,让人带话给那边,小心蛇毒。 还有魔王那边,小心人家声东击西,蛇毒厉害。” 君逸尘慢慢的吃着茶,搂着水娃娃,忽然,很明白刚才那个士子的心思,水娃娃真的是福星呢。 若非水娃娃,大概要等到出了大事才会知道,其代价,真是...... 小驼背走了。 瘌痢头火轩泽小心问道: “教主,我在想一件事。有没有什么办法将望仙楼的毒蛇都扣住,或者都灭了?轩辕郎将和娃娃都说过,望仙楼的蛇,也有几千上万,让他们这么养下去,不是给咱自己留下祸患吗?” 瘌痢头火轩泽道: “教主,反正他们也发觉了,不如除掉的好,也免得白白死好多人。若是教主觉得不便,那我叫几个兄弟去做的干脆点儿。” 君逸尘半天没说话,看着水娃娃,过了好一会儿,摇头道: “清平乐说吴王有办法用,等清平乐回来后再说吧。他手里可用的太少,如果能帮上也好。” 说完话,君逸尘有种疲惫的感觉,拉着水娃娃站起来,飘然往后院而去。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不踏实,心口堵得慌。 也许,真的是命数吧,谁知道呢。 “嘭......啪!” “啪啪啪......” 一大早的,鞭炮声声,士子楼怎么感觉娶媳妇儿似的,热闹的很。 水娃娃穿了一身翠绿翠绿的衣衫,头上还簪了一只喜鹊登梅碧玉簪,一看就是个春娃娃。 掌柜的抱着一颗春白菜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瞅见水娃娃,忙笑道: “水小姐起来了?快去接春牛吧。接来春牛一年兴旺呢。” 水娃娃扭头看看君逸尘,忙问道: “君哥哥,娃娃要去放炮哦,为什么又要接春牛啊?春牛在哪里呢?接到这里来,又没什么东西喂它。君哥哥,春牛和别的牛不一样吗?” 君逸尘将水娃娃抱起来,冲掌柜的微微颔首,让他进去放春白菜,点着水娃娃小鼻子笑道: “今儿立春,开春就能播种了,耕地是不是要用牛呢?所以就叫春牛。是一种习俗,没有真的牛来这里,除了咱们家的娃娃牛。今儿让你吃一天白菜好不好,和小牛牛一样?吃了白菜快快长大,就懂事了。” 水娃娃忙摇头,嘟着小嘴儿不乐意的道: “娃娃已经长大了啊,难道要长的和君哥哥一样大吗?而且哦,如果我光吃白菜,娃娃会变小的。君哥哥,牛牛为什么吃白菜,不吃草呢?” 二溜士子纷纷驻足,脑子里为水娃娃的问题思考答案。 水娃娃一天要问他们好多问题,原本大家都觉得很无聊,太过孩子气。 不过某一天说说的,水娃娃的问题其实很有些深度,而且水娃娃随时会向他们讨教,因此,一个个犹如进考场,赶紧的想。 君逸尘先想到一个答案,应道: “草和白菜哪个好吃?” “鱼腥草比白菜好吃。” 那边一个士子举手抢答。 “我知道,牛特别爱吃芨芨草。” 另一个士子也有答案了。 “其实,我觉得车前草其实也不错,利水通淋、清热解毒、清肝明目、祛痰、止泻......” 一会儿什么鸭舌草苍耳草冬虫夏草都出来了,读书人十有七八都懂医,比摘野菜要熟悉。 后面来的不知道缘故,只当是明年恩科可能会开医经,大家七嘴八舌,比接春牛还用心。 水娃娃在士子们中间穿来穿去,评论哪个哥哥说的好,拍着小手,比较喜欢大家一块玩。 他们没说一种,君逸尘的笑容就不自然一分,什么乱七八糟的,纯属起哄呢这是。 看,水娃娃还乐不可支,哥哥哥哥叫的多亲热。 不行,明儿得跟她谈谈,不能见人就叫哥哥,或许......唉,这还是个头疼问题。 小时候教水娃娃要懂礼貌嘴甜,见谁叫谁,现在要她改,头疼啊。 君逸尘只觉得比面对二十万兵马还头大。 “君哥哥,大家都觉得草比白菜好,所以应该用草来接春牛。” 水娃娃小嘴儿嘟起,仰头看着君逸尘,很认真的总结出这个结论。 