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云宜抓住她轻颤的手,qiáng迫自己冷静下来:“别慌,我的药不可能出错,未必是这个药的问题。” 秀玉轩灯火通明,可又格外安静。 不少丫鬟站在围栏处看着灯火下的三娘子,舒云宜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一个丫鬟身上。 那时她另一个贴身丫鬟绿怀,在她生病的时候却一直不曾见过他。 绿怀一见她的视线就躲在其他人身后。 红袖脸色一变,柳眉竖起,怒叱:“绿怀!” “罢了,去拿医药箱,我们走。” 舒云宜深深地看了眼只露出一角青色衣角的人,最后失望地收回视线。 前世绿怀的心思她早已得知,可今日猝不及然地再一次撞上,心里还是有一丝受伤。 她待绿怀素来真心,却不想真心不能换真心。 红袖狠狠瞪了一眼绿怀,冷哼一声,跟着三娘子赶往前院。 前院灯火通明,烛火在黑暗中跳跃。 院子被照得亮如白昼。院中站满了人,可所有人脸呼吸都不敢放大。 乌压压的院子却是悄无声息的动静。 黑衣卫特有的玄色盔甲在烛火中泛着冷光。 所有人的面容都被漆黑的面具所遮掩,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在墨泼浓夜中宛若冰冷的巨人。 为首那人魁梧高大,手握一把红缨□□,似一座山站在舒家大院前。 他面色冰冷如煞神转世,光是站着就令人喘不上气来。 舒云宜来赶到的时候,侯爷和侯爷夫人皆是战战巍巍地站着。 两人尴尬地被黑衣卫隔在外面,其余兄弟姊妹都躲在走廊下不敢出声。 “四娘子。”不是是谁喊了一句。 院中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落在踏夜而来的舒云宜身上。 那位一直沉默的黑衣卫首领同样扭头看向舒云宜。 那张脸格外白皙,透出毫无血色的白意,而那双眼被黑夜中跳动的火光所笼罩。 澄亮的烛火不但没有照亮他眸底的冰冷,反而凸显出他异色瞳孔,深绿色的眼眸让他的视线越发冷血萧杀。 舒云宜被这样譬如毒蛇的无情眼眸盯着,只觉得浑身寒毛直起。 yīn冷的感觉好像贴着她的呼吸如影随形,让她脸色不由发白。 “是她,就是她,是她一意孤行要给太傅治病,番将军明见,这事与我无关啊。” 舒长卿好似溺水之人找到浮木,死死抱着唯一的生机,不愿撒手。 一张脸在烛火中泛着红光,眼眶龇开,嘶声裂肺地喊着。 舒云宜停在不远处,远远地透过黑衣卫看向全然失态的侯爷。 眉目狰狞,披头散发,浑然被恐惧所俘虏,恨不得把自己摘得gāngān净净。 身材高大的黑衣卫把她团团包围。 高高举起的烛火落在自己头顶,漆黑玄甲裹挟着凝重的气氛,让她喘不上气来。 “你就是舒云宜。”低沉古怪的声音在头顶骤然响起,yīn冷且生硬。 舒云宜站在这位威名赫赫的外藩将军面前,才发现他真的异常高大。 沉重的盔甲套在他身上,魁梧而厚重。 舒云宜双手紧握,qiáng压着心底的恐惧,低声说道:“是我。” 异于常人的长/枪在空中划过一道鹤鸣。 锃亮的光芒盛着跳跃的烛光,刺痛众人的眼睛。 那把长/枪架在舒云宜的纤细的脖颈上,只需轻轻一动,就能刺破三娘子娇弱的皮肤。 这个动静让站了乌压压一院子的人安静得只有烛火燃烧的声音。 惶恐不安的气氛在院中弥漫。 “是你今日给太傅献药方。”将军眯眼,墨绿色的眼珠注视着舒云宜。 “是我。”三娘子的声音微不可闻,可又坚定无畏。 舒云宜鼓起勇气抬起头来,认真解释道。 “是我献的药方,太傅体弱,经脉受损,且寒邪如体,我给他开得不过是祛湿的药方,绝不会出事。 天色已经微微亮起,远处暗黑的天空中泛出鱼肚白的雪亮。 夏日微亮的风在空中涤dàng,所有人的表情都僵硬而恐惧。 黑沉沉的玄甲在黎明前地黑暗中沉默地伫立着。 “太傅怎么了?” 她哑着嗓子,感受到微亮的日光落在她脸上,让她战栗不安。 “太傅中毒了。”番将军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面前的小丫头,面无表情地补充着,“因为你的药,官家下令,舒家杀无赦。” 舒长卿脸色瞬间煞白,侯爷夫人摇摇欲坠。 两人都像是被捏着嗓子的公jī,红着脸却说不出话来。 “姐姐,姐姐你为何要害太傅,你就算怨恨舒家也不该如此啊。” 舒家新认回的四娘子舒云柳尖锐的嗓音划破灰亮的天空,在众人耳边炸开。 “是她自己要去给太傅看病的,与我们无关啊,她沽名钓誉,想要博得美名,何苦牵连舒家呢。”她哭得撕心裂肺,目眦尽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