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了。"扫了一眼窗外的庭院,微风中掺杂着侍女窃窃私语的嬉笑声,暧昧而温柔,轻盈一如羽毛轻扫皮肤。 焦虑地看着一脸淡然的图萨西塔,夏月白实在不明白到了现在她怎么还能如此的悠闲懒散。"那怎么办?" "不一定非要巴比伦人帮助,以目前的情况,埃及能应付得了。"这是实话,前提是叙利亚残军不来捣乱,以三角洲的军队应付利比亚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出生在和平年代,夏月白所了解的古今中外的战争,都只限于文字和影视作品,不管她的想像力多么丰富,也无法构建出一幅远古战场的血腥画面。 即使战场远在千里之外的沙漠,当她得知埃及将与利比亚开战的消息,仍然心有胆怯。 知道她在害怕什么,刚想开口,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气息流露出一丝慌乱。 "王,芒卡将军在议事厅。" "他?"眸子一凛,放下酒杯的同时,跃下窗台。 "怎么了?"跟着起身,站在桌边茫然地看着图萨西塔,阳光轻舔的慵懒笑意从棕色眼底褪去,凌厉yin沉的光芒占据了那双刚才还温和戏谑的眸子,仅仅只在一瞬间。 单手扶着窗沿,侧目,安静的眼轻扫夏月白的脸庞,在她有丝疑惑的眼底稍作停留,收回视线,步子已然迈出。"没事,晚些时候我们在聊。" 如果不是图萨西塔的步子太过仓促,夏月白真的会相信她的话,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旁chui进的夏风里,蹙眉,莫名地不安。 "佩妮,芒卡将军是什么人?" "芒卡将军是跟随阿尔尼斯殿下的将军,自从殿下离开底比斯,王就派芒卡将军保护殿下的安全。" 图萨西塔说阿尔尼斯还有几天才能到达底比斯,这位专职保护王子的将军,为什么不在阿尔尼斯的身边履行职责,反而一个人提前到了? 抬头,望向门口,灿烂的光线轻舔着白色的门框飞入,同样纯白的地面被反she出一片耀眼斑斓的光辉,刺得人眼睛涩涩地痛,不适地眯了眯眼,夏月白有些缓慢地坐回椅子。 ★★★ ★★★ ★★★ "阿尔尼斯怎么样?" "殿下无恙,倒是乌纳斯大人为了保护殿下,受了一点伤。"芒卡盯着在身边来回踱步的年轻王者,垂下头。 反背双手,缓步走到桌边,停下。"竟敢在阿比多城外动手,那里离底比斯才六天路程而已,好大的胆子。" 芒卡的身躯震了一下,就在图萨西塔一拳砸上桌面的瞬间,他突地跪下。不眠不休地从阿比多城赶来,汗水混合着灰尘染黑了疲惫的脸堂,看着桌边那道沐浴在阳光中却散发着极致yin寒的侧影时,芒卡觉得来自身体的疲劳陡然被彻底惊散了。 "抓到活口了吗?" "没有,他们见袭击失败,撤退的速度很迅速。" "是什么人?" "王,据臣看来,很可能是希伯来人或者利比亚人。"只有常年居住在埃及境内的希伯来人,还有埃及的邻居位于三角洲附近的利比亚人,才会如此了解尼罗河流域的地型。从他们选择伏击的有利地段,以及后来撤退的路线,不难看出这些人相当熟悉尼罗河下游的地型。 那只蓄满恼怒的拳头仍然抵着木质桌面,油亮的漆黑桌面映出泛青的骨关节。片刻,侍卫通传,巴哈里和霍克提莫斯在殿外求见。 门被从外面拉开,一前一后走进两个人,霍克提莫斯瞥见跪在地上的芒卡,脸色微变。与巴哈里一同跪下行礼,他的眼角又瞟向芒卡,正巧碰上芒卡从低垂的头颅下投向他的一瞥,匆匆地。 "都起来。"她绕过书桌,坐下。 "王,阿尔尼斯殿下现在如何了?"巴哈里略微焦急地问,他朝芒卡看去,芒卡对着他颔首。 "他没事。" 巴哈里长嘘一口气,霍克提莫斯显然没那么放心,眼神凌厉,似乎正在努力qiáng压着怒火。"请王允许臣赶去阿多比城,护送阿尔尼斯殿下回底比斯。" 眉头微动,视线移到霍克提莫斯的身上,沉默。 "王,"芒卡瞅了一眼身旁单膝跪下,背脊却僵直的男人,道:"霍克提莫斯将军可以和臣一同走,明早臣就出发。" 巴哈里没有说话,他看着一言不发的图萨西塔,见她若有所思的目光正随着滑动在桌面的指尖游移不定。时不时的,她的指尖碰上一旁的卷宗,停下,又原路折回来,如此往复了大约片刻,手指一掸。 只是一个轻巧的小动作,了解她的人都知道,这位埃及女王已经做出决定了。 "霍克提莫斯,你在底比斯待着。" "可是,王----"接下来还想恳求的话,停在嘴边。 因着图萨西塔扬了扬眉,她说:"我去接他。" 怔愣,同时来自三个人,在听清图萨西塔的命令后,他们只是停歇了短暂的片刻,寂静的房间里响起三个不同的声音,说着不同的话,却是一个意思。 阻止。 抬手,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手臂摊在半空的巴哈里,张开的嘴里还滚动着半句话,被他硬生生咽回喉咙,只能用焦急的眼睛,望着桌后那双正出神望着窗外庭院的棕色眸子,淡淡的金在她的眼底闪烁,妖冶的色泽,诡谲的令人心头一凉。 "明早出发,芒卡和我走。我不在的这段期间,由巴哈里与霍克提莫斯共同主事。" 霍克提莫斯迈前半步,刚要开口,身后伸出一只手挡下他的手臂,回头,看见芒卡很轻地摇了摇头。 咬紧牙关,敛眼。 "有人问起我去哪里,就说我去河谷了。不要惊动任何人,我要安静地离开。"她的声音,伴着窗外侍女呢喃的轻声笑语传来,很轻,如同chun风掠过水面。 "是。"无法阻止,无法规劝,她的固执总是让人又敬又恨。 ★★★ ★★★ ★★★ 三个人走出偏殿,巴哈里要去为图萨西塔的离开做些准备,向芒卡打听了阿尔尼斯的近况,这位大宰相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独自匆匆地离去了。 巴哈里才刚走,霍克提莫斯扭头一拳,打上身侧芒卡的脸,可怜芒卡连一丁点准备也没有,整张脸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头向右一偏,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 摸着下巴,裂开的唇角流出一丝血,用手背擦掉。芒卡似乎并不生气,他只是懊恼的皱着眉,说道:"哥,回去打不行吗?这里是王宫。" "王派你去保护殿下时,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绝对不会让殿下受到任何伤害。" "现在呢?突袭!你这个将军是怎么当的,区区一个突袭,你都挡不住吗?"愤怒,忘记了他们还在偏殿的走廊,憋着一肚子的火气,声音不可抑制地扬高几分。 "你知道他们这一次派了多少人来吗?三百人!在我们的国家,在尼罗河旁,谁能想到这些人会这样明目张胆的袭击我们?"在埃及的疆土,以这种规模袭击埃及的王子,谁能料想的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