君逸尘伸手,将她抱起来,挑挑眉,笑问道: “不想放炮了?” “要要要!” 水娃娃立刻背叛了春牛,抱着君逸尘的脖子,左右蹭二下,跳下地,一蹦三跳,手里拿个火捻子,点了一支香,做好准备。 水娃娃放炮,那是惊天动地的哟...... 玩了好大一气。 君逸尘和水娃娃高高兴兴还没走到前院,就见二个小二跌跌撞撞往里跑,一边儿大喊: “不好了不好了!掌柜的!......教主......不好了......” 君逸尘和水娃娃同时耳朵动起来,耳廓动的一模一样,区别只是一大一小...... “来了好多人?” 水娃娃仰头问道。 刚才只顾着听炮声,倒是将这个忘了。 君逸尘挑挑眉,嗯一声,微闭着眼睛,听了一会儿,笑道: “不知道是二百还是三百......哼,好大的阵仗啊。娃娃,一会儿再去放炮,好不好?” 水娃娃拿着香晃啊晃,嘟着小嘴儿不乐意,问道: “为什么要等会儿呢?外头放得多热闹啊......君哥哥,掌柜伯伯说接春牛有时辰哦......” 水娃娃腮帮子像塞了二颗鸡蛋,看一眼君逸尘似乎有事儿的样子,闭了嘴,嘀嘀咕咕,反正不闹就是了。 君逸尘暗暗摇头,牵着水娃娃到中院坐了。 士子楼地方大,流客一般坐临街的店面吃喝,在这儿住尤其是住的时间比较久的许多都在中院吃饭,有客人可以去前院。 中院除了吃饭的地方,还有住宿的。 后院,则纯粹是住宿的,而且都是上房。 虽是一大早,中院也已经坐了不少人。 有的吃酒有的吃茶,很热闹。 永远微笑的君逸尘,因为无数的原因,一直都很受欢迎。 牵着水娃娃在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了,虽然有微风吹入,不过今儿算是头一遭春风,虽有些凉,倒也不冷。 当然,以君逸尘和水娃娃的体质和内力,一点也不怕。 因此,只要他们来,这个位置就是他们的。 而且附近几桌的人都会走光光。 因为,他们总开窗。 文人大多柔弱嘛,受不得风...... 君逸尘缓缓坐下来,飘逸的身子迷惑了许多人的眼睛。 双方都在暗叹。 君逸尘一招抹杀东方焘美,又拒了东方王爷的邀请帖,很应该有些顾忌才是,现在好像人家还带人杀过来了,他竟然,依旧如此有限,好整以暇,仿佛天下就不应该有事儿似的。 气魄,这才是气魄,大将风范!王者风度!许多士子折服,心服口服。 君逸尘也暗暗佩服,文人雅士一向闲的时候话多,有事儿了跑得快。 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也能安坐,看来,世道变了啊。 呵,还有自家娃娃,看,只惦记炮呢。 手一比划,小二赶紧拿了二挂小炮二捆大炮过来。 水娃娃立刻眉开眼笑,闭上眼睛,小脸儿递过去,君逸尘毫不客气的亲一口。 收买丫头的亲亲,就要这么多?!汗! 从后院传来一阵鸡飞狗跳人仰马翻,掌柜的带着一群小二呼喝着出来,一边急喊: “君公子......君公子!不得了了!君公子......” 君逸尘摆摆手,笑的犹如春风一般。 掌柜的忙急刹车,站在窗外就急急的道: “君公子,不如您赶紧避避吧。东方王爷带了二百五十人,将本楼......包围了,几个门都派了人看守......君公子......” 君逸尘挑挑眉,一副泰然的样子,很让人安心。 等掌柜的还有少数惊慌的士子都定下神来,才慢慢的笑道: “今儿,立春......该放炮的放炮,该热闹的热闹啊!掌柜的,快去下年糕,今儿不要炒的,要水煮,放糖,多放点儿......” 水娃娃眉开眼笑,连连点头: “多吃甜的,嘴甜,日子甜!” 呃,掌柜的,愣愣愣,一挥手,大家就都很有默契的散了,该干啥干啥去。 可不是么,正主儿都不着急,别人跟着瞎着急,顶屁用啊。 