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家人,少年藏在yīn影之下的双眸流露出难以掩盖的恨色,他死死咬住自己的牙根,才终于按捺住没有让林葳蕤看出来他的滔天恨意,只低低应了声:“嗯。” 那些,都是他的家人,只因为是家人,便可以光明正大地咒骂羞辱,便可以毫不忌惮地痛下狠手,便可以把他当做畜生一样对待。 少年的眸光逐渐被yīn郁一寸寸吞噬,似乎有一团看不见的黑雾,正在将他缓缓笼罩。 “这个。”林葳蕤却突然递过来一个白玉质地的小瓶子,打断他的思绪。 “消肿的膏yào,擦一擦吧。”她道。 说起来倒也巧,自己前些时日被谢韵之揍成猪头,今天又换成他被打成这般。 这样看来,他俩倒真是有些缘分。 少年没有拒绝,他接过yào瓶,用指尖蘸了些,白如积雪的yào脂一看就是用上好yào材碾磨而制,与寻常人家常用的黑糊糊的膏yào全然不同,还散发着淡淡的馨香。 思及至此,他眸色暗了暗。 将yào膏涂到巴掌印处,原本还火辣辣地疼的肌肤很快就感受到一缕缕凉意,舒服了许多。 林葳蕤干脆也顺势坐到厚厚的地毯上,掌心托着腮帮子,眼也不眨地看他涂膏yào,时不时还伸出指尖比划:“这里,也有点伤口。” “还有这里,应当再多抹一点。” 直到少年的脸颊泛起一抹可疑的绯色,她才意识到,自己这般对着别人指手画脚的行径,分明是不折不扣的登徒子。 陡然醒悟后,林葳蕤猛地收回手坐起身,尽量离少年远些背对着他坐好,马车摇晃好半天,她才红着脸开口道:“抱歉…对了,你真的没有名字?” 此先以为他只是不愿意说而已,但亲眼所见他家人的态度后,林葳蕤隐约明白了什么。 “对他们而言,我这个儿子本就不重要。”少年嗓音有些低,带着几分生无可恋,“又何须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