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枫露齿一笑,环住母亲的脖子亲了她一口,"好哇。" 终于是答应了,魏明朗来之前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一言不合,就只能硬头皮与风逐云动手。也许他不自量力,但这江山,必须要有一个名正言顺的人来继承。之后的事情,就好办了。 风逐云目送黎萱离开,想必后院之客,也已经走了。 风逐云猜的不错,当他返回桃林时,桌上那杯茶,已经凉了。他问风馨儿:"你们各自坦诚了?" 风馨儿感慨一笑,"是啊,她是个好姑娘。长歌跟着她,一定会幸福。" 这便足以。 她尝试地问过昆展群,你的速度究竟是有多快?能够在七天之内,同时在草原,苏州,皇宫三个南辕北辙的地方,取得她要的东西。 昆展群笑的云淡风轻,"我只亲自去了趟皇宫,至于草原和苏州两地,都是我托朋友办的。不过,我真的很意外,你要这些东西,原来是做这个。" "是啊。"柳长歌一针一线缝制的,是一个酒囊。酒囊,多么熟悉的字眼。她当然不是给自己缝制酒囊,而是给晴迁。 凤舞子说了,晴迁为她戒了酒。原本这件事值得高兴,但凤舞子却另有所指,她听了之后特别震惊。随后是揪心之痛! 我亲自为你缝制酒囊,今后你想喝多少酒都随你。你离不开酒,我离不开你,我要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过的快乐。 晴迁……她的手忽然颤抖,鲜血滴在酒囊上,渗透羊皮。 ☆、第 32 章 其实她也有很严重的好奇心,好奇心所指要关乎于她在乎的东西。她在乎的东西,就是手上这卷竹简。她在犹豫,要不要打开看一看,这上头所谱写的经文,是母亲一笔一划写出来的。 虽然那个夜晚她离开了南疆,她知道那是侥幸。如果弗瑾月不出手打断旷远,恐怕她已经…… 耗损的内力才恢复了一半,夜半子时,是她忍耐疼痛的时刻。这就是所谓的,后遗症。 百里晴迁脸色苍白,细密的汗珠顺颊滑落。她手上依旧攥着竹简,她想看!无论如何,她都要知道,这到底是什么经文。 她喝了口凉茶,小心翼翼地展开竹简。却听一声轻呼:"别打开!" 百里晴迁遁声望去,竟是安逸之:"为何?" 安逸之连忙上前,一把抢过竹简。他知道百里晴迁很好奇这上面写的是什么,但他曾听过有这么一说。佛祖有双重面貌,一面和善慈悲,那是普度众生。另一面是凶煞獠牙,针对万恶之徒。 百里晴迁听了安逸之的解释,淡然一笑,"佛祖纵有千面又能如何?我既不是善良之人,也不是万恶之徒。所以这经文,对我无效。拿来吧。" "不行。"安逸之不能冒险。如果百里晴迁看了这竹简上的经文出了意外,他该如何面对公主。 她伸出的手僵在空中,好一会才放下来,抿唇一笑:"听闻安相饱读诗书博学多才,那么你是否能够参悟这篇经文呢。我不看,你给我解释如何?" 安逸之不会武功,看了经文也无碍。就算出事,她也能瞬间制止。 安逸之当然明白她的意思,既然百里晴迁有此一意,他遵命便是。他展开竹简,将经文从头到尾看了个遍。奇怪,他居然没事。 这经文的内容是说,佛祖为何会普度众生,善人的结果与恶人的结果究竟有何本质上的区别。最后总结是,善与恶之分,得与失之间的大义。 安逸之呆愣片刻,手中的经文被抢了去。 百里晴迁淡定地扫了一眼,她也没事。难道是她还没有参透这里面的寓意不成? 弗元清如此在乎这竹简,恨不得每天都看上几眼。不可能是假的。 她百思不得其解,如果她不能参透这经文里的大意,便无法救父亲。她将竹简上的经文一字不漏的分析透彻,发现它真的是一篇很普通的经文。放在佛经里,也是最寻常的一种。 看来只有回去问母亲了,母亲一定知晓经文的奥秘。 想来安逸之也是多此一举了,原来百里姑娘心不静。也只有心不静的人,才没有多余的思绪来参透经文。"百里姑娘是否惦念公主?" 百里晴迁是很想念长歌,她最近只有一件事不明,就是皇帝之死因。如果见不到皇帝的遗体,便很难查清真相。 百里晴迁点头说:"新皇已登基,朝局稳定。在护送融枫回来的路上,魏明朗并没有下手。这说明他等的时机不在于此,而是登基之后欲将融枫置为傀儡。安相有何高见?" 安逸之冷笑一声:"他想一手遮天,无可能。只要我在朝堂上一天,我就不会让他如愿以偿。" 百里晴迁笑问:"可你手上没有一兵一卒,如何与拥有百万雄兵的他对抗?" 安逸之走到桌前,挑灯敛眉,"百里姑娘料事如神,岂是我等俗子所能攀比呢。你就算不出屋也能算出,七天之后魏明朗即将率领五十万大军前往边境,与南疆jiāo战。" 百里晴迁笑的淡然:"jiāo战啊,大兴土木是为何?" 安逸之转身凝视她:"当然是为造反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魏明朗如果取胜南疆,那便是功高盖主。试问这皇朝内,还有谁敢与他抗衡? 要么,他死在战场上,还能得一个为国捐躯的美名。要么,他得胜归来,借机一脚踹掉柳氏余脉改朝换代。 南疆的兵力太薄弱了,如果魏明朗挥师南下,想要一举灭了南疆,如同探囊取物。那固若金汤的西域幡城,不是也在中原的铁骑下土崩瓦解了吗。南疆,才崛起多长时间? 若非南疆王善于用蛊,这一点是中原比较忌惮的。单凭那不到五十万的兵力,根本无法与中原抗衡。败势迟早。 只是,魏明朗早不出战晚不出战,偏偏要等新皇登基后出战,摆明是想告诉天下人。他为皇朝立下汗马功劳扩疆掠土,乃天下第一忠君之士。若小皇帝在宫中有个不测,他便可以顺理成章被推上高位。 这魏明朗的如意算盘,打的可真是叮当作响啊! 百里晴迁何尝想不到这点,但是国家之事她不想参与。她也笃定魏明朗不会赢。就算百万雄师一齐进攻南疆,他魏明朗也未必会有多大的胜算。 南疆王久居修罗山,那批神秘的药俑,根本不是随便炼着玩的。除非,除非魏明朗使用皇帝从断魂岛移回的那批兵俑,否则,他胜算无几。 可是,她忽然笑了,她自己的事情还没有解决,更别提国家之事。但是,她不知道母亲去哪了。母亲一向行踪缥缈,如果她自己不想露面,任何人都无法dong悉她的行踪。 天色灰蒙,沉云遮日。 长歌素雅面容,眼睛肿痛。昨夜她睡的并不好,她靠着父皇的陵墓,摸着冰冷的石碑,哭了半宿。 她控制不住,想起从前那段快乐的时光,她不舍。 然而父皇也变了,变得猜忌多疑。可在她心里,父皇依旧是那个把她捧在手心里的慈爱父亲。 在她哭的天昏地暗时,竟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