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工奇谈

茗街,一条百工汇聚的传奇老街,东方秘术在此悄然复苏。陈青衫生于茗街,在父亲失踪后,继承家业成为专事丧葬的“白主子”,人称“棺二代”。一夜之间,陈青衫被卷入种种诡谲事件中,被爱囚禁的活尸、献身邪神的暴食者、吞噬罪恶的西洋镜、为爱屠戮的蛊女……

第三十三至第33章谁偷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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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三至第33章谁偷走了她

    头七回魂夜那晚的回忆,对于陈青衫而言,就像一把尖锥,时不时戳痛他的心,勾起难以抚平的自责内疚。

    殷森听完,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头,说:“不是你的错,按宁红豆的性子,那一晚,孩子应该已经遇害了。”

    这样一个久违的动作,令陈青衫有些讶异。

    很多年前,年少的他生性敏感,很容易因为一些小事陷入自责,整个人变得阴沉抑郁,殷森就会静静地陪他坐着,拍拍他的头安慰他。

    此刻,虽然还无法从那次经历带来的失落情绪中全身而退,但陈青衫总算觉得稍微轻松了一些。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不要再多想,回去吧。”

    陈青衫心里才冒出来的一丝感动,顿时被这句话粉碎了,愤然道:“我怎么可能不去想这件事?那天你来糖人铺子,难道不是冲着那个鬼面蛊王来的?结果,蛊王被那个神秘人半截胡,你会就这样算了么?其实我也知道,近来我遇到的这些怪事,都和那个人有关。但那天他明明有机会杀了我,却没动手,直到今天才让宁红豆给我下蛊,这完全不合理。难道是因为那时你和我在一起?你对这些事似乎很清楚,为什么就是不能告诉我真相呢?还是说,如果我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那个人害死,你也觉得无所谓?”

    陈青衫几乎从未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心里非但没有痛快些,反倒更郁结了。

    “你不会死的,”殷森安静地听完,却只留下这么一句,便转身往大路上走。

    陈青衫追上去,还想接着问,就看到殷森掏出手机接了个电话,那张脸顿时阴沉下来,肃杀的表情让人难以靠近。

    他沉声回复“我知道了”,就挂掉电话,迈着两条大长腿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眼见着殷森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扬长而去,陈青衫气得牙痒痒,还有很多疑惑没问出口,居然又被这家伙溜走了。

    正生着闷气犹豫要不要打车追上去,陈青衫发现自己口袋里的手机也在震动。

    屏幕上是个陌生的号码,他按下接听键,顿时陷入了沉默……

    从精神病院回来的那晚,陈青衫一夜难眠。

    第二天,他听骆小芒说,宁红豆抢救无效,凌晨时就死了。

    初步尸检结果显示,她被某种毒虫侵入,摧毁了呼吸系统,最后在极其痛苦的窒息中结束了生命。

    这起跨越了十余年的弑童惨案,也将随着凶手的死去,划上了句点。

    从陈青衫口中得知真相后,骆小芒唏嘘不已:“原来一个人真的可以陷在爱与恨的悲剧中,变得如此自私,太可怕了……”

    在茗街,关于这桩惨案的传闻已经传遍了角角落落,最终被人们定性为“宁红豆因疑丈夫出轨,心理扭曲,连续拐骗、杀害儿童并藏尸,被丈夫撞破后毒害亲夫,同时绑架知情群众欲加害。”

    那几天,陈记白事的铺门不断被敲开,好事八卦的街坊们陆续跑来打听那天的真相,令陈青衫疲于应付。终于,他们因为陈青衫的讲述太过平淡,不如他们预期的那样曲折离奇催人泪下,而渐渐无人登门了。

    短短几天功夫,茗街西面两家出名的铺子都关张了。

    李老爷子的儿女总算是协商一致,将老宅给卖了,不过因为对面糖人铺子出的事,最后成交价硬是被压低了三成。

    宁红豆的铺子大门贴着司法封条,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多事,偷偷贴上了乱七八糟的符纸,让这座屋宅看起来更像是个名副其实的凶宅。

    这桩惨案的影响极大,经过各路网媒的极力渲染,惨剧已经传遍了桑赫市并不断扩散中,以至于常有些好事的小青年跑来膜拜传说中的“凶宅”。

    林子豪的家人从外地赶来,哭着闹着要警方交出宁红豆的尸体,他们要鞭尸泄愤。

    警方当然不可能同意这无理的要求,但诡异的是,宁红豆的尸体居然被人从法医室里偷走了!

    调查证明,林子豪的家人没有偷走尸体的嫌疑。那又会是谁,对这具死因诡异、死相恐怖的尸体有兴趣,以至于要冒着风险连夜偷走呢?

    骆小芒从他师兄那里听说,监控视频显示,偷走宁红豆尸体的,是个女人,一个看起来怎么都不太像正常人的女人,行动迟缓、动作僵硬,脸上带着血红色的面具,有装神弄鬼的嫌疑,警方仍在调查这件怪事。

    陈青衫心下一沉,想到了那个女孩……莲儿。难道宁红豆所说的“一个交易”,竟是这样的……

    茗街的手艺人忽然间就闲了下来,因为客流量正在跳水式锐减。但人们并不担心,这不是茗街第一次发生可怕的事件。人们都是健忘的,也许很快会有新的手艺人来爿下宁红豆的铺子,游客们又会卷土重来,王晓的父母还能再孕育一个孩子……一切会好似从未发生,陈青衫觉得这其实有点悲哀。

    寒冬的墓园,萧瑟冷清,一座座灰白色的墓碑宛如逝者冰冷的面孔,无言地回望世间。

    天上飘落下星星点点的雪,还未落地就已融化。

    陈青衫低头看着眼前的墓碑,将一支棒棒糖放在碑前。那黑白照片中的小男孩,笑得格外可爱。

    如果那孩子仍在世,应该会看着天空中飘落的小雪花开心雀跃吧……

    那天在精神病院门口,他接到王晓母亲的电话。

    “……晓晓托梦给我了,他想让你送送他……”电话那头的女人,说了没几句已经哽咽。

    陈青衫没有犹豫便答应了,能以白主子的身份送那孩子最后一程,是他唯一的慰藉。

    王晓的骨灰被送回他的祖籍地落葬。

    那个城市离桑赫市不远,王家人很是客气地开车来接陈青衫,请他主持落葬仪式。

    他们烧了很多纸做的玩具给王晓,甚至还有一副小小的眼镜,都是陈青衫用心准备的。

    陈青衫默默叹了口气,呵出一团白雾。

    这时,他脑海里又一次响起那个声音“大哥哥,谢谢你!”

    那一瞬,陈青衫很想哭。

    他仰起头,揉揉发酸的眼睛,深呼吸将眼泪憋回去,扭头望向一边。

    这一望,竟让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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