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访问:m.xinwanben.com 第79章朱门白事 黑色奔驰在一座古色古香的大宅子前停下,此时已临近黄昏,残阳正渐渐西沉。 这栋独门独户的大宅院位于桑赫市以北的雁鸣市郊区,车程只需两个多小时。市区开发得繁华热闹,郊区则清静怡人。 朱家大宅周围绿荫环绕,远处却是一片现代化的联排别墅区,越发显得这座宅子鹤立鸡群。 陈青衫和殷森从车里出来。司机已经殷勤地从后备箱里为他们取出了行李箱。 殷森拖着箱子径直走向那扇气派的大门,陈青衫则心事重重地跟在他身后。 大门旁赫然挂着“麒麟路11号”的门牌,除此之外就只有一个电子门禁,很是低调。殷森按下门铃通报名号,瞥了眼一旁皱着眉头的陈青衫。 此时此刻,陈青衫心里仍旧忐忑难安,自打接下这桩从未接触过的白事委托后,他总觉得这事哪里不太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那夜刚离开云想阁,陈青衫就忽然缓过神来,问殷森:“你为什么不阻止我接下这个委托?” “首先,你是白主子,自古以来,从没有规定说,飞禽走兽不能享有办白事的待遇,医不择患,法无贵贱,所以出于职业素养,你没有理由拒绝。”殷森分析道,他明明喝了不少酒,此时却像滴酒未沾似的异常清醒。 陈青衫点点头:“有道理。那其次呢?” “对于朱子焕这个人,你难道不感兴趣么?从他的面相气质、谈吐见识来看,应该是个来头不小的世家子,但他今晚只字未提家世,这说明,他很忌讳自己的身世。他有两只灵宠,这是极其罕见的,他必有过人之处,才能让灵宠甘愿臣服。这样的人,最好不要变成敌人。” 望着雨后朦胧的街灯,殷森顿了顿,又说:“他来找你的原因,真是他所说的那样么?你有没有留意,他整晚都在观察你?” “观察我?” “观察一个人,不是只能用双眼看,”殷森语气坚定地说,“如果你想弄明白,就只能顺着他的邀请,去完成这桩委托。” 陈青衫捉摸着殷森的话,越来越觉得事情有些蹊跷。朱子焕这样郑重其事设宴邀请自己,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目的?还是他和殷森想得太多了? 陈青衫再次陷入疑惑,却被缓缓推开的大门打断了思路。 站在门内的,正是朱子焕,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呢子大衣,气色看起来不错,身旁还站着个有些驼背的老管家。 “两位一路辛苦!快进来吧!”朱子焕客气地招呼着。 老管家脸上挂着谦卑有礼的微笑,跟在朱子焕身后为两人引路,带他们穿过一片精心打理过的小花园,进入里屋。 陈青衫心里暗暗感慨,看朱子焕行走自如的样子,全然不像是双目彻底失明的人,这个人果然不同寻常。 这是一栋全木结构的中式宅院,从风格上来看,有些接近明代建筑,却又变化很大。可以看出,整栋楼用的都是上好的木料,且年岁不短,处处透着历经时光打磨而成的润泽度,触感非常柔和细腻,绝不是新木那种生涩的感觉。空气中,也依稀萦绕着几种木料混合的清香,透着岁月沉淀的凝重感。 令陈青衫惊叹的是,这宅子采用的是中国传统的榫卯结构,宅中各个部以及家具以花样繁多的榫卯相连,几乎用不到钉子,可谓是天衣无缝,精巧牢固。 年幼时,陈青衫偶尔会被父亲带去一位朋友家做客,那人正是木结构建筑的狂热爱好者,陈青衫因此了解到一些这个领域的皮毛。他心里嘀咕,这宅子起码能评得上省级保护建筑了吧?朱子焕到底是什么来头?能住在这里的人,妥妥的非富即贵啊! “子焕,你家这宅子不简单啊!”陈青衫忍不住开口赞叹。 “哦?看来你对建筑也有涉猎啊!这宅子是明初就建成的,可惜后来经历了很多波折,修葺了几次,据说已经不复当年的风貌了。”朱子焕的语气里透着些惋惜。 “这是你家的祖宅?”殷森问道。 “这宅子是我父亲置办的,我在这只住了十几年。” “一直以来,就你一个人住这?” 朱子焕忽然怔了怔,随即答道:“对,就我和常伯,还有位照料我日常起居饮食的云姨,最近她儿子结婚,回老家帮忙去了。” “十多年前,你还只是个孩子,你父亲居然放心把你留在这样的大宅子里?” 朱子焕脸上划过一瞬间的不自在,淡然道:“我母亲走得早,父亲又要各地奔波忙工作,顾不了那么多,我从小也不喜欢依赖大人。” 陈青衫没料到向来话少的殷森会这样连连发问,觉着有些尴尬,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袖。 所幸殷森也没再问下去,他们已进入最里面的正厅。 此刻,这间屋子里已经按照陈青衫前两天给的嘱咐,挂上了白幔,屋中央,有一张板床,上面平放着灵宠立秋的尸身,被一块白布从头到尾盖的严严实实,从凸起的轮廓来看,那是一只体型优美的大型犬。 屋子西面的角落里停着一口楠木打造的黑漆棺材,尺寸比普通棺材略小一圈。今夜的入殓仪式结束后,就会将灵宠移入其中,停棺三日后,才可落葬。 屋里没有亮灯,显得有些昏暗,板床向外的一端,放着一张供桌,点上了三盏长明灯。里端的墙上则挂着一张黑白照片,上面是一只可爱的小狗,看着有些像拉布拉多,神态俏皮可爱。 朱子焕走到相框前,伸手摩挲着那张照片,脸上浮起浓浓的哀伤:“这就是我的立秋,我虽然从未真正看到过她的模样,却常梦见她。曾经有位高人告诉我,立秋是一只灵宠,拥有百岁之寿。原以为有朝一日会是她送我离去,却没想到……” 这时,一抹烈焰飞进屋里,朱子焕肩上一亮,正是那只犹如凤凰再世般的灵宠丹焰。 她似乎感受到了朱子焕的心意,发出一声凄婉的哀鸣,悲伤的情绪瞬间溢满了整间屋子。 陈青衫暗想,或许他和主人一样,也在哀悼这位伙伴的不幸离去,灵宠果然格外通达人性。 “子焕,世事无常,生老病死自有天命注定,我想你一定已经尽力了,不要再过度执念,让立秋安心轮回转生去吧!”陈青衫诚恳地安慰道。 朱子焕两眼通红,不住地摇着头,低声说:“我这双眼睛彻底坏了,连流泪都做不到,如果能哭出来,也许还能好受些。” 听到这话,陈青衫不由地同情起朱子焕来,一个心有悲戚却无法流泪的人,活得该是多么压抑难熬啊。他回想起那晚朱子焕的谈笑风生,或许都是在刻意掩盖心底的伤痛,只有此时,他才释放出了真实的情绪。 殷森却在这时问道:“立秋究竟是怎么死的?” 这也是陈青衫心中的疑问,那晚朱子焕没有说起,料想是不愿提起伤心事,破坏了聚餐的气氛,此时此地,他想朱子焕应该不会有所隐瞒了。 不料,那一瞬,朱子焕却突然陷入茫然之中,呢喃道:“她是被看不见的凶手杀死的!” 电脑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