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工奇谈

茗街,一条百工汇聚的传奇老街,东方秘术在此悄然复苏。陈青衫生于茗街,在父亲失踪后,继承家业成为专事丧葬的“白主子”,人称“棺二代”。一夜之间,陈青衫被卷入种种诡谲事件中,被爱囚禁的活尸、献身邪神的暴食者、吞噬罪恶的西洋镜、为爱屠戮的蛊女……

第55章年夜饭
    手机访问:m.xinwanben.com

    第55章年夜饭

    淅淅沥沥的雨声响了一天,烟灰色的天空不见有放晴的迹象。这样糟糕的天气,也冲淡了几分除夕应有的喜庆。

    陈青衫慵懒地趴在窗前,看着屋檐珠帘般的雨滴不住滑落,在青石砖上砸出一朵朵小水花。

    这是一年中难得的闲散日子,大过年的,好像垂危的人都忽然憋着一口气不肯离去,让他忽然空了下来。买香烛纸钱祭祖的人也早早来过了,此时的陈记白事铺,被遗忘在茗街一隅,他也乐得清闲。只是他越想要放空思绪,脑子里越是不断翻滚着近来发生的一切。

    陈青衫起身使劲晃晃脑袋,想把这些恼人的思绪全抛开,于是索性走近厨房。

    小小的厨房里,弥漫着浓浓的肉香,这是骆小芒之前送来的年货中,最令人肉欲横流的那只走地鸡!

    陈青衫掀开汤煲上的盖子,一只几近皮酥肉烂的母鸡正在浓稠汤汁中沉浮,在一圈金黄的油脂簇拥下,竟显得有些雍容华贵。

    他满意地点点头,切了一盘茗山上的野菌子、最嫩的春笋,一股脑倒了进去。

    顿时,那股浓香中少了些油腻感,多了春野的清新芳香,令人不由食指大动。

    再炒一盘青菜,煎条鱼,就是顿像模像样的年夜饭了。

    陈青衫得意地拍拍手,心想自己还是有点下厨天赋的,只不过平时不是忙就是懒。继而,他又轻轻叹了口气,做那么多菜,第二天又要吃一整天的剩菜,怪没劲的。母亲娘家仅剩的几位亲戚都在外地,平时也少来往,过年自然不会相聚。至于老爹这里的亲戚,压根就没见到过。所以自从老爹失踪后,他就只能一个人吃年夜饭了。虽然骆小芒也曾好心邀请过他去家里吃饭,他总觉得会不自在,就道谢婉拒了。

    陈青衫手脚利索地处理好那条新鲜鳜鱼,在锅里抹层油,筷子夹着姜片擦了一通,便把鱼往锅里一贴。

    刺啦一声油响,顿时激得鱼香腾起,将他方才心底的阴郁一扫而空。想那么多干嘛呢,只会让自己平添不悦,解决不了问题,好好吃饭才是正经事!

    这时,一阵不急不缓的敲门声响起,陈青衫连忙把鱼翻了个面,转身跑出去开门,心里犯嘀咕,这种时候不会是谁家出了事吧?

    门一开,陈青衫顿时惊得瞪圆了眼睛。

    那个站在寒雨中,撑着油纸伞的家伙,居然是殷森!

    天色已经悄然暗下来,门口的小灯在他脸上投下一圈暗黄的光晕,越发显得他脸色阴沉。

    “你怎么来了?”陈青衫开口打破两人尴尬的对视。

    “不能来么?”殷森习惯性反问,一脸不爽。

    “那倒不是……”陈青衫挠挠头,却站着没动。

    殷森忽然嗅了几下问:“你在烧什么?好像焦了……”

    “啊!我的鱼!”陈青衫连忙冲回厨房抢救锅里那条可怜的鱼。

    陈青衫惋惜不已地把焦黑的鱼尸丢进垃圾桶,心中给它诵了一段往生咒。作孽啊作孽,没能进自己肚子,这鱼真是枉死了……

    直到把锅冲洗干净,他才发觉身后站着那个高自己一大截的家伙,也不吭声,吓人呢!

    怎么一不留神就让他跟进来了!陈青衫低声叹了口气,自顾自把一盆洗净的青菜丢进油锅。感慨着还是凡尘俗世的灶房烟火气好啊,让人安心。

    “我带了酱爆鱼,你不用伤心。”殷森说着,那语气完全不像在安慰人。

    “哦,谢谢。”陈青衫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手上锅铲胡乱翻炒着。

    “还有卤猪耳、鲍汁鹅掌、冻羊糕、三鲜春卷……”殷森像报菜名一样说着,陈青衫连忙回头阻止他。

    “好了好了,去屋里坐着等开饭!”这什么人哪,是把云想阁外卖窗口的货色都扫光了吧?简直浪费!

