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立年长有德的宗室,何能有今日。 马日磾看者满面风尘的卢植,道:“子干归京,志向得伸矣,惜地方少一位治乱之官。” 卢植苦笑摇头。他自幼立志不为海内名儒便为社稷重臣,而他一出仕就为太学博士,正对了胃口,可惜他生于边地,有武才,不久九江蛮夷反叛四府同荐,乃拜九江太守,他志不在此,待蛮寇宾服称病归乡。致仕期间,他撰写《尚书章句》、《三礼解诂》,当时太学始立《石经》,即刻上书请求与蔡邕等共诣东观,校订《尚书》和《礼记》,朝廷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又拜其为庐江太守,任务依然是平叛。如今回京,等待他的又将是什么呢? 卢植回过神来,一指盖俊,问马日磾:“此子可是盖贤弟之子盖子英?” “正是。”马日磾点头。 盖俊上前大礼参拜。他身高已长到七尺五寸,出水平线不少,和卢植一比却显得不够看。 卢植扶起他,上下打量一番,朗声笑道,声若洪钟:“无论身在何处,都能到听到子之大名,仆早想见见“射虎灭蝗盖子英”了,今日一见果然不负高名。” “过奖。”盖俊对于差一点成为他老师的卢植格外尊重,只是心中有一事不吐不快,终是忍不住失礼地问:“君之弟子,可有出类拔萃者?” 果然,此话既出马日磾、卢植听了皆是一怔,后者半晌才道:“仆不知子英学问如何,不过从灭蝗策看来,智计绝人,少年才俊无出其右者。仆有一徒名公孙瓒,勇力或与你一比,然其恃勇,不爱读书,未来终究不过一勇夫。” “莫要轻看了勇夫,勇夫也能纵横燕、赵、齐。”盖俊心道,并静静等着下文,只是半天也不见后续,不由蒙了。 刘备呢? 白手起家,三分天下有其一的大耳呢? 盖俊终究没有听到刘备的名字,也许在卢植眼中未来的蜀国皇帝还只是一个不堪造就之辈吧。 以卢植性格不可能对皇帝近来的举动不闻不问,这不……才一回来就上了一封奏章,猛烈抨击鸿都门学,刘宏看得心烦,一脚把他踢到东观去和马日磾,蔡邕等人做伴。这位大汉皇帝是铁了心要捧鸿都门学上位,从里面出来的人或出为刺史、太守,或入为尚书、侍中,更有封侯、赐爵者。何谓一步登天?这就是一步登天。需知最优秀的太学生毕业后也不过授予秩几百石的郎官而已。 太学生怒火中烧,近乎绝望,为此引了一次退**,逢纪、张紘皆在此列,区别仅仅是前者入袁府而后者归乡。 太学外,洛水畔。 春草碧色,青水绿波,送友洛水,倍感伤怀。 “如大兄这般人才纷纷离开太学,只余下我等鲁钝之辈苟延残喘,岂不悲哉、岂不悲哉……”臧洪甩臂怒吼着,仿佛要把一腔悲愤尽数喷出。 “子源切切不可这么说。”张纮笑得极为洒脱,或是……解脱? 盖俊心情沉重,以一翠绿柳枝付与张紘,言道:“今日一别,自此天各一方,不知何日才能相见。”柳”与“留”谐音,赠柳表示留念之意。 张纮避而不答,反赞道:“子英有文武才,日后前途不可限量,愚兄在家乡拭目以待。”说罢与来送有朋一一作别,转身上了马车。 骄阳下,渐行渐远的马车被拉出一道长长影子,众人心中更添了几许离别之愁。 陈嶷紧紧抿着唇,半晌才苦笑道:“我虽有心告归,却终究无大兄这般魄力。” 盖俊轻声安慰道:“公尚,个人有个人的路,强求反而不美。” 一徐州学子茫然问左右:“张君以后会出仕否?” 死一般的静,无人为其解答。 “会——天下大乱的那天。”盖俊心下默默道。 迎来了卢植,送走了张紘,蔡邕、马日磾整日长吁短叹恨恨不平,就这样……盖俊又开始过起了无聊的太学生活。 只是……太学变了。 之前太学屡遭宦官打击,学风日衰,但还不乏热血之辈,振臂一呼时有人应,如今之太学宛若一潭死水,即使偶尔掀起一丝涟漪也会很快尽归于无。并不是说太学再无忠直之辈,他们只是选择了沉默,这便是所谓的哀莫大于心死吧。 第一卷西州少年第四十七章家人 更新时间:20118182:11:45本章字数:5400 蔡琬越来越红润的脸冲淡了盖俊对张纮离去的伤感,他能够看出她那颗越来越不安分的心,随着身体逐渐好转,她迫切想要走出深闺、走出蔡府、走出雒阳,但他和蔡邕夫妇未敢轻下决定,张仲景来京时正值双方僵持不下。不得不承认蔡邕行动之迅,才数月走动,就已为他博得一个孝廉名额。 详查一番,张仲景认为她外出无碍,并说连续服药二载,定可痊愈。 蔡琬喜上加喜,寻一个天高清爽之日,同盖俊乘车出游。 盖胤夫妇尚是次见到蔡琬,瞧着她玉貌花容,明眸皓齿,肌肤如雪,心里称赞不已。 阿白轻声谓丈夫道:“蔡家女郎真漂亮,身量也高,和小族叔实乃良配,就是清瘦了些。” 盖元看向蔡琬瘦弱杨柳的细腰,狠狠点头,这么瘦,怕是不好生养孩儿。 蔡琬以前很少外出,即便出来,也是匆匆,自无暇浏览风光,是以自出了蔡府大门,车窗便再也没有放下过。 马车缓缓驶到洛水河边。 日至正中,肆意挥洒暖光,蔡琬举目望去,洛水波光粼粼,流水无声,两岸绿树成荫,芦苇成林,这般秀丽风景,使她陷入如痴如醉之境。 “很美吧?我时常和好友来此。”盖俊口中叼着一根野草,躺在地上看云之聚散离合。 蔡琬嗅着飘入鼻中的花香,感慨道:“盖郎,我今日方知活着的乐趣。” “嗯。” 盖胤夫妇及蔡琬带来的奴婢尽皆躲得远远,生怕打扰了他二人。 “听蔡议郎说近来时常有人登门求亲?” 蔡琬飞快斜了他一眼,满目风情,盖俊看得一愣,半响才道:“看来我要尽快和蔡议郎提亲才是,免得到手的妻子被别人抢走。” 蔡琬不仅脸,脖颈、耳根都红了,嗔道:“哪有自己去求婚的道理?再者盖郎年十七,我十六,此时言婚似早,还是等等——” 盖俊笑道:“不早了。” 蔡琬抬出周礼,因为里面有:“男三十而娶,女二十而嫁”之言。 盖俊反驳道:“孝惠皇帝时,女子年十五以上不嫁可是要交五倍算赋的。”心里嘟囔道:“是当今和谐社会救了你。” 蔡琬辩道:“秦末天下大乱,哀鸿遍野,人死无算,那时国朝方兴,自然提倡早嫁娶。如今时代变迁,人口为国初五倍,人多而地少,实不宜早婚。” 盖俊道:“远者不提,蔡议郎老师,已故胡公夫人就是十五出嫁。”胡公说的是胡广,其为官三十余载,历事安、顺、冲、质、桓,及当今,总计六帝,凡一履司空,再作司徒,三登太尉,三公尽矣,又为上公太傅,可谓名副其实的官场不倒翁,老狐狸。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