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默默无声地向世人宣布着一个不争的事实,这个浅笑轻扬的年轻女人,她是拥有了整个埃及帝国的王者,她是这世上高贵而独一无二的法老王。 敛下视线,神色些许的黯然。 心里有个声音,尖叫着,挣扎着。 那苍白恐惧的声音,不断重复着一个能在最喧闹的场合仍然清晰可闻的话。 它说,不能靠近,不要靠近……不能靠近,不要靠近…… 不能靠近,不要靠近……她。 ★★★ ★★★ ★★★ 几乎是在第一眼,阿娜希迦就认出了夏月白。几乎是第一眼,她差一点没能抑制住飞身过去,将那纤细的喉咙一把捏碎的冲动。 一千年了,那个曾经跟在自己身后像个影子般的小女孩,换了一副容貌,却还是没能摆脱眼底永远青涩而单纯的眼神。 单纯……多可笑。 只有自己这个傻子,才会错信了她的伪装,以为她只是一个孩子,无害,胆小,甚至有些脆弱。 所以,当她偷偷躲在柱子后面,眨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自己衡量人心时,自己从未阻止过她的窥探。 所以,当她悄悄靠近时,自己从未驱赶她。 所以,当她手捧着一根白色的羽毛递来时,自己欣然接受了。 所以,当闲来无事时,她们一起说说笑笑,分享着安静而永恒的时光。 所以,当她受了委屈哭个不停的时候,自己搂着那副弱小的肩膀,告诉她要坚qiáng的面对。 所以,当自己被亲生父亲剥夺了神权,推入无尽轮回的黑海时,她就在站在那个男人的身后,用着同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自己坠入无底深渊。 所以,一千年了,自己的恨,没有随着时间迁移而减少分毫。 因为……在经历了她无情的背叛后,那一段从没说出口的爱,焚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想长评,打滚想长评。。。 ☆、第 三十八 章 当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带着那一抹迷醉人心的微笑出现在眼前时,除了令人感到惊讶,还会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糊涂。 特别是这个意外之人还是---赫梯公主,抛开"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疑问不谈,恐怕还应该有些受宠若惊的无措感。 然而,这些感觉,夏月白统统都没有。 除了起初的一丁点意外,她并未因为阿娜希迦的到来而惊慌,目光平静地看着桌旁那袭色如深海的暗蓝长裙,夏月白等待着正在喝茶的阿娜希迦开口。 一杯茶,这位公主也能喝得这么闲适优雅,看她握着茶杯低头浅饮的模样,似乎她端着的不是一个普通的huáng铜茶杯,而是一件举世无双的艺术品,小心地呵护,温柔地对待。 轻轻地放下杯子,抬眸间,嫣然一笑,暗红的眼漾着一卷阳光的亮度,却没有太多阳光的温度。"夏小姐,昨晚在宴会的一面,我对夏小姐印象很深刻。" 微笑,抬手将头发撩到耳后。"我对公主也是印象深刻。" 挑眉,显然有丝讶然,她问:"夏小姐不妨说说看,你对我有什么印象?" "高贵,优雅,美丽。" jing致的眉嘲讽地挑了一下,一双漂亮的眼弯成两道美丽的月牙湖,莹莹闪闪间如星辰坠入湖底般璀璨。"谢谢。" 微笑,浅浅颔首。"露雅公主没和您一起来吗?" 手指沿着裙上金线绣出的jing美花纹轻轻地游移,漫不经心地动作,她一声叹息。"她去找王了,自从昨晚见到了女王陛下,那小丫头就一直惦念着陛下,一大早就吵嚷着要去见王。"说话间,抬眸一笑,若有所思地看着夏月白。 "哦……是嘛。" "今天天气不错,不知道夏小姐是否愿意陪我四处走一走。众神为之流连忘返的底比斯千殿王宫,我可是倾慕已久了。" "能陪公主游览,是我的荣幸,公主请。"起身,伸手一展。 笑容可掬地缓缓起身,轻抖裙摆昂首迈步,暗蓝的裙làng擦着桌脚划过,抖出一道轻盈的蓝色波làng。 看着阿娜希迦踱着不疾不徐的脚步,仪态万千地跨出门槛。 夏月白朝候立一旁的佩妮看去,两人jiāo换了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一主一仆,一前一后离开了房间。 ★★★ ★★★ ★★★ 一路走来,多少双惊艳的眼睛留恋在阿娜希迦的身上,多少张痴迷的面孔朝着阿娜希迦的背影怔怔发呆,她却视而不见,依旧淡然信步在蜿蜒如河的宽阔长廊,如同她扬在唇角的那道角度恰当的微笑,从容而淡漠,漫不经心的冷傲。 两人走了一段,期间遇见了乌纳斯,这个滑头的家伙说了三两句客套话,脚底抹油一阵烟似的溜了。回头看他迈着大步离开的匆匆背影,夏月白皱起鼻子,嘟嚷了一句别人听不懂的语言。 "你说什么?" 惊,回眸,正好撞见阿娜希迦似笑非似的眼。说实在话,夏月白还是第一次遇见眼睛是这种颜色的人,那种暗红的眸色,像醇烈的红酒,像浓郁的霞光,更像……已经凝固的冰凉血液。"没什么。" "夏小姐,你是哪里人?" "我来自……克里特岛。"这个来历,夏月白用来骗过了不少对她出身感兴趣的人。那座位于地中海北部的遥远岛国,很多人都只是听过并未去过。 在这个三千多年前的古老世界里,长途旅行已实属不易,更别提漂洋过海横渡危险的大洋,加之自己异于当地人的长相,大家对她的话早都信以为真。 一阵温热的风沿着门廊chui来,夹杂着一缕尼罗河涨cháo时河水充盈在gān燥空气里的湿润水气,缭缭绕绕地围着两人的脚下打了一个圈,又顺着宽敞的走廊向前飞去。 当那风声渐行渐远,阿娜希迦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柔和的声音,安静中带着婉转的质疑。"克里特?几年前,有一批克里特岛的流làng艺人到哈图莎王宫表演,我曾见过他们,似乎……"话音一顿,斜睨向夏月白,在她对自己的目光一闪而避的瞬间,阿娜希迦忽尔笑了,伸手拢了拢肩头的长发,不愠不火地声音淡淡地响起。"夏小姐的容貌,不太像克里特人。" 暗自一惊,目光微变,随之微微笑起,镇定自若地开口。"我可能与公主见过的克里特人不太一样,但是人的容貌,也不像雕像都是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算是来自同一个地方,也是千人千面。" 赞成地点头,笑得不以为意。"夏小姐说的有道理。" "公主,请叫我月白吧。" 侧目,波光滟滪的眸,在阳光的折she下闪过一丝暗光,淡淡的。"月白……这是一个好听的名字。" 一点羞涩,看着廊边池里迎风摇曳的睡莲,微风而过,chui皱一池绿水,倒映的莲影水墨画一般模糊在层层涟漪之间。 "公主的名字也很美。" "我听你直接称呼陛下的名字,可见陛下对月白是相当的宠爱。"法老王的名字,犹如神的印记,不要说念出来,就是在心里想一下,也是对神明的亵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