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顿时出现窸窸窣窣的声音,太医轮番上场诊脉,很快就敲定后续调理的药方。 一直等在外面的番将军耸了耸眉间,悬吊的心放松下来。 “我让人带你出府。”他站在角落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低着头的舒云宜,“江府不留外人。” 舒云宜从一阵阵的疼痛中缓过神来。 “嗯。”她抬起头。 被冷汗打湿的鬓角贴在脸上,脸颊泛出透明的质感,眼珠漆黑水光,眉眼越发深邃。 láng狈中却透出一股惊心动魄的艳丽。 番将军瞳孔一缩。 此时已是午时,夏日炎热似火。 带路的仆人无知无觉地在前面走在,跟在她后面的舒云宜,背后早已被血迹染湿内襟,粉色的衣裳露出斑驳的血迹。 她心神茫然地跟着仆人向前走着,浑浑噩噩,现在只要轻轻一动手指就有抽筋拔骨之疼。 她早就疼得没了知觉。 海làng一般阵阵袭来的剧痛让她死死拽着医药箱带子。 眼前一阵阵的发黑,鼻息间能呼出血气来。 她慢吞吞来到马厩前,马厩内空无一人,角落的冰早已化得不成模样,只带来丝丝凉意。 喂马的仆人动作随意的给江家的马车铺上草料就打着哈欠离开了。 “娘子稍等片刻,小人去请马夫来。” 仆人低着头,有气无力地说道,见人没说话,便直接去了隔壁角门。 舒云宜见人离开,这才扶着车横疼得直喘气。 她艰难地把手中的药箱放在马车上,耗尽力气后身形一晃,差点就要栽了下去。 就在此时,背后突然出现一双手把人拦住,让她靠在自己怀中。 舒云宜在迷糊中睁开眼,只看到一双浅色的眸子笑脸盈盈地看着自己。 那眼眸着实好看,眼波流转,似笑含情。 “多谢。”舒云宜哑着嗓子谢道。 “不客气,娘子累了吧,我扶娘子去车里歇息。” 那人笑起来眉眼弯弯,眼角一颗小小的红色泪痣,在日光下发光。 她力气极大,轻轻松松把舒云宜抱在怀里,动作利索地上了马车。 车帘刚刚放下,就看到仆人带着车夫来了。 “娘子可是上车了。”仆人看着车架上的医药箱,轻声问道。 舒云宜头晕目眩。 她感到自己背后的伤口在流血,伤口狰狞地裂开,血迹已经染湿了她的衣裳。 “嗯。” 她浑然已经分不清此时的情况,靠在那个突然出现的女子怀中,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娘子可要回舒府?”车夫上了车辕,利索地问道。 舒府二字就像一把刀,破开她混沌的灵台带来一点清明。 她自迷糊中醒过来,抓着她的衣袖,艰难开口说道:“去玄明堂。” “好嘞,娘子坐好。”车夫甩了甩空鞭,吆喝着。 马车摇摇晃晃地出了江府。 舒云宜脸颊绯红,浑身滚烫,嘴唇脱皮。 她眉心紧蹙,半梦半醒的状态,不安又无助地靠在女子怀中。 粉色的衣裳早已被染上血迹,像一只可怜兮兮,无家可归的小猫。 “你是谁?”舒云宜在昏迷中闻到一股清冽的味道,那是一股熟悉却又陌生的味道。 意识朦胧间,她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可又没有办法思考,只好抓着那个女子的袖子,模模糊糊地问着。 第4章 三入江府闲话谈 舒云宜躺在chuáng上昏迷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在他耳边破口大骂。 等她醒来开始养伤的时候,骂人声又变成了絮絮叨叨的唠叨声。 “你这一天天的,早中晚三餐不拉地来我这里做什么。”舒云宜实在受不了了,开始赶人,“外面没生意了吗?” 玄明堂的少堂主玄子苓正襟危坐着,盯着人喝汤的眼神不动。 “生意本就不大好,还少了你这么一个神医,可不是要气死我了。” “别人打你,你不会躲吗?” “我家小huáng不是人,但舒家一定就是狗了,沽名钓誉的狗。” “依我看,你离开也好,本来待你就苛刻。” “把你打成这样还要你去救人,骂他狗都是rǔ狗了。” 玄子苓一股子气撒到现在还没撒完,有空就在舒云宜面前碎碎念。 念了三日都不嫌烦的,一日三次带着三餐准时送达。 “小huáng,你家主人真的好吵啊。”舒云宜喝完粥,撸着chuáng边趴着的小huáng狗。 小huáng用脑袋拱了拱她的手心,甩了甩尾巴,趴下去不说话。 “啧,你这人就是烦。” 玄子苓气得直瞪眼:“对了,你哪找的丫鬟啊,个子也忒高了些,不过gān啥啥不会,吃饭第一名,叫她给你换药,那手打摆得我都看不下去了,然后给你煎个药还给我煎糊了,这就很见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