    殷森“嗯”了一声,阴谋得逞般踱进屋里,自顾自泡了杯热茶坐等饭来。

    不一会儿,陈青衫便把一盘青翠诱人的青菜端上桌,还故意放在殷森面前,却被他毫不犹豫地推到离自己最远的一边。

    陈青衫无奈地瞪了他一眼,还是不爱吃蔬菜,什么破毛病!也懒得多说,又跑了两趟厨房把碗筷和那煲滚烫鲜香的鸡汤端进来。

    他盛了些菜端端正正放在母亲的灵位前,点上香拜了拜,便坐到桌前。

    配上殷森买来的那些熟食,一大桌子菜倒也很是丰盛,总算有些年夜饭的感觉了。

    陈青衫打开电视,虽然觉得春晚没意思,不过也没别的选择,将就着看看,权当图个热闹吧。

    一转头就看到殷森一幅“你智障啊看这个”的表情,陈青衫撇撇嘴不理他,这是小爷的家,爱看什么就看什么!

    他抓起一只鹅掌就啃,这鹅掌用舌尖轻轻一抵就骨肉分离,酥软入味,堪称极品,不愧是“云想阁”出品的年菜。

    陈青衫边啃边盯着电视看,眼角却瞥到殷森面无表情地撇了撇鸡汤上的油,盛了一碗轻轻摆在他碗边,里面还窝了个鸡腿。

    他恍惚觉得时光一下就回到了很多年前。少时的殷森常来自家蹭饭,有时候,老爹临时出去办事,就留他俩在家吃饭,他们会抢遥控器看电视,而殷森总会满脸不情愿地让着自己,然后把他爱吃的鸡腿窝在汤里留给他吃。有多久没这样了呢?

    陈青衫觉得鼻子有点酸,连忙端起碗大口喝汤,却被烫得直吐舌头,连忙灌了一口可乐。

    “又没人跟你抢,”殷森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他带来的酒满上一杯,顿时浓郁的米酒香弥散开,让陈青衫闻着都有些醉了。

    殷森瞥了他一眼,又倒了小半杯推到他跟前,说:“过年,喝一点。”

    陈青衫连连摇头:“不行,我发誓过不喝酒了!”

    “什么时候的事?”殷森玩味地看着他,“我记得,你以前偶尔会陪你爸喝两口。”

    “就上次,我为了帮叶云柯调查雷帆的事,去黑猫那喝酒喝醉了,就那次害得叶云柯被带走。宿醉的滋味太可怕了……”陈青衫想想就觉得后脑勺隐隐作痛。

    “那次,应该是雷帆故意在你酒里下了药,反利用了你们的计划。他是个心思缜密的人。”殷森喝了口酒说道。

    说到这,陈青衫突然想起那次问灵的事,便说了出来。

    “你说,那个雷帆真的还活着?”

    殷森淡定地回了一个“嗯”,盛了碗鸡汤慢条斯理喝起来。

    “你怎么能确定?”

    “你不觉得,他那天的表现很不正常吗?”殷森放下碗,定定地看着陈青衫。

    他仔细回想那天的情景,确实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比如为什么雷帆要把殷森和自己引进去?为什么要在那里安装炸药?他并不确定有人会找到那个地方,不是么?既然他已经决定和叶云柯对换身体,炸了那里又有什么意义?这样想来,雷帆那天的举止简直太没有逻辑了!

    “难道他那天是故意在我们面前演一出戏?让自己成为一个彻底消失的人?这样一来,他再带走叶云柯,就没有任何人会怀疑他了?”陈青衫猛然惊醒道。

    “可以这么理解,”殷森喝着酒,玩味地看着他调侃道,“你现在脑子转得很快嘛。”

    陈青衫没好气地“嘁”了一下,夹了块卤猪耳嚼得满嘴脆响,像是已经把殷森这嘴贱的家伙嚼碎了般过瘾。

    “不过,事情并没有那么单纯。雷帆只是个被人利用的傀儡而已。他背后还藏着一个导演……至于这幕后人的目的,我还在查。”

    “我这几天都联系不上叶云柯,他会不会最后还是被雷帆……”陈青衫忽然又担心起来。

    殷森没有回答,默默喝着酒,眼睛盯着屏幕中那些穿着艳俗服饰掐着嗓子高歌的明星。

    陈青衫心里有些难受,闷闷的,他拿过殷森倒给自己的那半杯酒,一仰头灌了下去,清冽的酒下肚,胃里顿时暖起来,心情好像也没那么糟了。难怪那么多人爱喝酒,果然是一杯解千愁。

    电脑访问: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