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云卉那日,给知府夫人指点了书院风水的改动,凭着她的记忆,增了一处,改了一处,都是还没动工的地方,不细看不定能看出来。按着她这么一改,原本对青藤形成的夹击阵势,便被转了方向,正好错开了青藤,这样一来,青藤便无虞了。 知府夫人是按着她说的,借了那图看时,动了笔,毕竟姜幕僚不好和知府夫人共处一室,知府夫人行事比旁人都便捷许多。 她派人过来,就是让薛云卉再找姜幕僚确认一遍,看看可有错。 薛云卉大喜,心道这夫人动作可真快,更让她惊喜的是,夫人还让那婆子,送了二十两的银票过来! 她推了一番,婆子自然不收,于是她便喜滋滋地揣进了怀里。 三百两,已有一百二十两了! 这银子来得,比夏天的暴雨还快! 接下来的事,一件比一件顺利。官府很快又找人开了工,因着有了高人的名头镇着,没两日就招满了人。接着姜幕僚便带了知府夫人改动过的图纸,改建起书院来。 青藤道他全感觉不到压迫之感了,这几日见着薛云卉过来看他,也跟着百姓一道,喊她“高人”。薛云卉劝他今后可要好好修行,再不能害人了,待他修为满了二百年,也能转世,到时候考个状元回来,也不枉在书院里修行了这些年。 至于谁要害他,只能让他注意着些,尾巴也藏结实些,一有情况,别忘了给她捎个信。 事情顺遂,活儿也干得快,不过十日,就全竣工了。 第072章 女人堆里的将军 昨天晚上,薛云卉是揣着官府给的八十两银子睡得。 官府就是有钱,她透漏了点涨钱的意思,就给她涨了三十两。这么一算,差的那三百两债款,如今从武夫人、卫慕的嫂子程氏、顾凝、知府夫人和保定官府处,拢共的来了二百两银子,只差一百两就攒够了! 薛云卉激动地半天没睡着,黑夜里,她眼睛发着光,她想,从前给小门小户做科仪,三两五两已是体面,现下她明白了,应该同有钱人打交道,真真是手指缝里漏出来的,都够她乐的! 她想好了,她在保定也混出些名堂来了,倒不如趁热打铁,狠狠地在保定捞上一把! 怀揣着银子,她这一觉睡得十分香甜,第二天醒来,她要寻刘俏介绍几个有头有脸的牙婆认识认识,不巧刘俏连饭都没吃,就往隔壁吕家去了。 薛云卉同孙氏母子一道用了饭,便去吕家寻刘俏,谁知到了屋门口,听见里边有呜呜的哭声。 她皱了眉头。 燕子这些天忙得不轻,到处操办吕四的身后事,人都瘦得衣裳似挂在身上。忙也就罢了,最怕突然松散下来。这两天事情少了,薛云卉看燕子这眼神就有些不对劲,一点子精气神都没有,有时候喊上好几句,才回过头应一声。 她觉得屋里这场哭,约莫和这事有关。 天热的厉害了,门没关,她想往屋里去,却听见了燕子娘的声音。 燕子娘不晓得她本是个女子,因而她也不方便进屋去,只退到廊下,听见燕子的娘在说话。 “……你方才说得那是什么话!你寻了死,可让娘怎么活呀?” 薛云卉听着挑眉,燕子竟说要寻死了吗? 接着又是一阵哭声传来。 “燕子,不是姐姐说你,你年纪轻轻的,死了个丈夫怎么了?他那个样的,难不成你还恋着他的好?他就算此时活了,你又哪里好了?你忘了他打你多狠了?你瞧瞧你自家的胳膊,这青紫还没下去呢!妹子呦!你得想明白呀!” 说话的是刘俏,咬牙切齿地,恨不能撬开燕子的头,给她换上自己的脑子。 可是燕子却抽泣着,道:“可是俏姐,我不知道往后该怎么过了!他在的时候,虽然有时候糊涂了打我两下,可好歹他出去挣钱,我做些绣活托给姐姐卖,也能过的下去。可如今他……没了,我一个人怎么过?昨天,三嫂还说要把她家小儿子过继给我,算是给他留个后,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活,还怎么给她养儿子?我这辈子还有什么盼头,于其被那三家欺负一辈子,还不如死了算了!” “哎呀!你这个不成器的!原来是为了这桩事!”刘俏一拍桌子,指着燕子嚷了起来。 “她让你过继你就过继呀?还替她养儿子?我呸!她怎么这么大脸呢!也就是你老实,她说什么你就信?咱们就不要跟吕家人瞎白话了,你这么丁点岁数,再嫁还不简单?哪就像你说得那样活不下去了?” 燕子娘也说正是,“昨日娘不是同你说了吗,城西那个烙大饼的……” 谁知她没说完,就被燕子抽泣着打断了。 “娘你还说那个烙大饼的,他年纪比爹还长几岁,有儿有女的,他姑娘还叫过我妹子,我怎么有脸能嫁过去?况且他都那么大年纪了,我……呜……” 燕子哭的伤心,一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的架势。薛云卉听得直皱眉。 燕子娘见女儿极不中意那烙大饼的,眉头皱成了死疙瘩,“可我儿你到底是再嫁之身了,咱家这营生说出去又不好听,不给人续弦,便剩那揭不开锅的人家了,哪里还能找到合意的?那烙大饼的不嫌弃你,托人来问,还许了不少礼钱,多好呀!听娘一句,年纪大点怕什么,有男人、有钱,能过日子就行……” “婶子,话也不能这么说。”刘俏听着刘俏娘喋喋不休,不由开了口,“我也是死了男人的,这不也好好的嘛?燕子一时不想嫁人,我带着她在绣坊做活过日子不也一样吗?还得燕子自己过得顺心。” 燕子娘听了,干干笑了一声,尴尬开口,“她俏姐,你是女人堆里的将军,咱们燕子哪有你那个本事?她再过几年就年岁大了,还是赶紧老实再嫁个人的好,等老了也有个着落……” 刘俏听了这话,喉咙里跟塞了一团棉絮似的,她自觉过得滋润,可在旁人眼里,跟怪物也没两样。 到底燕子娘让女儿过得踏实也无可厚非。 她落了兴劲儿,哽了半晌,才道:“初嫁从亲,再嫁从身。燕子你有的是路,也定能寻着合意的,万不能再寻死了!” 她抬脚出来了,薛云卉也从廊下走到了院子里,似作刚来,道:“俏姐,可巧我有事儿要问你……” …… 薛云卉跟刘俏说了牙婆的事儿,刘俏听了夸她就是脑子好使,知道哪里有门路,然后又起了兴劲儿,道,“包在姐姐身上,定给你寻来那常在大户人家走动的来!” 薛云卉笑着道谢。 这事暂且搁下了,刘俏要往绣坊走一趟,薛云卉送了她到门口,二人刚出了门,便瞧见吕家门口,宽子揪着手,往院子里看。 “宽子,”刘俏喊了他,“干嘛呢?有事吗?” 宽子被这一声喊吓了一跳,眨了好几下眼,才缓过神来。 “俏姐,我……我没什么事。就是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