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在弗瑾月的算计之中,百里晴迁驻足了。半晌之后,说:"你的条件。" 弗瑾月的唇上dàng起了一丝妖娆的微笑,"我要跟你喝酒。" 她望着昏暗的天光,虽然这温度早已照进心间,可她仍旧感觉不到温暖。 在皇朝发生宫变之前,雪凌霄便已将萱妃和融枫转移到天一阁。除了父皇之外,她最惦记的,莫过于他们了。 看过融枫后,长歌在亭子里发呆。 黎萱焦急赶来,颤抖地问:"你……你身子骨这么弱,如何……如何……" 看得出黎萱在紧张,是听说她中了蛊吧。她轻柔地安慰黎萱:"我没事,你不要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陛下已经不在了,我只剩你了!"黎萱扑在长歌怀里,心疼地掉泪。 这是个久违的拥抱。她终将在她怀里,将所有的脆弱都展现的毫无保留。她不要,她不要长歌步陛下的后尘! 长歌淡笑一声,扶住她:"我真的没事,我有避毒玉。" "避毒玉?"黎萱懵懂地盯着长歌的举动,见她从怀中取出一块紫色的凤形玉佩,这才半知半解地松了口气。既是避毒玉,那应该有避毒的功效吧。 可为何,她觉得这块玉佩好熟悉,好像在哪见过类似的……在哪见过呢?她想不起来了。 "别胡思乱想了。"长歌拍拍黎萱的肩。 黎萱经历大起大落,此时没了力气,一身软骨般的瘫在长歌怀里。"我是不想你出事,我和融枫,只有你了。" 长歌何尝不明白,但是她已决定,明天动身前往皇陵,为父皇守灵。 她是个孝女,所有人都知道。舅舅听了后,没有反对。最让她欣慰的是,青衣和凛严来了。父皇走了,凛严无处可去,只能跟着长歌。 此去皇陵路途虽近,可也不能确保万无一失。但有青衣和凛严护卫左右,风逐云还是很放心的。于是临走前,他告诉了长歌,"我已将中原之事飞鸽传书与她,她应该很快回来找你。" 长歌满心感激,告辞离去。 黎萱望着长歌远行的背影,只得将不舍埋在心中。 风逐云忽然说:"也许她心里有你,却不能给你任何回应。一段情感太过沉重,只能令人生畏。" 黎萱呼吸一窒,颤抖地扶着廊柱。唇边是一抹苦涩的笑。 也许每段情感都有开始与结束,可她对长歌的情,却有始无终。 ☆、第 29 章 啪!长鞭在空中乱舞,百里墨身上又多了几道伤痕。血淋淋的伤痕错综复杂地遍布在他雪白jing壮的身躯上。他却闭着眼,仿佛睡着了。 弗元清发泄够了,不再对他鞭挞。而是扭头望着鹰座,手中依旧紧握长鞭,"你来了,看笑话的?" 他是来了,他是柳呈。中原已死的王爷。他在南疆王宫待了半年,这半年的时光他并没有荒废。他还有武功,可笑的是,他居然还有武功。当初馨儿身上的毒并非无解,在弗瑾月暗中帮助下他早就解了毒。而在京城那次假意废武bi毒,只是做个样子给风逐云看的。 断魂岛上留魂魄,他的魂魄,却仍然完好无损的待在驱壳里。他终于相信,这世上没有南疆弗家做不到的事。他也偶然发现了弗元清的秘密。就是眼前这个闭眼凝息的男人。 柳呈问:"他是谁?" 弗元清冷笑道:"一个不相gān的人。" 柳呈仔细地端详百里墨的容颜,忽然笑了:"原来如此,他应该是十年前消声灭迹的药王,百里墨。百里晴迁的父亲。南王,你太会算计了。" 弗元清继续冷笑:"是又如何,他心甘情愿待在这,任我凌nuè。我终有一天会抓到百里晴迁,bi凤舞子妥协!" 柳呈叹道:"为一个女人值得吗?" 弗元清目光悠久,仍然背着柳呈:"我的世界里没有值不值得,只有做与不做。" 那么柳呈呢。他今日来的目的,又是为何? 柳呈心系中原皇朝,弗元清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有柳呈的地方,就会有中原皇朝的讯息。 弗元清扔了鞭子,目光冰冷地瞥了眼百里墨:"立刻消失在我面前!" 柳呈的确来的很及时,不然的话,弗元清休息片刻还会继续鞭挞百里墨。必须要出气!百里晴迁夺走竹简,全是为了百里墨。如果百里墨还在王宫,她一定会自投罗网。他等待那一刻的来临! 弗元清没有发现,柳呈的唇上忽闪一抹笑意。然后他就捻着他那串jing致的玉佛珠走上前来,"我皇兄死了。" 弗元清哈哈大笑,眼中jing芒爆闪:"时机到了!" 他落寞地走回庭院,尽管遍体鳞伤,他却感觉不到痛。想必是麻木了吧,不知为何,今夜的月,特别的迷人。 乌云闭月,他的眼睛里忽然出现一个妖娆的倩影。她身上有着与主人相似的香气,他闻着有些沉醉。可是,他眸底的绿光却再次闪现,jing神有些萎靡。 "来吧,跟我走。" 百里墨无法清醒意识,只得遁声而去。 "我带你走出深渊,逃脱幻境。" 弗瑾月的眉眼仿佛在笑,她真的在笑,笑的妩媚嫣然…… 百里墨跌跌撞撞魂不守舍地旋身落地,黑袍飘然,发丝纷飞。这充满迷雾的竹林,如此的熟悉。仿佛熟悉的,不仅仅是这个地方,而是这里的气息。 他又看到了那个白衣女子,仿佛梦中见过几次面。他好像把她伤了。 但她仿佛不在意,依旧用那张微笑的脸庞对着他。对着他笑着说:"您终于来了。我一定会帮您跳出这幻境!" 她为什么这么说?他的幻境又是什么? 百里墨茫然无措,眉心一点亮光闪掠。jing疲力尽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意识终是涣散了。 百里晴迁掀开父亲的衣襟,这满身jiāo错纵横的血痕,气的她血气翻涌!心疼地为父亲涂上药膏。并用轻柔的语气说:"今后我不会再让您受伤了,他欠我们的,我会加倍讨回来。" "如何加倍呀?"弗瑾月在一旁凉凉地问。 百里晴迁漠视她的存在,依旧轻柔地为父亲上药。 弗瑾月自知无趣,忽然哼笑一声,扭着水蛇腰走过来。将手臂轻柔地搭在晴迁的肩上,"我已经履行了诺言,你也该实现你的诺言了吧。" "如果我不实现呢?"百里晴迁抬起头,神色平淡。 弗瑾月眼中凝着yin沉,忽然哈哈大笑,"你不会的。谁不知道百里晴迁是最守信用的人。况且,我只是想跟你喝酒,如此轻易的事情,你不会是怕了吧。" "无需激将。"百里晴迁为父亲合上衣襟,将他安置好,然后站起来对弗瑾月说:"虽然我戒酒了,但为了父亲,我破一次例又何妨。" 弗瑾月的脸上露出很满足的微笑,仿佛与百里晴迁对饮,是一件多么值得开心的事。与仇人对饮,而且这个仇人还正想算计自己的父王。无所谓,如果百里晴迁有这个能力,任她去做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