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宫无妃

步生莲六宫无妃》作者:华楹出版书本书讲述了南北乱世的爱恨痴缠。他是天之骄子,踏着父母的鲜血,五岁登基;她是太皇太后亲自选定的成年礼物,带着不能说的秘密,嫁入天家。传闻中,他对冯氏一族恩宠有加,许诺冯氏女子、世代为后;可少年天子的眼神却满含警告“朕绝...

作家 华楹 分類 现代言情 | 95萬字 | 369章
第 78 章
    急忙忙地跪下请罪。他心里厌烦,索性都换成了太监。

    冯妙却只用纤细的五指,插进他的发间梳理,最后神情专注地替他整理好金冠。柔顺乖巧,却又摇曳生姿。拓跋宏轻轻闭眼,心底某个地方,发出碎裂的声响。

    拓跋宏一走,崇光宫正殿内,便静得只剩下袅袅的帐中香。冯妙想着今晚的连番变故,一时睡不着,心里猜不透是谁会刺杀南朝使节。她束好衣带起身,赤脚踏在柔软的长绒织锦地毯上,在偌大的宫殿里踱步。

    镏金瑞鹤铜鼎、十二幅对裁垂地锦帘、紫檀书案……每一样东西,都恍惚带着那人的气息。生为帝王,何等荣耀,又何等无奈。

    紫檀书案上叠放着一摞公文奏章,黄柏汁液染过的纸张挺实致密。奏章底下,似乎压着一张皱巴巴的小纸。冯妙抽出来展开,上面没有字迹,只有两道弯弯的曲线。

    她慌忙用双手合拢纸张,心口怦怦乱跳,眼睛往一边的海兽青铜镜里看去。微弯的双眼轮廓,恰恰跟纸张上那两道曲线,一模一样。她还记得那人说过:“你的眼睛……像一轮圆月分成的两片。”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击打,潮水一般涨起来的,不知道是酸楚还是欣喜。冯妙把纸张压回原来的位置,走回床榻上,用衾被把自己整个裹住。

    天快亮时,拓跋宏才返回崇光宫,神色略有疲惫。冯妙知道他一夜没睡,这时候反而睡不着,提早准备了银耳、红枣炖成的甜汤,还特意加了薄荷叶,可以提神。

    “刺杀南朝使节的人,是丹杨王的部下。”拓跋宏喝着甜汤,低声说话。冯妙坐在他对面,静静听着。丹杨王刘昶,原本是南朝宋的皇室宗亲,因为皇帝的猜忌,才投奔大魏。曾朗原本也是刘宋的重臣,萧道成篡夺帝位后,他却转投新帝为官,难怪丹杨王刘昶的部下会斥责他忘恩负义。

    “南朝曾经偷偷派遣使节,想要与柔然联手,两面夹击。现在这件事,正好给了南齐出兵的借口。”拓跋宏抬起修长的手指,揉揉额角,“朕有意安抚柔然,先断了南齐的妄想……”

    话没说完,殿外又是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内监刘全的声音,已经带上点哭腔:“启禀皇上,驿馆刚刚传来消息,曾大人伤重不治,已经去了。还有……还有……”他畏畏缩缩不敢开口,拓跋宏忍不住怒喝:“快说!”

    “彭城公主自尽,叫宫女把染了血的白绫,直接送到柔然使节手里,说宁死也不下嫁柔然。”刘全把头紧贴着地上的金砖,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冯妙心中悚然一惊,想必这一晚,太皇太后和皇上都在跟重臣商议曾朗遇刺的事,拓跋瑶见引不来太皇太后,便干脆直接闹到柔然使节面前去了。

    拓跋宏脸色忽然变得异常难看,五指用力捏紧,半晌才说出一句话:“瑶妹怎么如此沉不住气……”下嫁柔然,虽然未必是她心中理想的姻缘,可受罗部真可汗对她一见倾心,在国书中许诺,永远不立侧妃,将来无论哪个侍妾生下儿子,都只能养在大妃膝下,只有大妃的子嗣才能封王。

