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舒云宜歪着头好奇地问着。 “去接头耍竹竿,见谁都要杠一下。” 舒云宜噗呲一声笑出来。 “走吧。” 舒云宜出了凉棚,蓦地回头,看到角落里畏畏缩缩站着的小男孩。 小男孩脏兮兮的,抱着装着妹妹的小竹篮,一见她的视线看过来就低下头去。 “陈huáng。”舒云宜停住脚,柔柔喊了一声。 陈huáng惶恐地抬起头来,局促地站在角落里。 “你等会要去慈善堂吗?”她走到小孩边上,歪着头问道。 幼年孩童考妣同去,无人扶养的情况下,小孩在官府开具独身契,然后被送去慈善堂,jiāo给官府统一抚养。 他不想要自己露怯,便瞪大眼睛,紧闭着唇,可眼底还是露出惶恐不安之色。 玄子苓长叹一口气。 叶离情百无聊赖地坐在另一侧椅子上,手中甩着新鲜的竹子。 叶夜倒是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你过去登记后,我让人来接你。”舒云宜沉默片刻后说道。 众人皆把视线落在她身上。 陈huáng也是一脸吃惊。 “我们医馆有个哑叔,一直没有子嗣,你若是同意,我便让他去领你。” 舒云宜慢里斯条地解释着。 “他幼年生了一场大病,不能说话了,但是脾气很好,很喜欢小孩子,不喝酒也不爱赌博。” “可以吗。” 舒云宜注视着他,缱绻温柔,眉目柔和。 陈huáng抱紧手中的竹篮,握紧拳头,年幼的手掌却露出一点清瘦的骨骼。 他只有七岁,却瘦出了一种暮年的衰老。 “妹妹呢?”他紧抿着唇,看着篮中睡得香甜的小孩,低喃着。 “一起领走,可以吗?” 陈huáng红了眼眶,捏着手中薄薄的纸,手指颤抖。 “去吧,我让子苓带你去慈善堂登记。” 玄子苓连忙哎了一声。 “你不讨厌我吗?”临走前,陈huáng低着头,难堪地问着。 少年年幼却早早明白世间险恶。 舒云宜笑:“你是你,你爹是你爹,自然不一样。”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她笃定又温柔地说着,眸中带笑。 陈huáng从口袋中摸出一块黏答答的东西,正是当日舒云宜给他的那块糖果。 被水泡发过的苏糖,浑然不成型。 “给你。”他高高举起,递到舒云宜面前,qiáng忍着哽咽,“我会乖的。” 舒云宜看着眼前那块黏糊的糖果,笑着接了过来,轻轻嗯了一声。 玄子苓牵着陈huáng向着慈善堂走去。 舒云宜把这块糖果用手帕仔细包好。 “为什么收养他。”叶离情站在她背后问着。 长长的白纱遮住她的神情,只能听到她平静的声音。 舒云宜长舒一口气。 “他才八岁,还带着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妹妹,就算入了慈善堂也不能得到妥善安置,就算被人收养,大多数人也不会要那个小女孩。” “与人友善,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舒云宜眯着眼,迎着日光笑了笑。 “你是开医馆的,又不是做慈善的。” 叶离情站在她身边,声音从头顶传来。 “若想做好事,便是乞丐也可以啊。”舒云宜歪着头,看着地上比自己高处一大截的影子,笑眯着眼。 “玄明堂本就收了许多许多不被容于世上的人,不能说话的哑叔,不良于行的大张,无法生育的张婶,父母双亡的小药童,以后只会只多不少。” “我既然有帮助别人的力量,为何不量力而行。” 她猛地跳到叶离情面前的yīn影里,踮起脚尖,凑到她面前,皱了皱鼻子,眼睛明亮,黑丸白水盈盈而动。 “柴叔和魏莱都走了,还带着帽子,热不热。” 她黠慧地眨眨眼,眼疾手快地伸手把她的帽子摘了下来。 叶离情猝不及防的错愕神情露在她面前。 在日光下尤为显眼。 她以前脸上只有漫不经心和笑脸盈盈的模样。 两个极端却很好地融合在一起,好似一个人本就可以这样完全相反。 可现在这个错愕的神情瞬间打破她的固有印象。 让她变得有些烟火味。 角落里的叶夜被吓得连滚带爬,站得远远地张望着。 叶离情站在台阶上,低着头注视着台阶下露出一截素白脖颈,笑脸盈盈的少女。 眉眼弯弯,眼角上扬,璀璨的日光落在潋滟dàng漾的眼波中,不及少女嘴角浅浅的笑意。 她是这样瘦弱,脖颈纤细,腰肢柔软,可这般俏生生地站着,却又有种生命的活力。 他的视线在她白皙的脖颈中一闪而过。 这样的脖颈若在寻常只需轻轻一扭,便能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