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初如此反应,倒是凤顷不曾预料到的。 但是转念一想,之前的相处之中,她也总是柔柔弱弱,就算是别人对她的态度再恶劣,她也总是会默默咽下。 所以这一次,受了这样的屈辱之后,她还能这般淡然的出现在自己眼前,也算是能够说得通了。 “难不成,端王还放不下这女子?” 冷染清出声,便立马引来了不小的嘘嘘声。 之前冷染清本对端王有所不满,他此时说出这样的话啦,也是情有可原。 换做别人,可就没这么大胆了。 花兮儿看向秦香薇。 果然,她的脸色微微变了。 像是为了宣示主权一般,她将自己的手轻轻的搭在了端王的手臂之上。 回道:“世子爷多虑了,王爷不过是顾念旧情,所以才会与花姐姐说上这几句话,他们之间,向来清白。” 清白这二字,说出来谁信? “我倒是头一次听到“清白”这二字能用在夫妻之间的,不过小爷我也没有其它意思,你们端王府都将人家姑娘赶出府去了,如今人家出现在这家宴高台之上,你们还总是咄咄逼人,让人难堪,端王府的做派,还真是“大气”。” 冷染清素来纨绔,因着花兮儿的关系,对花初有着一丝怜悯。 “好了,今晚花初乃是哀家请来的贵宾,她也算是青凰国派遣而来的使者,今晚她的身份,除了千面舞姬的主人之外,亦是这浅笑醉红楼的“花主”,端王,端王妃,你们可明白?” 世人皆知,花家与太后走得极尽,而花初又是花家之女。 先前因为端王在迎娶秦香薇的时候将花初赶出了府,那时候宫中发生了巨变,她无暇抽身,也是在次日才得知了这个消息,那时候了冷星笙便已经怒火滔天,因为自己没有护住花初而感到深深愧疚了。 如今看到花初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又岂能再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人欺辱? 秦香薇闻言,往后退了退,顺便拉了拉凤顷的衣袖。 这个时候,不能与太后正面冲突,这毕竟是太后举办的宴席,大部分的人,还是太后党,若是翻了脸,再想脱身,那就难了。 端王也是明白这其中道理,没有声张。 只是方才太后说什么? 她说浅笑醉红楼的“花主”?竟然是花初? 就是那个自己递了数十封拜帖,依然拒了自己的“花主”? “端王爷,据说这一次的头彩,是端王妃所夺,那么这一次的华服,想必就是以王妃的身段而裁制了?” 花初说话落落大方,没有丝毫忸怩。 秦香薇抬眸,期待的看向凤顷。 凤顷危险的双眸看向花初,想要从她脸上找出一点难堪,不过他失望了,女子的脸上,只有笑容。 好像站在她面前的,不是那个让她受了无数屈辱的敌人。 他们之间,只是陌生人一般。 凤顷摇头。 道:“这次的华服,便为本王而做吧。” 秦香薇的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 凤顷上前,走到花初的身边。 亲自量裁,他们之间几乎快要挨在一起。 近的,花初都能听到凤顷的呼吸声。 他的呼吸,有些凌乱。 花初取来了皮尺,为凤顷量了身体的尺寸,他们离得极近,花初的动作却丝毫不拘泥。 “好了。” 凤顷疑惑。 眼前的这个女人,似乎变了。 但是具体是哪里变了,凤顷又看不出来。 先前在王府的时候,只要自己一靠近,她必定脸泛红,心变快,连着与自己说话都会变得结结巴巴。 凤顷压低了声音道:“你想耍什么花样?” 花初微微一笑。 “王爷见谅,我乃一介弱女子,能有什么招数?” “那封信?” 花初闻言。 双手附上轮椅,往后轻轻一推,身体便与凤顷离得更远了。 他看向她,眼神危险。 紫琅心里冷笑。 凤顷啊凤顷,如今你的喜怒哀乐,与本宗主都没有什么关系了,我不是花初那个蠢女人,为了那所谓的“约定”,就甘愿被你踩在脚下。 若不是答应了她不杀你,你觉得,我还能笑嘻嘻的在这里与你好好说话? “王爷说什么,民女听不懂。” 声音清脆。 凤顷不喜,将双手放在了身后。 “无妨,本王想要知道的事,你迟早会给本王一个交代的,对吗?” 凤顷前进了几步,弯腰俯身。 在花初耳边道:“你不是说这辈子非本王不可吗?拿出你的诚意来,本王会考虑,接你回端王府。” 花初盈盈一笑,扭头看向凤顷。 “你对花初,究竟有没有感情?”紫琅突然想为之前的蠢女人花初讨一个结果,她三年来对他念念不忘,甚至为了他,甘愿放弃这身体的主导权,还在神智消散之前,也不忘嘱托紫琅千万不要杀他。 紫琅想要为花初的这段没有结果的“感情”,讨要一个说法。 听到花初的话,凤顷好看的眼眸染上笑意。 果然,这个女人还是这样好骗。 只要自己的语气稍微柔软一点,她就会投入自己的怀抱。 “本王说了,若是你将那封信的来源据实相告,本王会考虑——” “凤顷,我问的,不是这个。” 凤顷愣住。 花初看着凤顷的神情,大概也猜到了他要说什么了。 看吧。 花初,你好好看看,这就是你喜欢了整整三年的男子,他到这个时候,也依然把你当成交易的棋子罢了。 你的重要,还抵不过一封“书信”。 紫琅觉得,凤顷想要知道那封书信,不过是想要拿回玉铃铛罢了,听浮生提过一次,那玉铃铛,能够摄人心魄,有了它,凤顷可以省不少事。 真心这东西,紫琅从不信这世上还存在。 要不然,当年的娘亲怎么会死? “罢了,我既应允了她,就不会对你动手,端王爷,希望你如同她所说的那般,往后余生,你能与端王妃快意一生。” “她?你说的那个她?是谁?” 因为情绪失控,凤顷竟然一下子抓住了花初的手腕。 自然,在这种情况下,花初口中的“她”,肯定与花初不会是同一人。 而她又能拿出那封“书信”。 凤顷自然而然的会将“她”与三年前的素净女子联系在一起。 这一抓,全场哗然,秦香薇的脸色突变。 群臣中的大半部分,也被端王此动作惊得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