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那人亦是如此。 盖俊本以为双方就此罢手,正欲出言,那人忽然跃起,脚步一趟,铁拳挥出,层层叠加,至盖胤面前,威势之猛犹胜前面一拳,挨上不死也要失去再战之力。 盖胤通过一番交手,自知对方刀术、技击皆在己上,这么下去,必败无疑,唯有以奇制胜。他强提一口气拔起,两腿微错,侧身欺近对方,一手抓拳,一手抓襟,却是使出了角抵之术。 不想那人也是此道高手,左手荡开钳制胸前的敌手,顺势扳住他的后颈。 盖胤痛得双目尽赤,青筋鼓起,右手一探,插入对方腋下板住肩臂,便要和抓住对方手臂的左手同时力,卸下其一条臂膀。初交手时盖胤还抱着点到为止的心理,可现在打出了真火,哪顾得了许多。 那人心中一凛,纵声猛喝,以额锤来。盖胤向后一仰,对方头撞到胸口,因他死不松手,带着对方一起倒地。 两人滚成一团,纠缠扭打中,那人双手一伸,搭住盖胤双肩,使出“兔子蹬鹰”将他踹得飞起。 盖胤庞大身躯重重落在地上,只觉得浑身上下无处不疼,翻身一让,避开对方的大脚重踩,爬起来,两眼冒火,眉倒竖,把膀一晃,合身撞了上去,那人倏地闪开,一棵足有碗口粗的榆树“噶擦”折断,树干“轰隆”一声拍在地上,激起一片烟尘。 那人眸中掠过惊色,接着面色一狞,踏前一步,蓦然感到头皮炸,缓缓扭头看向盖俊,细细打量一番,半晌道:“你才是射雕人?”先前盖俊一直未拿弓对着他,即使盖胤被绊倒陷入危险之时他也只是虚瞄,是以那人未感到压力,如今盖俊认真起来,箭簇泛着幽幽黑光,杀气逼人。 盖胤这才站起,身体虽然已经摇摇欲坠,却死死盯住那人,一副随时准备再战的架势。 盖俊说道:“此战就到此为止吧,足下以为如何?”他手拽硬弓,谈色自如,显然行有余力。 “好。”那人痛快地答道,射落大雕之人箭术自不用说,必不在他之下,这么近的距离以他的身手也没有十足把握躲过。 “足下英勇过人,有无兴趣同饮一杯?交个朋友?” “抱歉,我有事在身。那只雕是你们的了。”那人对着盖胤露出一个胜利者的笑容,捡起地上断刃、长弓迈着坚实而平稳的步子隐入树林。 “此人真是厉害!”盖胤噗通跌坐地面,一股腥甜从喉咙深处涌出来,浸湿衣襟。 第一卷西州少年第五十四章人情债 更新时间:20118182:11:46本章字数:5243 盖俊叔侄回到雒阳时已是八月末尾,按行程,二人本该早就回来,然而盖胤那次激战受伤不浅,在五原休息了不少时日,期间盖俊向人打听那人,一无所获,其实不用打听,把年纪、籍贯、武艺等等相加在一起,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 吕布!那人就是人中吕布! 在盖俊看来,盖胤败的并不冤。盖胤自己显然不这么认为,这次败北给了他极大触动,本就不多的话语变得更加稀少,并常常陷入沉思。 不过盖胤没有低落太久,因为二人回蔡府去接阿白,从阿白口中得到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她怀孕了。是的,在他俩走之前她就知道了,也是她当时离别为何会那么失态的原因。 盖胤欣喜若狂,当着人前抱起阿白转了足足三圈。作为一个性格内敛的人,做出这般大胆的举动可不容易,也许这辈子仅此一次。 蔡琬和盖俊相对而坐,看着他一身风尘,感动不已,轻声呼唤道:“盖郎……” 盖俊皱眉道:“你脸色怎么比走时苍白许多,莫不是没有定时服药?” 蔡琬摇摇头道:“有按时服药。一路可还安全?” 盖俊情知蔡琬乃是忧心所致,答声还好,问及路上情况,他避重就轻,说得极是轻松,仿佛是去郊游,之后将蔡邕手书拿给她。 蔡琬匆匆阅过,立时柳眉倒竖,生气地道:“盖郎两次护佑家父免遭刺杀,怎地不提?” “蔡议郎怎么把这些事也写了进去,就不怕吓到家人?”盖俊苦笑答道:“琬儿,别怪我相瞒,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见她眼里红润,盖俊急忙又道:“区区宵小之辈妄图行刺议郎,徒取死耳,难道他们不知护送之人乃是天下赫赫声威的盖射虎吗。” 蔡琬噗嗤一笑,哭意立减,嗔道:“哪有像你这般夸奖自己的。” 盖俊满脸无辜:“怎是夸奖自己,我说地可是实话。” 蔡母抱女携子进来,蔡琬唤了一声母亲,把信给她,忽听蔡母怀中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嚷道:“姐姐、姐姐……抱。” “琰儿乖。”蔡琬抱过阿妹,轻轻说着,神情无比温柔。蔡珪来到她身侧坐下,满是依恋。亲近弟妹,曾经是她的梦想,如今变成现实。 “蔡文姬呀这是!”盖俊一脸羡慕。 蔡母看过信后,似喜似悲,遂起身离开。蔡珪年六岁,早就习文断字,也是看得泪洒满面,扑将到蔡琬臂弯中呜呜大哭。 盖俊最恨男人流泪,怒喝道:“男子汉大丈夫,哭甚哭!给我憋回去!” 蔡珪睁着泪眼怯怯地扫了盖俊一眼,伏回阿姐心口无声哽咽,都说其打死过老虎,平时对他很和蔼,总是笑眯眯的,没想到一怒起来威势极大,心里自然而然生出惧意。 蔡琬水儿似的双眸瞪来,充满怪责。 盖俊笑着说道:“议郎与我分别时以婿待我,今我以其姐夫身份训斥他,有何不妥?” 蔡琬面上一红,挪开目光。 蔡珪重新抬起头,鼓足勇气用稚嫩的声音说道:“我不是你妻弟,你也不是我姐夫。” “哎呀?臭小子……” “姐夫、姐夫……”小蔡琰张牙舞爪的叫着。 小蔡琰稚嫩的声音听在盖俊耳中如同天籁,立时转怒为喜,心里乐开了花,恨不得抱过小人儿狠狠亲上几口。“好内妹,姐夫以后定然给你找个好人家。” 阿白怀孕,就不再方便照顾盖俊了,他给出两个建议,一是回乡静养安胎,二是别买宅院婢女,前者需离开京都,后者要大量金钱,盖胤夫妇面临两难,犹豫不决。盖俊见二人神情心中明了,就笑着替二人选择了后者,说实话他可舍不得二人回乡。 钱不是问题,他自从花光十余金后,父母又遣人送来了不少钱,雒阳城土地寸土寸金,城郊房价却不贵,足够买下一间不小的宅院外加几名奴仆婢女。正在他四处找房的时候,袁绍不知从哪得知了消息,坚决要送给他一套大宅及其奴婢,盖俊心头苦笑,准备送给袁绍的马半路上死了,宝刀人情尚未还清,今又要送给他大宅,然而相处日久,袁绍为人他甚清楚,推却是万万不行的,他只好收下,一边感叹世上最难还的就是人情债,一边心安理得搬进新家。 蔡邕徒朔方,盖俊少了一个逃避马日磾讲课的重要借口,硬着头皮顶到年底,其中辛酸痛苦不足为外人道。 正旦将至,去年正旦是蔡琬治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