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手摸了摸,然后凑到鼻子前,有些淡淡的腥味,但也只是腥味,并没有埋着动物骸骨的那种尸臭味儿。 “给我找把铲子。” 在农家小院里,最不缺的就是这些农具。不大会儿景佩晴就给我扔过来把上了锈的铁锹。 好在脚下这片泥土不硬,又带着湿气,挖起来不费事。 “热,热,我好热。”苗苗在云姿怀里不停地挣扎,汗水顺着她的脸颊直打湿了云姿的长裙。 “妹妹别脱呀,你真当秦朗是什么正人君子呀?咱可不能便宜了他。”云姿故意逗她,想让她转移注意力。 可这法子效果一般,她体内气血如烈火中烧般已经“沸腾了”,这时候再怎么安慰,再怎么安抚也没用,这纯粹是她的求生本能。 “秦朗,怎么办呀?”云姿急的大喊。 “她热就想法子先给她降温,愿意脱就脱吧。再这样下去她会自燃的。” “啊?” “快去!”我催促她道。 小院左手旁是有水井的,但早就枯了,仅剩了那么点这几天的雨水。 景佩晴也不知从哪搬来一个大木桶,里边堆满了灰尘。现在也顾不得干净埋汰了,把这丫头往里边一扔,然后俩人就不停地往里舀水。 最后总算是暂时让苗苗的体温降了下来。 我没心思搭理她们那边,脚下,越挖越深,越往下挖那股腥味越重。 最后熏得我只好用帕子捂着抠鼻,直接用手来挖。 突然,我的手好像挖到了一个坚硬物体,我正想把那东西刨出来,岂料头顶轰隆一声巨响,吓的我赶紧收手。 云姿抬头望了下天,道:“奇怪,刚才不还有月亮的那么?咋突然打雷了?” 我又试着往下挖了一撮土,这时,头顶的雷声更密集了。 隐隐的,我竟觉得自己就是民间黑段子里要渡劫的妖精,这天雷是冲我来的吧? 还没等把那东西挖出来呢,就引得天雷滚滚了,那这东西到底是个什么呀? 难道又是仙? 右手颤颤巍巍又探了过去,直觉告诉我,不能再挖了,下边那东西的可怕可能远远超乎我的想象。但人都有好奇心,好奇心甚至可以让你暂时忘却致命的威胁。 轰隆隆…… 一道炸雷从天而降,这一次不再是只闻其声了,闪电击中老宅门前的村道,顿时让一片荒草化作火海。 “秦,秦朗,要不,要不咱们算了吧?”云姿紧紧攥着拳头,瑟瑟道。 “是啊小朗,是不是咱们惹来天怒了?这下边的东西见不得光呀?”景佩晴也打起了退堂鼓。 说真的,此刻我心里也在犯怵。可眼看着就差最后这一哆嗦了,哪怕是死,是不是也得让我们做个明白鬼呀? 我正要再伸手探过去,但身后竟射来一道金光,那金光刺眼至极,顷刻间把我吞噬,让我陷入了短暂致盲状态。 吼!吼!!吼!!! 一声声愤怒而又庄彦的吼声响彻耳畔,震得我耳膜生疼不已,伸手一摸,耳洞里竟有些粘稠,流血了。 “快闭眼,捂住耳朵!”我大喊道。 片刻过后,金色光芒逐渐暗了些许,我的视觉也终于适应了。 呼……呼哧……呼哧…… 背后一股股热浪打在我的脖颈子上,烫的我赶紧跑开好几步。 回头一瞅……哎哟我地个亲娘嘞。 背后小院里竟然站着个金灿灿的大怪物。 獬豸的虚影昂首挺胸,望着头顶的乌云怒视着。 乌云压的很低很低,里边仿佛有一个庞然大物正在上下翻滚搅动着。 它每每在黑云中翻动一次,立刻就是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劈下。 可当闪电劈到景家小院上不足十米的高度时,又被一道无形的坚墙所挡下。 同时,獬豸身上的鳞片也会有一块变得漆黑,掉落而下。 这是两头大家伙在隔空斗法呀! 獬豸是上古法兽,哪怕肉身早已陨落,仅剩下最后一道虚影,到底也曾是轩辕黄帝坐下的神兽之一,它的强大毋庸置疑。 但头顶那家伙又是什么?能够连续搅动风云,引天劫为己所用,主动挑衅獬豸? 苗苗已经倒在水桶里混过去了,我跑过去,从箱子里拿出一把黑伞。 这把伞正是那日王大妈用来殓庄彦生魂的。是名副其实的阴司法器。 虽然这把伞还没到“极品”的层次,不过拿它遮住活人的灵魂,让灵魂暂时进入纯阴状态是不成问题的。 獬豸是法兽,专制世间不平与邪物,是至刚至阳属性。 一会儿等这位再想回头寻苗苗肉身,可就没那么好进来咯。 “云警官撑伞。”我把黑伞递到了她手上。 “啊?你说什么?” 景佩晴很热情地为她进行口语翻译:“眼睛观床……” 好在大伙现在都是短暂性的耳鸣,谁也听不清。 我拿出朱砂笔,赶紧在围着她们三画了一道结界。 黑云中的那条猛兽已经露出了头,冲着次地面的獬豸怒吼连连。它在挑衅! 吼!!! 獬豸的虚影一跃而起,顷刻间冲破了云霄。 “无论发生什么,你们三都别动。” 景佩晴:“小朗,苗苗真的没事吗?” “佩晴你说什么?对,我就是要明目张胆的挖。” 趁着这两个大家伙在云中斗作一团,我跑上去,又是一锹,直把土底下埋着的东西给掘了出来。 是骨头,一块很大的骨头,某种动物头骨其中的一块碎片。 从形状判断,这尽是那东西右眼窝下的一块骨头,不足整颗头骨的十分之一。 可就是这不足十分之一的头骨,都足有我两个巴掌那么大。 一声刺耳的惨叫传来。 黑云中,两头怪物胜负已分,不用多说,獬豸自然是最后赢家。 我心中狐疑,它早不赢晚不赢,偏偏在我把这小块头骨挖出来的一刹那咬死了对手? 獬豸的虚影缓缓落下,虽然它贵为上古法兽,但毕竟也仅剩下一道虚影。跟那怪物在云中恶斗了无数回合,也让它遍体鳞伤十分虚弱。 它身上的鳞片已经所剩无几了,金色的光芒也不再刺眼,变得黯淡了许多。 前番刚出现时,是二百瓦灯泡,现在勉强只剩五瓦的两度了。 它虚弱地趴在地上,鼻息有些微弱。 “别看了,我不会让你再回去了。她爹就是为了维护正义因公殉职的,您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别祸害这孩子了。” 虽然獬豸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可我却无法封印他,别说我,哪怕是那些降妖除魔的大法师,得道高僧,也奈何不了它。 人家是法兽,代表的是轩辕黄帝的意志。谁能封印它?谁又敢封印它? 獬豸不仅代表了公正的律法,而且也代表着一种“政治正确”。封印它,那就是整个阳世间的罪人,是要万劫不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