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便是叶娘子吧?”柴公的视线落在后面带着帷幔的高挑女子身上。 叶娘子颔首抱拳,gān净利索,就是有些不伦不类。 舒云宜憋笑,眼珠子转了转,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叶娘子哪里人。”柴公领人入内。 “剑南道人,家父从军,自小当男子养着。” 叶离情跟在最后面,低声说道,声音倒是出奇的温和,多了点雌雄莫辩的模样。 “怪不得有些英气。”柴公笑说着,眼角微微下垂,不动声色。 “太傅也是去过剑南道的人,大概也知道我们剑南道汉蛮混血,大都高大。” “自然,剑南王治理剑南有大功。”柴叔笑眯眯地说着。 “毕竟剑南王已镇守剑南三十年。”她语带笑意地应了柴叔的话。 舒云宜敏锐地觉得有些不对劲,只好紧闭着唇,走在两人中间。 杏林会在落英别院里举行。 开席的是玄默先生,白色衣袍,手脚皆是松紧的带子,头发整整齐齐地梳着。 “三娘子,柴叔说你今日会来,没想到真的来了,既然开了,便开始吧。” 他正百无聊赖地听着下面一个医者滔滔不绝地讲着,抬眉一扫见到来人,倒是露出几分生机。 原本热烈的屋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门口的舒云宜身上。 “这位便是前几日剖腹取子的三娘子。”有人一出口就带着酸气。 “就是她啊,听说母女消亡,当真可怜。”有人斜了一眼,惋惜着。 站在身后的叶离情眉心皱起。 上首的玄默先生面色如常,没有阻止底下的人出声。 “那人一看便是营养不良,生产困难,剖腹少见却也不是没有。” “少见,根本就是骇见。” “明明是你孤陋寡闻,yīn阳先生高徒就曾这样救过不少人,再往上说还有刮骨疗伤的办法呢。” 反驳的人是个一脸yīn沉的年轻人,说话时,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嘲讽之气。 “你,竖子不与谋。” “呵,匹夫不见勇。” 舒云宜站在角落里,眼珠子转了好几圈,也没照出缓解办法的借口,扯着叶离情的袖子,慢吞吞挪到她后面。 被迫站在最前面的叶离情不耐地啧了一声。 这充满嫌弃的一声,也不知是对着谁发出来的。 屋内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 “诸位好歹也算名医,说话不动脑便罢了,一双眼睛也是瞎了,望闻问切废了一半,倒是适合回家休息。” “你,无礼小儿,口出狂言。”有人拍桌震怒。 叶离情被激地挑了挑眉,嘴角一勾,隔着一层白纱看向恼羞成怒的人,似笑非笑:“是真是假,找柴公一问便知。” “那妇人怎么死的,早有公文论断,要你们酸溜溜地说什么。” “去把柴公请来。”他用竹子敲了敲一旁侍从的肩,懒洋洋却又qiáng势地说着。 众人脸色一变。 “不必,此事确有定论,那人是被自家男人打死的,和三娘子无关。” 最后是上首的玄默先生开口,止住了仆人的脚步。 “呦,原来也是有人知道的啊”叶离情说不出的嘲讽,“果不其然是神医。” “这位娘子也是一名大夫吗?”有人维护章玄凤,质问着咄咄bī人的叶离情。 “那倒不是。”她慢吞吞地说着。 “不是还敢来杏林会口出狂言。” “杏林会何曾让一个门外汉插足。” “别是玄明堂都是这般大放厥词的粗鲁之人。” “如此粗鄙之人,毫无女子温良风范。” “不是不是,是我正准备收她为徒呢,你看她的手。” 背后的舒云宜探出脑袋,举起她的手腕。 手指纤长修长,骨节分明。 “多合适捣药啊。” 叶离情手指一僵。 细薄皮肤下,跳动的脉搏感受到少女手指温热的温度,指尖温度几乎能顺着血脉流遍全身。 他手指微微一动。 众人被她的话弄得一愣,随后有人bào怒:“胡言乱语。” “为何胡言乱语。”舒云宜正色。 “诸位难道不是都从小药童做起的吗,小药童难道不是从捣药开始的吗?” 她说得一本正经,信誓旦旦。 “叶娘子聪明得很,举一反三,性子温柔,最重要的是心胸宽广,最是合适做救人救世的医者了。” “虽然叶娘子身形高了些,可救人力气大也有力气大的好处啊。” 她最后捏了捏叶离情的手腕晃了晃,满意地点点头。 众人被她的一本正经镇住了,一时间也不知说些什么。 “倒是有些yīn阳先生的风格,坐吧。”玄默先生不怒反笑,大笑着开口圆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