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盖重新盖上,只是那些huáng金钉,却再也收不回来了。百里晴迁的话语仿佛是一种警醒:"不要让任何人知晓这个秘密,必要时,永远!" 柳长歌跪在柳恒的墓碑前,夜风有些冷。晴迁抱着长歌,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她。 长歌悲伤不已。身体可以回温,但心中的冷,又如何能够驱散? 她们出来很久了,晴迁一直陪着长歌。陪她跪在墓碑前发呆,这些供奉的糕点已经硬了,唯有杯中酒,是最醇香浓厚的。也唯有,这灵前的三炷长香,是最惦念的一种情感。 长歌决定随她一起前往幽山,无论路途有多远,她们都要在一起。 天亮之后,百里晴迁准备好了马车,长歌也收拾好行囊,告别青衣。她不知道凛严去哪了,青衣也不知。凛严一向行踪不定,一定是昨晚看到了她们进陵墓,所以才会消失。 凛严,我曾经给过你机会,可你依然骗了我! 柳长歌这次的离开,是想隐瞒行踪。青衣自然明白,唯有他继续守在皇陵,才能让众人相信,公主还在为皇帝守灵。 现在中原已是弗元清的天下,他没有动柳长歌,并非因为皇陵周围的阵法,而是因为呈王。柳长歌是呈王的女儿,呈王不允许任何人动她女儿。即便这个女儿根本不想认他,但是血脉相连这四个字,非岁月能够抹去。 看来她也要充当一下车夫了,赶赴边境这一路上很平静。但有的时候,越是平静,就越有问题。 越来越qiáng烈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越来越qiáng烈。那股子杀气,再也隐藏不住了吗。 百里晴迁唇上一笑,有一种声音妄想混淆视听,却被她分辨了出来。 马车依旧平稳的行驶,长歌依然在车内闭目养神。只是驾车人,却不见了。 ☆、第 39 章 她居然如此胆大,将柳长歌单独放在马车上,不管不顾? 奔腾的骏马忽然仰天嘶叫,噗嗤!马首,马身,四肢,在三道qiáng光的惊掠下惨烈分离,血溅当场。 而原本骑在马上的女子,却一副冷面修罗般地盯着自己的刀。她的刀在滴血,马的血。她居然把自己的马,分尸了。 因为她需要这样,她需要一种残忍的激情,来焚烧自己的冲动。 是不是很可笑啊?她自己也觉得可笑。可笑的事情,应该还在后头呢吧。 百里晴迁早就在她对面了,在宁雨诗的对面,风华而立,却坠在腥风血雨里。"满身的戾气,你封印居然解了。" 宁雨诗并不奇怪,知道她身上有封印的人不多。除了父亲与济世堂几个长老外,这百里晴迁是第一个知道的。 百里晴迁如何看出来的?宁雨诗很诧异,不过,她的诧异并不能很好的掩盖她的杀气。她今天是杀柳长歌的,百里晴迁若要阻拦,就别怪她手下无情! 百里晴迁不知道宁雨诗的心思,就算知道也会惊叹她的狂妄。你的狂妄到底来自哪里?是这把嗜血刀?"这刀是把好刀,也是把邪刀。你的戾气与它息息相关,若你执意如此,你一定会后悔。" "我只知道,若我今天不杀了柳长歌,我才会后悔。"宁雨诗的神情变得yin冷无比。手中的嗜血刀气忽然与天地连成一片。 周遭草木,均被一股qiáng势的龙卷风chui断四散。 百里晴迁感受到了一点疼痛,来自于她细嫩的脸颊。她望着龙卷风里的宁雨诗,宁雨诗的嗜血刀已经变了颜色,岑白的刀光化作诡异的青光。 漫山遍野的青色,仿佛是灵魂的超脱。 她从这青光之中,看到了一双眼睛。一双非常清澈的眼睛,祥和的眉。 宁雨诗闭上眼,她知道她看到的是什么。她的嗜血刀,她却不能随心所欲的驾驭。只在戾气沸腾时,刀气才可与天地连成一片。 百里晴迁身在龙卷风之中,袖袍飞舞,衣色泛huáng,是沾染了尘土的缘故。置身淤泥中,又如何能做到污而不染。 睁眼便看到百里晴迁在笑,也许这一刻你会淡然的笑。但下一刻,你的笑容,将会随着你流逝的生命,黯然失色。 嗜血刀并没有如愿以偿的砍掉百里晴迁的头。龙卷风消散的那一刻,宁雨诗的刀已经朝百里晴迁劈下去。 按理说她内功的确很高,但在嗜血刀的邪气中,是断断不能逃脱的。 可宁雨诗非常震惊,当她手起刀落时,百里晴迁居然不见了。 百里晴迁并没有力气逃走,她真的是陷入了龙卷风的漩涡中,不能自拔。 只是,在嗜血刀接近她那一刻,她迈出了一步。这一步太艰难了,仿佛顶着风霜雪雨走出的一步。 宁雨诗保持劈刀姿势,百里晴迁则立在她身后。手中这枚银针长而尖锐,针尖上的血迹,却如平淡之水,轻柔滑落。 百里晴迁看着手中寸芒,平静地说:"以血止血,以气止气。戾气并非戾气,而是你身上,有南疆的蛊。" 南疆的蛊!的确。 将手伸到中原的人,并非只有旷远,弗瑾月也有此一招。 宁雨诗乃是yin年yin月yin日yin时出生的女儿身,所以弗瑾月才会选中她,做修罗蛊的宿主。 还有另一个秘密,十几年前纵横武林的刀魔,是南疆人。 如此一来,弗瑾月在江湖中,也等于是安插了一步暗棋。必要时,利用刀魔的嗜血刀与修罗蛊混合而成的戾气,血染江湖,改变武林格局。 这个时机已经到了,宁雨诗心中的恨意被修罗蛊激发,反受其制。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灭济世堂。父亲死的时候,她是流过泪的,心也痛过。可是她别无选择,她想让自己清醒,奈何,这修罗蛊已经啃食了她的思维,她的命运,无法掌控在自己的手里。 看着胸口上这朵花,瑰丽的花,绽放的如此妖艳。一寸一寸的染红衣襟…… 宁雨诗终于感到累了,她闭上了眼。却不甘心:"百里晴迁,你真是我的克星!" 说出这句话,已经是用尽了力气。这把嗜血刀,终于敛去了锋芒。在雨水的冲刷下,恍如初始般洁净。 百里晴迁忽然转身一步,嗜血刀已归入手中。而宁雨诗,却孤单地躺在血泊里,死不瞑目。 她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长歌,这把嗜血刀邪气太盛,执在手中,感觉半条手臂都在发麻。等到了修罗山,她会将这把邪刀葬入深渊。没了人的气息滋养,这刀也就不会自行散发戾气。 一路飞驰,却见马车停在道路旁。嗜血刀直冲而下,悬挂于马侧。她笑着翻进车内,见长歌无恙,便说:"方才处理一事,耽搁了行程。" 外面下起了雨,衣衫也被淋湿了,她却不甚在意。长歌却连忙取出gān净衣物,"赶紧换上,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百里晴迁捧着素灰衣袍,把玩一根古朴发簪,淡笑道:"天有不测风云,你却早有准备啊。" 难怪长歌没有换公子装,原来她是这个打算啊!这路途遥远,少说也要走个十天半个月。她们两个女子出门在外,当然要细心的"打扮"一下,防止麻烦。 马车平稳行驶,只是驾车人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