再说了,离火教,哪里是那么好动的? 君逸尘笑意浓浓,果然没看错人,这里一个个都大有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气度,稍加调教,都很容易成材,不错不错。 慢悠悠的吃着淡淡的梅茶,一股幽香,神清气爽。 水娃娃拿着鞭炮,偷偷摸摸,摸摸偷偷,趁着君逸尘凝思的功夫,偷偷溜出去,找地方找人放炮去玩儿了...... 一会儿年糕熟了君哥哥自然会给她留着的。 二百五十东方王府兵丁包围之下,这些人就是这个样子,该吃吃该玩玩。 君逸尘唇角笑意浓浓,目光随着水娃娃的小小身影,片刻不曾离开...... 一刻钟不到,一个长史少史一类的属官器宇轩昂的跟在(押着?)掌柜的后头进来,看见君逸尘,哼道: “你就是......君逸尘?那什么离火教的教主?” 君逸尘笑容温和,犹如三月春雪,纯净又温和,任你什么东西掉进去都能化了。 冷眼将来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白净修长的手指从白狐皮袍子下伸出来,手指勾一勾。 一个士子端着茶盅坐到君逸尘对面,呵呵笑道: “君公子可能不认识,他是......” 话说半截,忽然摇摇头,那个士子无奈的道,“抱歉,我也不认识。” 君逸尘吹吹茶,浅酌一口,淡笑道: “不要紧。今儿立春,吴京有什么特殊的风俗吗?” 士子一边掰着手指,一边娓娓道来: “有啊,接春牛、放鞭炮、家人团聚......不过这天下都一样。我也不知道了,反正没有一大早见客的习惯,你得等到年初三后拜年了......” “你说的那也不是吴京的风俗......” 另一个士子悠悠的插话。 “是啊是啊,天下都一样,老刘,别丢人了。” 许多人跟着附和起哄。 掌柜的摸着头上的细汗,身份很低,不敢开口。 来人,哼哼哼,上前二步,佩刀往君逸尘跟前桌子上一顿,昂然道: “我们王爷要见你,别给我打哈哈装怪。还有你们,想造反是怎么地?” 这人好像不敢直视君逸尘,就拿那些士子出气。 “刀子放错地方,很容易丢命的。 今儿立春接春牛,不是冬至送祟......” 君逸尘笑容不变,语气也淡淡;一股威势释放出来,却犹如春风狂卷,让人喘不过气儿来。 说着话,抬起衣袖,挥一挥手,轻描淡写的。 却不料,来人差点儿被这轻风给卷出去。 来人连连后退直到门口,佩刀拄在地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看来东方焘美那么轻易的死在他手上,一点儿都不冤枉。 寻常人若是事先没点儿心理准备,别说五六个,就算十五六个也不够看的。 专门练武的人,若非有些成就,在他手上估计也走不到十招。 东方焘美是个武将,而非武林中的练武人士,又是意外...... “嘭......啪!” 脚底下突然一声大响,炸得耳膜疼。 来人连连跳脚...... “嘭......啪!” 又是二响,来人抱着头赶紧逃......在脚底下放炮,也会炸死人的。 “哈哈哈......胆小表!炳哈......” 水娃娃从某个角落钻出来,扑到君逸尘怀里,笑哈哈。 君逸尘身上的势压收起来,宠溺的看着水娃娃,接过半截子香放一边,满眼都是笑。 “哈哈哈!” 士子们一阵欢呼,东方王府的少史被炮吓走,不是一般的有趣啊,哈哈。 小二端来水煮年糕,香喷喷的,颇为崇拜的看着水娃娃,很有些扬眉吐气的味道。 掌柜的站在一旁,汗滴滴,虽说,能让东方王府的人吃瘪是很爽气,可是,可是...... 君逸尘一边盯着水娃娃别烫了,一边儿,淡淡的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