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此时的眼中没有任何波动,就像是一潭死水一般,惊不起任何波澜。 这样的眼神有些刺痛凤顷,心竟然也开始有些抽痛。 她这样波澜无惊,这般心如死灰,就算自己放出如此狠话,竟也不肯求饶。 这样的女子,几个月前,还会深情款款的对他说出我心悦于你这样的话来。 “凤顷哥哥,你再考虑考虑?” 经秦香薇这一提醒,凤顷的眼神更是阴鸷,他的声音低沉有力。 “都是废物不成,本王的话,听不到?” 从四周,连忙上前了数位家丁走向花初,粗暴的将她押解住。 手臂脱臼的声音在大堂之中尤为清晰,女子的抽气声回荡在耳边。 往侧面看去,依稀能看到,花初的额头布满了细小的汗珠。 疼吗? 当然疼。 可四肢传来的疼痛,哪里抵得过心里的疼痛。 师傅说,天底下没有不疼爱自己孩子的父母。 花初从小就不在父亲身边长大,就连母亲,也只是听师傅玄机子提过几次罢了。 对于花敬元,花初虽然心里说不上与他多亲近,可终究,对他还是有所期待的。 还有凤顷。 是自己年幼无知。 那年,荒山野岭。 她初次遇见他,朝夕相处,悉心照顾,他的温言细语,还在耳边。 是她涉世未深,才会将凤顷的出现,当成是自己生命中的一道光。 她以为自己来到京城,来到凤顷的身边,走近他,成为她的妻,只要站在他身后,就已经足够了。 可是啊,那个让自己对京城神之向往的凤顷,还有那个充满了虚假亲情的辅国公府,终究是没有给她温暖。 她从一开始所奔赴的,就不是什么美好未来,而是万丈深渊。 亲情? 如今她与花敬元已经断绝父女关系,亲情一词,与她再无缘。 友情? 除开莲儿,花初历来所接触的,都是花草虫蛇罢了,若真要强行算上一人,便只有那几百里外意外救过的冷澈罢了。 可那冷澈,也早就消散在自己生命之中,这辈子,应当不会再出现了吧。 爱情? 这更加可笑了。 当初替嫁,本就是为了来到他身边,是她鼓足勇气,走向他的第一步。 可是这一连几个月来所受的屈辱,无一不是他凤顷所赐予的。 端王府于她花初而言,便是埋葬她的坟墓罢了。 家丁押着花初,她狼狈的经过凤顷身侧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住。 凤顷看向她,她轻轻一笑。 “凤顷,你知道吗?我曾以为,你应该是我惨淡生命之中出现的唯一光芒,只有你说过,会护住我,会来寻我。” 凤顷的眼神凛冽,疑惑的看向花初。 花初想要从怀中掏出他所留下的那块玉铃铛,这是他的东西,她应该还给他。 可她双手被压住,做出这个动作,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疯癫的婆子想要奋力挣脱束缚般。 秦香薇连忙上前,挡在凤顷身前。 怒斥道:“还不赶紧将人带下去!” “是。” 终究,他的东西,花初没能还他。 看着花初远去的背影,凤顷久久都未能回过神来。 秦香薇见状。 关切问道:“凤顷哥哥,你怎么了?被她吓坏了吧?” 凤顷未说话,只是不解方才那女人,为何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好似? 他们认识了很久一般。 想不通的事,便暂时放下,眼前最重要的,不是她。 没了花初的搅合,花敬元也退出了端王府。 这桩婚事,也算是落成了。 秦香薇,她如愿的嫁给了凤顷,如愿的成为了端王妃。 只是,想起那大堂之中疯疯癫癫,胡言乱语的花初,她的心里,总是惴惴不安。 深夜,端王府的议事大堂。 几位身着深色华服的官员面面相觑,一脸严肃。 “这么说,那玉玺,还在萧易寒手中?” 一女子垂眸,眼神慌乱,连忙跪下。 “素衣,你这次办事,真让本王失望!” “王爷恕罪,本来这一次的事万无一失,可是属下没想到,在关键时刻,那督公师澈竟然出现在了景昭殿。” “又是这个阉人。”宁国侯气得握紧了手中的红木椅子,关节咔咔作响。 “王爷,那师澈,可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人,这一次,下官可是倾尽了所有家产,在那等天罗地网之下,竟然都没能置他于死地。” 一紫衣男子沉沉叹了一口气。 按理说,那阉人中了他们想方设法从万毒宗里搞来的剧毒,应当是回天乏力了。 就这样,竟然都能让他逃脱,真是不可思议。 “王爷,如今你虽然已掌握大权,太后也忌讳你七分,可是那师澈一日不除,这额大元王朝的天下,就——” 凤顷忽的站起了身,神情不悦。 师澈,又是这个师澈。 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杂毛小子,已经不是第一次挡了自己的路了。 自己动用了所有手段,也查不到他的来历。 一个宦官,竟然能在大元王朝里掀起如此大的风浪,三番两次的让他栽了跟头。 比起萧易寒,这个师澈才是真正让凤顷头疼的人物。 “夜深了,此次举事,虽未完全成功,可也算得上大成,诸位先回府休息吧,若是有事,本王会派人通知你们。” “也好。” 秦正阳起了身,那些官员也随着站了起来。 临走之时,秦正阳留在了最后,与凤顷说道:“王爷,今天是您与小女的大喜之日,小女自小便对你心生爱意,她一心要嫁于你,如今得偿所愿,只要你好好待她,本候定会举秦家所有之力,对你鼎力相助。” 凤顷眼神暗了暗,只道:“侯爷放心,香薇是我端王府的王妃,定然不会有人对她不敬。” 秦正阳点头,离开了端王府。 夜深了,明月高悬,端王府内一片寂静。 凤顷看向南方,不知此时的他,心中究竟是作何感想。 “王爷,王妃让奴婢来请您回屋歇息。” 寒眸沉了又沉,终是道:“好。” 与王府的寂静相比,那城外的军机牢营内,却是因为一女子的到来,变得火热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