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落锁,她想了想,敲了门。可几声下去,一点回声都没有。 “燕子妹子?没在吗?” 还是没回应。薛云卉奇怪,试着推了推门,谁知门不过是虚掩着的,一推就开了。 “燕子?在家吗?怎地没插上门?俏姐在这儿吗?我进来了?” 她抬脚走了进去,院子里还如平时一般摆设,堂屋的门却大开着,她走到门前又问了一声,还是没人应,进屋一看,果然没个人影。 这两家人,都去哪了?难不成,今日有什么事,她不晓得? 胡思乱想着,她又回到了院子里,刚走了两步,就听见远处有哭喊的声音传来,撕心裂肺地,甚是吓人。 她快步出了门去看,一转头,正见路口马车拉了人,周围又围了一群人,直奔这边就来了。 薛云卉连忙避到路边的树下,见着马车伴着哭喊声越来越近了,刚到了她眼前,突然那车夫喊了一声,“到了!” 薛云卉一怔,心里咯噔了一下。 第057章 新寡 吕四死了,死在了频频出事的辛耘书院里。 燕子哭晕过去两次,刘俏在一旁不知道该劝什么好。范知州的幕僚,放了一包沉甸甸的抚恤金在堂屋的案上。吕四上没老下没小,他三个往日街上见了都不搭腔的哥哥来了,虚情假意地说了几句,便围着那一包银钱上下打量。 “老四这身后事总得有人料理,弟妹把这事交给我的,你二哥绝对给咱老四办的风风光光的!”吕二拍着胸脯,抢先开口。 “唉,老二,这还轮不上你吧。自来长兄如父,弟妹要托人也得托我啊。”吕大不满意了。 吕二欲要回嘴,吕三却一把上去按住了那一包银子,“老哥俩也别抢,咱们三个一道办总行吧!” 吕三媳妇连忙将那银子顺势揣进了自己怀里,“就是啊,都是亲哥哥,肯定办的风光!弟妹,你说句话啊!” 燕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根本一句没听进去。燕子娘家爹娘和弟弟也来了,见着这场面虽气得瞪眼,可吕家人占着兄嫂的名头,他们却不知道怎么说。 刘俏突然起了身,三步并两步地,就走到了护着银子和她两个嫂子跳脚争吵的吕三媳妇身后,她出其不意,一把就将那一包银子呼啦一下拽了出来。 吕三媳妇哎呦了一声,连忙回身欲抢,可刘俏早有了防范,她又哪里得的了手? “收起你们那贼心吧!兄弟没了,没说替他哭一场的,倒是见着钱走不动路!有你们这样的兄嫂吗?!”刘俏气势足,一声怒喝,便把那几个人喝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那三个嫂子这会儿倒是齐心协力地,说刘俏一个外人管不得吕家的事儿了,可刘俏根本不听,谁要上来抢钱,她便是一瞪眼。 燕子哭的嘶声力竭,薛云卉看了场亲兄弟抢钱的戏码,但还没忘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俏姐,他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刘俏转过脸来同她叹气,小声道:“今儿一早,吕四便早早起了身,说要去上工。昨夜才摔了头,燕子劝他别去了。他抡了胳膊就要打燕子,要不是你的话镇着,燕子估计又得挨打……他昨日说找得工,就是那书院的差事。今日早早去了,白云观的道长开坛做法,他们这些人都在旁等着。等了半晌,吕四就说去小解,他平日里和人关系不好,没人同他一道,谁知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一头撞在了路边的石头上,就磕在了昨日摔破的地方。血躺的满地都是,等人发现,已经断气了!” 薛云卉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这也太巧了。 …… 之后的事,薛云卉一个外人也插不上手,好在刘俏一直都陪在燕子身边。吕四的几个兄嫂想瓜分了吕四那最后一点财产,都被刘俏瞪眼骂了回去。 燕子哭的死去活来,薛云卉倒觉得这未必是件坏事。 到底和一个下得去狠手打婆娘的人过一辈子,还是当了寡妇,哪个更辛苦,不一样的人有不一样的看法。只她觉得,燕子好歹不用青一块紫一块地过日子了。 吕家门口来了好些人,相熟的进门来哭上几声,不相熟的,都聚在门口叽叽喳喳地边探头探脑,边议论纷纷。 薛云卉无意听他们胡乱猜测,毕竟她已经听了刘俏给的最明确的说法了,不过她穿过人群,倒是一眼瞧见了站在墙下攥着手,来回踱步,神色忧虑的宽子。 她走过去,“怎么不进去?” 宽子吓了一跳,连忙摇头,嗫嚅着说不出话。 “既不进去,那你来干嘛?和那些人一样,瞧稀罕事的?” 宽子哼了一声,“这有什么好稀罕的,都死了四个了!前边三个还往义庄躺过,我有什么好瞧的?!” 薛云卉没想到他说这个,挑了眉,“没人给他们收尸吗?” “怎么没有?只是死的都是些泼皮无赖,没什么亲近人了,放在义庄好几天才有人来收。” 薛云卉突然想起了今早在卖鸡子老大娘那听来的话,点了点头,心里却似被拨了弦一般,又问:“这几人个个死的不一样,外边传的跟什么似的,还不叫稀罕事啊?” 宽子撇了撇嘴,“我干爹说他都是罪有……咳!反正也不冤枉!我干爹都看了几十年义庄了,什么没见过!他说那书院就不该动,这么多年下来还不好好的?” 宽子是个无父无母的,打小就被看义庄的老头收养了,两人相依为命了很多年。世人多是避着他们的,怕沾上晦气,可这样的人,眼睛却更比常人清明。 薛云卉听着若有所思,倒是一时忘了一旁的宽子。 倒是宽子又攥起手来,咬了咬唇,半晌,似鼓起勇气一般,突然问道:“燕子……她……怎么样了?” 薛云卉晃了一下神,“啊”了一声。 宽子还以为她是故意地,气得跺脚,含恨瞪了薛云卉一眼,转身就要走。 薛云卉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喊他:“唉,别走啊,我跟你说,燕子她可不好了!” “怎么不好了?!”宽子立马顿住脚,转过身来,脸上尽是忧虑。 “能怎么好?到底死了丈夫了!她哭晕过去好几回不说,现如今,她婆家那几个兄嫂见了钱就挪不动步子了,一脑门官司想着揽钱呢!要不是俏姐震着,那群人还不得撕打起来?燕子性子柔,也不晓得往后受不受的住?” 宽子一听,脸涨的通红,咬牙切齿,“不要脸!烂人!” “那也没法子不是?以后燕子成了寡妇,那也是吕家门里的寡妇,说不定还得仰仗兄嫂过日子,且有得他们欺负一辈子嘞!”薛云卉看着他认真道。 “不行!她怎么能被他们欺负一辈子?!他们都是些无赖,能把燕子吃了!”宽子急得跳脚,眉头皱巴到了一起,说话就要往院子里冲。 薛云卉拉了他一把,抬眼瞧了他一眼,“你救得了一时,却救不了一世。若燕子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