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鬼林(二) 面前的一棵老樱树大得壮观,树干有五个成年男子合抱的粗宽,光秃的枝干以肉眼能见的速度快速开满粉色的樱花,樱花还发出淡淡的光,在黑夜里显得神圣柔和。就在这美丽的光晕中,一个人从树干里探出半个身子! 他绝对不是人! 那人一头与樱花颜色一样的长发没有垂到地上,而是似有能量寄附其上漂浮在空中,一双尖尖的耳朵从发丝里钻出来。他上身光裸着,平坦的胸部说明他是个雄性,他的脸实在太美了,真正超越性别的美! “妖、怪??????”我只能挤出这两个字。 “呵呵,不错,吾是樱妖。”樱妖伸出绯色的舌头舔了一下上唇,说不出的妖冶动人。他樱色的眸看着我:“汝乃人皇后裔,过来,吾想尝尝汝之血。” 他的声音带着不可抗拒的魔力,我站起身向他走过去,水剪月想拉住我,却发现自己丝毫动不了。而我眼中只剩下樱妖那双颠倒众生的妖瞳,越走越近,他于花间清浅悠远地一笑,令幽兰减了秀雅,芙蓉褪尽清丽,霜菊挫了高洁冷傲,梅花失尽孤冷绝艳。 樱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上是樱色长指甲,漂亮的指甲只轻轻一戳,我脖子里的血液便流入他的指甲内。樱妖舔了舔指尖,绝色的眉皱起来,如一湖吹皱春水,声音仍是动人,却多了份寒意。 “汝不是**!” 我如梦初醒,回过神智,恼羞成怒:“那又怎样!” 樱妖冰凉的手立刻掐住我的脖子! 那冷如寒冰的触感自脖项蔓延到全身,我能感觉到全身的寒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汝差点玷污了神姬的血!”樱妖樱色的眸里全是戾气,让我如置冰窖。在我以为就要被掐死的时候,樱妖突然松了手,因为水剪月举着月寒剑刺进了他的胸膛。 樱妖看看水剪月,又看看我,突然笑了,美得让人心惊。 他问我:“汝很爱这个男人?” 他又问水剪月:“汝很爱这个女人?” 没想到樱妖临死前会问这种问题,我俩愣愣地点点头。 樱妖笑得邪恶,他对我说:“有一天汝会亲手杀了他,而且是 充满恨意,不是误杀哦!” 我和水剪月的脸色变得难看,樱妖却笑得灿烂:“真是有趣的命格,也罢,今日饶了尔等性命,吾最爱看这相爱相杀的戏码了!” 樱妖胸膛被刺处露出柔光,随后他的身体变得透明,老樱树上的樱花迅速凋零,等光秃的枝干露出来时,那个绝美的妖精已经不见了。 就像一场绚丽的梦。 风声又响在耳畔,一切恢复正常。 我嘴唇发颤:“月月,他说的是真的吗?” 水剪月脸色微白,却将我的手放在他的唇边:“虽然他是妖精,命格却不是他说的算。师尊曾说过,人各有命,却又变化无常。既定的命格,也会因缘巧合地改变。退一万步讲,即便有那么一天??????我不悔,亦不会恨你。比起被你亲手杀死,我更在意的是你对我充满恨意??????” “绝不会有那一天!” “嗯。”水剪月的唇笨拙地轻抚着我的唇角,“我信你,就如你信我一般。” 倾入所有感情的话语自他唇间溢出,然后,我们的唇静静地碰触在一起,就连重叠也称不上,当真有如蜻蜓点水般的碰触。但透过水剪月的唇,我感受到他的爱意。在这一刻我笃信,我们会执手到老! 过了一会儿,水剪月放开我,微微一笑,揽起我的腰道:“还是快走吧。” 走却走得不远——连煜已站在鬼林外等着我们。 准确的说,是连煜和另外三个人在等着我们。 其中一个我认识,叫陆乾。他有时会来找师父喝酒,虽然比师父小四十多岁,却和师父很谈得来。虽然和师父坐在一起就像父亲与儿子,他却是个健壮开朗的老人,仪表修洁,衣着考究,无论谁都休想从他身上找出一点老人的蹒跚拥臃之态。 第二个人的脸很长,就象马的脸,鼻子却如鹰钩,眼睛也好象专吃死尸的兀鹰一样。有些人天生就带着种凶相,他就是这种人!他在用刀修指甲,一柄沉重的鬼头刀。三十六斤重的鬼头刀,在他手里,轻得就像是柳叶一样。 第三个人穿着紧身黑衣,又高又瘦,一张灰白的脸,两只眼睛凹了下去,像个痨病鬼。他手里提 着柄丧门剑,闪着惨青色的光。他看来并没有第二个人凶恶,却更阴沉——阴沉有时比凶恶更可怕。 连煜背负着双手,清俊的脸反常地带着微笑,眼睛也是笑眯眯的。他没有说话,身上也没有带霜华剑,看来就像是特地来迎接朋友的。 但我看见这个人,却忽然觉得有阵寒意自足底升起——连煜比起那三个人加起来还要可怕很多! 当初猜想沈梦溪将我们留在赌坊的理由是为了等连煜,但又觉得连煜身为帝王不会轻易离宫,便存了侥幸心理,以为摆脱了沈梦溪便能安全回国。却没想到他还真亲自来!果然,万事都不能存在一丝侥幸心理。 看来他是铁了心要抓我回去,这点让我有一丝不安。 连煜不说话,陆乾先发话了。他笑得慈祥:“小兄弟如何称呼?” “晚生水剪月。” “就是那个最近江湖上名声甚旺的寒月公子吗?” “是世人抬举了。” 陆乾又上下打量他几眼,笑道:“好,果然是高如寒月的样子。”他微笑着,忽然出手,五指虚拿,闪电般去扣水剪月的手腕。 