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痛地身体一歪,努比亚人这一拳还未打到面具人的身上,已经散掉了大半的力道。但他并未放弃攻击,快速地出手袭向面具人的腹部,照准了肋骨的位置。 夏月白想尖叫,却又叫不出来,她望着眼前发生的纯粹而原始的较量,胃里一阵阵地抽搐,想吐,想闭上眼。可是,她像着了魔似的,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竞技场内发生的一切,本能地被吸引,血液里奔腾着某种潜藏的热烈兴奋。 这一拳又被面具人敏捷地让了过去,他的行动极快,防守的无懈可击,基本努比亚人想加注到他身上的猛烈攻击,都被他轻巧地避开了。 此时,刚才被打断手臂的卷发努比亚人又站了起来,左手挂在身旁,废掉了。他qiáng忍着剧痛,支撑微微有些摇晃的身体,再一次加入到打斗中。 出场不足半个沙漏时,他就成了这副模样。巨大的羞ru感对于角斗士而言,就是最好的良药,它能暂时让你忘记身体上所有的伤痛。 看着受伤的努比亚人站起来,全场又爆出更大的呐喊声,四周的喊叫一làng高过一làng,很明显的,那个人拖着断线般的手臂投入战斗,已经激发出围观者嗜血的shou性。 望着受伤的努比亚人接近正与对手缠斗的面具人,夏月白低呼一声,含在喉咙里的声音充满了惊慌,被周围喧嚣的叫喊声吞噬的gān净,她不自觉地探出身体,紧紧盯着处境不妙的面具人。 挡开了努比亚人踢来的腿风,面具人蓦地抬眸。 陡然,两束视线遇上,刹那间。 隐在面具后的脸,无人瞧见。而他露在外面的眼睛,却短暂的闪过一丝惊诧。 直视着那张青色的面具,冷冽的青色,幽冥似的绽放着冰冷的光泽,躲在这片冷光后面的眼睛,却闪烁着异样的明亮,热切而清洌,带着一丝稍纵即逝的莫名焦躁。 那一双棕色的眼睛……似曾相识的熟悉。 就在这个瞬间,努比亚人抓住机会,一拳打上微微愣神的面具人,狠狠地击中了他的肩膀。 夏月白下意识地用手按住自己的手臂。 声làng渐熄,兴奋到极致的呐喊声,逐渐平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想叫又不知道要喊什么的僵硬面孔,一种惊讶过度后的窒息感。 连着倒退着几步,面具人稳住脚根,右手用力地握上左肩,胸膛一起一伏,看着努比亚人还未收回的拳头。 冷不防地,身后窜出一条人影,连带着一拳打上他还未完全站稳的身体。当后背结结实实地挨了那一拳,面具人一个踉跄朝前扑倒的瞬间,整个竞技场又恢复了原先火热的癫狂。 紧咬着唇,夏月白屏住呼吸,目光落在面具人的身上。她希望他能赢下这一场比赛,迫切的希望,不知为何。 竞技场里忽然再次骚动起来,在两个努比亚人同时朝地上的人迈动步子的一刹那。 努比亚人的拳头夹带着劲风猛然袭来,迅捷,不带一丝犹豫,挥向面具人撑着地面想重新站起来的身体。 即使周围那么嘈杂的声làng,都已经无法掩盖台上那只拳头击打在面具人肩胛骨的声音,一声沉闷的撞击和骨头承受巨大撞击力摩擦出的呻|吟。 全场一阵惊叹。 独臂努比亚人瞅准时机,抬腿踢上面具人半跪在地上弓起的腹部,随即又是一拳重重砸下! 他的拳头确实打上了面具人,只是那拳没有真正的落下,而是被面具人抬起的手臂架住。 独臂努比亚人见势不妙急急地收回自己的拳头,而面具人却没有给他任何机会。反手,五指一扣,闪电般握住对手的手腕,赫然一扭。 "咔嚓!"一声脆响,不大的声音,在这片因为紧张而逐渐凝固起来的宽广空间内,醒目得让人牙根冷不丁一阵发酸。 反背左手,努比亚人的整条胳膊在面具人一气呵成的流畅动作中,被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qiáng扭在所有人的眼前。 全场的情绪因此而沸腾起来。 四两拨千斤。 夏月白陡然一愣,她没想到这一手会同样适用于这个努比亚人的身上。他的身高和体型绝对不是用qiáng壮可以形容的,他身上的肌肉发达得如一座座小丘,如果没有相当的力气,说实在的,想用这一招很难。 那面具人必定有着同努比亚人相比并不逊色的力量,即使他的身材整整比对手小了一圈。 一股巨大的外力,在努比亚人还没完全丧失意识之前,他整个人被狠狠地甩到了地上,脚未落地,膝关节蓦地一阵剧痛,继而,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全场沸腾了,那高亢的嚣叫声,比世上任何雷鸣都震耳欲聋。 微微眯起眼,面具人握住拳头,朝那挣扎着想从地上重新爬起来的身影一拳挥下! 一下、二下、三下……直到躺在地上的独臂努比亚人的一张脸变得血肉模糊,直到察觉到身后一片黑影夹带着拳风袭来,面具人才猛地收手,迅速就地一翻撤离。 努比亚人瞅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同伴,他跨过他的身体,目露凶光地推捏着指关节,开口说了一句话,朝着面具人。 虽然离的并不远,但是周围实在太吵,况且夏月白也听不懂努比亚语。 然后,所有人都看见面具人抬臂指着努比亚人,又勾了勾手指的动作,夏月白猜想,努比亚人的那句狠话,必然已经得到了回应。 "唉,完了。"身旁传来乌纳斯懒洋洋的声音,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嘴角含着一抹浅笑,不知为什么,在夏月白眼中,隐隐透着丝残忍玩味的温度。 头顶直抵大地的炽热光线,轻舔着面具人手臂一层小麦色的肌肤,在阳光和汗水中折she出一种金属般的光泽。 看着一步步接近的对手,面具人原地站立不动,十指jiāo叉,轻轻摩挲起自己的指关节。 随后,几乎同时迈步朝对方冲过去,两人突然出手。 在众人还在狂热叫喊地时候,几乎没看清面具人怎么动手的,那修长优雅的身体已经倏地出现在努比亚人的眼前。 似乎看透了努比亚人的招式,面具人顺利地挡下他的拳,曲肘击上他手臂内侧,皮肉发出沉闷地击打声,隐隐还有一点骨头发出的脆响。 努比亚人抬腿用膝盖对着面具人的侧腹猛地一顶,却没料到面具人以拳直直打上他的膝盖,这样硬碰硬的打法,一个是拳,一个是膝,拼得不外乎是力量和狠劲。 竞技场内突然安静了,那些炸开锅的叫声仿佛被冻结了,伴随着他们振臂高呼的动作一同被凝固在这个瞬间。 膝盖撞上拳头,刹那间,努比亚人的腿重重地落下,皮靴以一种被迫的很不自然的角度踩上地面,一捧沙土在他落脚的瞬息辐she状掀起一片滚滚沙尘。 努比亚人惊骇地一怔,膝盖错位的剧痛直达神经,刺激着全身的血液直冲大脑。 而面具人的动作显然并未因对手受伤而有所停顿。抬手,一击。 努比亚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他庞大的身躯在半空划了道弧线,轰然落地。 他庞大的身躯刚刚着地,那鬼魅般的身影已出现在他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