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访问：m.xinwanben.com 第50章804研究所 灯光昏黄的屋里，不知从哪透进来的风，吹得陈青衫一阵恶寒。 他手里握着一支唇笔，望着面前安静躺着的妇人。 屋外隐约传来咿咿呀呀地唱戏声，这是老街一带的风俗，出殡前请戏班子来演出，也许是怕往生者最后一程走得太寂寞。 陈青衫收敛心神，尽量稳住刚才微微颤抖的手，将眉笔一头沾了些瓷瓶里的红色唇釉，轻轻落在妇人毫无血色的双唇上。 他的化妆技术自然比不上叶云柯，不过总算尽了全力，令这位妇人的面容看起来生动许多。 他努力保持平静的语调，心里勾勒着叶云柯的样子，问：“叶云柯现在是死是活？” 不出所料，她倏地坐起，紧闭的双眼骤然圆睁，竟像在直视着陈青衫。 饶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陈青衫还是被这写满了死亡气息的青灰色眼珠吓了一跳。 妇人的喉咙里发出嘶嘶的怪声，接着吐出一个字：“活。” 陈青衫松了口气，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震得他心头狂跳不已。 他一字一顿地问：“陈不负，是死是活？” 一个身材挺拔、面相威严的男子出现在陈青衫脑海中，他太希望听到这个答案是“活”。 然而，眼前的妇人却像被冻住了一样没了反应，既不作答，也没闭眼倒下去。 陈青衫有些不知所措，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那妇人的嘴里，却发出粗哑的男人声音，道：“你想知道，拿命来换！” 话音未落，她已伸出双手用力掐住陈青衫的脖子，令他来不及反应，被掐的差点背过气去。 这时，两个巴掌大的蜡黄色皮影子小人忽然扑上妇人的脸，一边一个蒙住了她的眼睛。 妇人松开钳制陈青衫的手，用力扒脸上的皮影小人。 那两个小人居然在往她眼睛里钻！只见妇人颤抖的眼皮下，眼珠不断翻滚，喉咙里发出嘶嘶的气流声。 渐渐，妇人的动静平息了，“砰”的一下倒回去。 陈青衫这才松了口气，后退一步，撞到站在他身后的人。 他一回头便看到表情肃杀的殷森。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殷森没好气地说：“你以为‘问灵’是小孩子的游戏吗？” “你怎么知道‘问灵’？”陈青衫问，他实在看不懂眼前这个人了。 殷森不答，却反问道：“你要找叶云柯？” 陈青衫心头一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知道叶云柯的事？那个监控视频中出现的人果然是他？ 殷森淡淡看了他一眼，不容拒绝地说：“收拾好这里的事，跟我走。” “去哪里？” “找叶云柯。” 破旧的吉普车在山路上颠簸，陈青衫坐在副驾座上，脸色铁青。 他肚里空空，一阵阵犯恶心，难受地倚在车窗上，心里有一堆疑问，却没力气说话。 天早就暗下来，车前灯打在路上，让这条路看起来无比漫长。 看不清轮廓的树影从窗外快速闪过，车窗上映着殷森棱角分明的侧脸。 “啪”的一声，一包小东西落在陈青衫身上，他拿起来一看，是包夹心饼干。 “吃点东西，别吐我车上，”殷森不带温度地说。 陈青衫不客气地扯开包装袋，朝嘴里塞了一片饼干，是他最喜欢的花生乳酪夹心，很香，他从来吃不腻。原来殷森还记得…… “谢谢……”陈青衫口齿不清地嚼着饼干说。 “别把饼干屑掉我车上！”殷森警告他。 陈青衫忍不住就笑了，还是那么洁癖的一个人。 冷不丁的，记忆就窜回到很多年前，殷森刚拿到驾照的那天，偷偷开着他爸的这辆吉普车带自己出去兜风。结果他晕车吐了一通，气得殷森把他赶下车狂擦，三天没理他。 殷森冷哼一声，大概是对陈青衫的笑很不满。 肚里有些存货后，这段山路就不那么难熬了。正当陈青衫迷迷糊糊有些犯困的时候，车戛然停下，窗外黑黢黢一片，也不知究竟开到了哪里。 “到了，”殷森披上一件灰色风衣下了车，陈青衫连忙跳下车跟上。 旁边停着的那辆车赫然正是黑猫那辆黑色轿车，看来殷森确实掌握着黑猫的行踪。 车前灯射向前方，光圈下现出一个废弃厂房似的建筑，如一口乌木棺材湮没在黑暗中，让人看不清全貌。 殷森打开手机自带的电筒，兀自向着那建筑走去。 “这是哪里？”陈青衫紧紧跟着殷森，就仿佛儿时那些个午后的探险游戏，他跟在殷森背后，充满好奇。只是他心里明白，这一次不是游戏，前方可能无比凶险。 他们在那建筑的门口停住，铁门上有把锈迹斑斑的锁头，铁门上方的铜牌上原本应该刻着这里的名字，却被厚重的红色油漆涂抹掉了，暗红色的漆看起来就像陈年血迹，异常可怖。 “曾经的804研究所，”殷森说着，摘下了那把锁扔在旁边杂草堆里，陈青衫这才发现原来锁头只是虚挂着。 殷森缓缓推开铁门，里面还有一道门，锁同样已经损坏，一推就开。 一股陈旧腐烂气夹杂着刺鼻的化学品废料味喷涌而出，顿时熏得陈青衫泪流满面。 陈青衫用袖口捂着嘴鼻，闷声道：“好呛的气味！你怎么受得了？” 殷森扭头瞥了他一眼，露出自己鼻孔里塞的两团纸巾。 靠！什么时候塞的？也不提醒我做准备！陈青衫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两人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以免撞上那些横七竖八的金属柜、试验台和那些凌乱堆放的巨型玻璃罩，可还是会不当心踩到一些什么，发出瘆人的声响，搞得陈青衫神经紧绷，步履维艰。 忽然，一种强烈的既视感席卷而来，将陈青衫裹住，他感觉似乎在曾经的某个时刻，他置身于此，缓缓走过这个拥挤的实验室，带着难以名状的恐惧与彷徨……然而，这种诡异的感觉很快又消失了。他极度不解，自己应该从未听说过804研究所这个地方，更谈不上来过这里，为什么会有这种念头？ 殷森察觉到陈青衫的停滞，便也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手机光照下，陈青衫那张有些苍白的脸上满是疑惑。殷森伸手拍拍他的肩，却见他浑身过电般剧烈颤抖了一下，扭头怔怔地望着自己说：“你……以前带我来过这里……” 殷森收回手，在一闪而过的惊讶后反问道：“你，想起来了？” 陈青衫摇了摇头：“只是突然想到以前……好像和你来过这里，其他都想不起来了。” 殷森面无表情地说：“走吧，以前的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但现在我们要先找到叶云柯。” 陈青衫刚要回应，刺啦一阵电流声骤然响起，随即，几盏日光灯照亮了这个如同厂房车间般的实验室，两人条件反射地抬手挡住眼睛。 “你们还真是不请自到，”一个带着讥诮意味的声音响起，皮鞋践踏在地面上的“哒哒”声随之由远及近传来，激起阵阵回响。 电脑访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