这招正是他当年成名的绝技“三十六路大擒拿手”。他的出手不但迅速、准确,而且虚实相间,变化很多。 水剪月直等到脉门已被他扣住了,手腕轻轻一翻,立刻又滑出。 老人脸色变了。几十年来,江湖中还没有几个人能在他掌握下滑脱的。而那几个人中又多了个水剪月。呵,不知是不是天意,这几个人都出自天山派。 他看着自己的手,忽又大笑,道:“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看来我真的已老了。” 水剪月微笑道:“可是您的双手还没老,心更没老。” 陆乾拍着水剪月的肩,道:“好小子真是个好小子。”然后退入了夜色中。 水剪月亮出月寒剑,笑得温润:“是两个一起来吗?” 话音刚落,那两人已攻了过来。霎时夜里响起兵器相接的声音。 三人缠打在一起,我和连煜在原地对站着。 连煜突然开口了,带着他一贯的冷笑:“孤若是那位寒月公子,就放下剑了,那样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 “哦?” “那使鬼头刀的叫王建,‘索命’组织中杀人最多的就是他。他每次杀人时都已接近疯狂,一看到血,就完全疯狂。‘索命’为了吸收这个人,花了不少代价,他当然是值得的。而那个使丧门剑的叫张珂,他从不轻易杀人,甚至很少出手。可是他要杀的人,都已进了棺材。他杀人时从不愿有人在旁边看着,因为有时连他自己都觉得他用的法子太残酷。” “哦。” “哦?!”连煜阴阳怪气地挑眉道,“情皇陛下就这反映?” “他不过是个护我回国的属下,死便死了,有甚大不了的?他若死了,我再被你捉回去又如何?什么苦是我受不了的?” 连煜冷笑:“是吗?” 我俩都没再说话,看着那边战况。战况的确对水剪月很不利,所以我才对连煜说了那番话。若是被连煜知道我和水剪月的关系,无论他拿谁来作威胁,我们的情况都只会更糟糕。连煜带来的杀手实在不好对付,还是让水剪月先走吧,凭他的本事脱身不难。 在这无言的空段,我倒注意起一件事。连煜刚才说的“索命”组织应该是泰威皇家私立的杀手组织,先前的玉面双罗刹应该也是从那个组织里出来的。玉面双罗刹在江湖中很有声望,说明这组织闲暇时还帮皇家外面的人服务来增**库收入,好,实在好极!而林雨桥怕是也知道了它的存在,所以才会培养了一群像聂真那样的特殊探子。 呵,我不在的这二十年,林雨桥和连煜斗得也很厉害嘛!想到这里我就有些心痒,等我回到梁靖,定要和连煜好好斗一场! 忽然,我感觉到脑子里有一丝极轻微的晕眩。那种晕眩,跟身体本身的状况无关,而是外来的药物麻痹神经的晕眩。 大师兄擅于药理,我跟着他亦学了不少东西,对多数毒物或者迷药都很熟悉,对迷药类最是敏感。而我之前竟感应不到这药物,想必非常厉害,估计是从外族得来的秘方。 最让我惊讶的是,这山庄周围的空气,竟都飘忽着这种迷药,而且,还是一种无法被风吹散的迷药。 竟做到这一步??????不妙! 就在这时,水剪月突然 跌倒在地,张珂的丧门剑抵在他的喉咙上,似要下一刻就刺进去。 我忙道:“住手!” 连煜一挥手,张珂便收了剑,虽然没有了压制,水剪月却站不起来了,只能躺在地上半眯着眼,似乎已经神智不清了。 我哂笑:“煜王竟会用迷药这一招,好本事!” 连煜亦笑道:“你不是也用迷药算计了沈梦溪一次?可见手段并不重要,达到目的就行。你输了,情皇陛下!” “好吧,我认输。只是那寒月公子是水秀山庄的少庄主,是被我骗来当保镖的,水家独脉单传,若断了水家香火我可过意不去。煜王能不能放他一条生路?” 连煜的目光在我和水剪月身上来回看了几次,看得我心里发毛,不禁有些后悔刚才没注意控制感情,多疑如他是否看出了什么? 连煜嘴角噙笑,抚了抚没有一丝褶皱的华袍,终于道:“也可,孤也不想沾上水秀山庄的水。只是今晚之事不能被这平民传出去。” 我目光一凛:“你想怎样?” 连煜平淡的语调说出残忍的话:“让他的嗓子不能再发出任何声音,右手不能再使剑!” PS:本文中打酱油的人皇和樱妖是晓梦准备开坑的另一部小说《木秀于林》里的角色,喜欢看女扮男装穿越小说的亲们可以留一下心哟!由于它涉及人物众多,背景时间拉锯较大,我打算专心完结情皇这部后再上传,希望亲们到时候去捧捧场。新文正剧版简介有些长,所以等下一章再贴上,先贴一个简单的吧!文风还是大体诙谐,偶尔小虐。女主没有情皇那么强势,只是普通的大学生,后来被算计得多了便慢慢变聪明了,属于成长型。当然,各色美男是少不了的,嘿嘿?????? 大学生林秀魂穿到架空时代,出众的外貌非但没带来好运,反惹来不少祸事,此后又因缘巧合扮男子混迹朝堂。但朝堂不是妓院,不是长得俊就能混得好!没有任何工作经验的林秀便在难测的官场里摸爬滚打数年,遇到了各色杰出的人物和刺激的冒险。然这些皆是红尘繁梦,梦醒成空时,等待她的是穿越背后沉重的真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