    太皇太后已经知道,拓跋瑶与冯诞之间并无情意,若是留在平城,还有另外一桩更悲惨的姻缘等着她。长兄若父,他哪能眼看着身边唯一亲近的妹妹,走到万劫不复的境地中去?两次放隐藏身份的予成离开,便是为了让他欠下这份人情,日后加倍弥补到拓跋瑶身上去,即使没有情,也可以给她无上的宠爱。但他这番思虑,轻易不能对任何人提起。

    凌厉目光忽然转向冯妙,沉沉压在她头顶,似有千钧重。“是你教她的,是不是?”拓跋宏探起上身,隔着黄花梨木小几,直盯进她的双眼,“瑶妹没有这样的心眼,更没有这个胆量。”

    冯妙默然低头,的确是她教了拓跋瑶这样做,可她并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不受控制的局面。

    “三饮便得道,何须苦心破烦恼?”拓跋宏一字一字,重复着冯妙昨晚说过的话,字字han冰冷冽,“朕昨晚想,太皇太后毕竟还是送了一个善解人意的妙人来陪伴朕,今天看来,这人的确善解人意,只是不知道,究竟解的是谁的意。”

    冯妙听他语气不对,话里的含义也大不寻常,知道他误会自己是受太皇太后所托,在这件事里周旋。她惶然后退,想要解释,一时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好。

    她的手还被拓跋宏拉着,身子向后蹭去,手臂却向前伸着。

    拓跋宏一根根抚摸着她水葱般纤细的手指,嘴角浮起一抹笑,眼中却全是森然冷意。他人生前半段的十几年,都是一个人在漆黑夜路里行走,即使偶尔有过纯洁美好的梦境,也总是如昙花一现般转瞬即逝,天一亮便烟消云散了。他以为握住的是一支素净水莲,可转眼却发现是迷惑人心的阿芙蓉。

    “是哪一根手指,把素瓷雪色捧给朕喝的?”他摩挲着冯妙纤巧的小指,微微笑着问。那笑容如佛寺壁画上奇秘高贵的神,冯妙被这笑容震慑,一时愣住了。下一刻,小手指上便传来钻心的剧痛。

    他就在这神般微笑着的光晕里,在她一只小指上加大力道,重重一折。

    十指连心,冯妙发出“啊”的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嘴唇上生生咬出血来。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垂在身侧,指甲直掐进ròu里。眼泪随着涔涔冷汗一下子涌出来,转眼就打湿了衣衫。

    拓跋宏站起身,亲手取过绵软的布,把她的小指一圈圈裹好:“朕现在去看望彭城公主,你跟朕同去,在太皇太后面前,你知道该怎么说。”

    第二十七章 香雾散(下)

    冯妙手上剧痛难忍,直想往后缩,可整个手掌都被拓跋宏握住。脸上泪痕犹在,拓跋宏便伸手替她抹去。冯妙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再次触怒他。崇光宫内香暖宜人,她却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金雕玉砌的饰物只让她觉得越发恐惧。

    内监只备了皇帝用的肩辇,拓跋宏迈上御座,在冯妙腰上一带,抱她坐在自己膝上,手指在她含泪的眼角轻轻摩挲。

    “妙儿,不要让朕失望,不要逼朕……”他的语气里,有她听不懂的沉重哀伤,像是最珍贵的东西轰然碎裂时的无奈。明明痛的人是她,冯妙生出一种错觉,像是有把极钝的刀子,戳在他胸口,让他一滴滴流尽鲜血,却求死不能。

    流云阁内,冯妙一进门便闻到浓重的药味。四海同春锦帐上,染了一大团鲜血,触目惊心。冯妙越发恐惧,睁大了眼睛往床榻上看去。

    拓跋瑶平躺在床榻上,手腕上、脖颈上都缠着厚厚一层软布,隐约有血迹渗出来。她脸色灰败,从前晶亮灵活的一对大眼睛,此刻被一片死灰色笼罩。她竟然对自己下了这么重的手!冯妙心中不忍,坐到床榻边,轻轻叫了一声:“六公主……”

    拓跋瑶却不答话,艰难地转动瞳仁,直到看见拓跋宏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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