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着芒卡的鼻子,霍克提莫斯腾腾地怒火喷涌而出,像座压也压不住的火山。"你的人呢?一千的近卫军,难道怕三百个连身份都不敢报出来的无名小卒?" "这次回来没带走全部的近卫军,只带了五十人,加上乌纳斯的侍卫,一共不足一百人。" "什么?五……十人!你脑子是不是被风chuigān了,带这么一点人能管什么用,芒卡----" "这是殿下的意思!"实在忍不住了,低吼出来,随即立刻看向不远处金色的高大殿门,两扇jing美的大门安静的关着,嘘了一口气。 "……" "大哥,先回家,要打要骂随便你,我知道是自己疏忽了,让殿下受了惊吓。索性殿下安然无事,否则我就是死了,也没脸回来见王和你。"伸手碰了碰霍克提莫斯的佩剑,被他一掌拍开,霍克提莫斯愤恨地瞪了他一眼,魁梧高大的芒卡低下头,一副做错事的孩子模样。 "去,把脸洗gān净在回家,母亲天天叨念你要回来了,看见你这副鬼样子,她非担心死不可。" "是,大哥。"咧开嘴,扯到了嘴角的伤口,痛得眉毛一抽。 两人走在宫里的小广场,狮头喷洒出的水花落入水里,碧绿色的池水泛起金色的涟漪,一层推着一层消失在池畔。"他……殿下,身体怎么样了?" 摇头,长长地叹息。"入chun以后,好一阵病一阵。天气变热,殿下不舒服的日子也多起来,三天两头不能去神庙,只能待在寝宫。" 浓黑的眉陡然一拧,折断了头顶阳光的影子,迎面走来的侍卫向他行礼,被他铁青的脸色吓得一愣。"怎么回事?上个月的信里还说身体转好了,孟菲斯的医官都应该宰了喂láng,一群没用的废物!" "殿下是怕王担心,才编了那些话安慰王。等王见到殿下,一定会责备殿下隐瞒了病情。"唉声叹气地又摇了摇头,他是阿尔尼斯身边的人,明知他对图萨西塔隐瞒病情,却不能据实汇报,夹在这对兄妹之间,他更是左右为难。 不语,霍克提莫斯摸上佩剑,手指握住黑色的剑柄,悄然使力。 这一对兄妹,一个是埃及女王,一个是大祭司,相同的出身,给他们带来的命运却是如此不同。 原本有机会坐上王位的人,应该是身为男子的阿尔尼斯,可是他从降生的那一刻起,神便剥夺了他成为继承人的权利。 然而,从来不在继承人之列的图萨西塔,却凭借自己暗中培养的势力,最终以杀兄夺位扫除异党的铁血手腕,走上了埃及的权力之巅,摘走了那顶鹰蛇并驾的法老王冠。 这就是命运吧,看似只是人生不经意的设计,实则却是神的jing心安排,猜不出看不透的微妙结局。 ★★★ ★★★ ★★★ 得知图萨西塔要离开底比斯,已经是深夜。 命令侍女全部退下,屋内只剩下火苗的咝咝声在晚风中迤逦潜行。没由来的,一股沉静的气氛翩翩笼罩而下,宛若浓墨氤氲的夜色,婆娑无声地将一切拢入夜幕。 夏月白坐在窗旁的藤椅上,夜风攀着纱帘飞入,一缕院中的暗香轻擦着脸颊掠过,淡淡地,味道很宜人,却隐匿着一丁点的寂寞气息。 "阿比多城离底比斯很远吗?" 目不转睛地看着脸色微白的夏月白,图萨西塔语气平静的开口。"不算远,来回一趟要十天左右。我不在底比斯的这段时间,你最好不要出宫,马里埃的人会保护你,王宫很安全,你可以放心。" "我很放心,只是……"皱眉,视线在风中轻轻偏开,看向柜边半人高的huáng铜落地灯,不太习惯图萨西塔这样毫不掩饰的直视目光,以及她在望着自己时眼底异常明亮却又闪烁不定的光芒。 "什么?"轻牵嘴角,她笑着问。 "你现在离开底比斯合适吗?又是新年,又是打仗,这个时候离开,会不会……" "没事,巴哈里他们能处理好其他事情。到是你,别到处乱跑,老实待着,明白吗?" "知道了,我足不出户,天天在宫里抄文书,行了吧……王?"没好气的应声,借由戏谑不屑的神情,藏起心里不明究理的担忧情绪。 挑眉,扬起的唇角勾着一丝顽劣,笑而无声。 忽尔,沉默。 "你休息吧。"不知过了多久,图萨西塔缓缓起身,眼神掠过些许浅淡地疲惫。 点头,看着她步履稳健地走向门口,心中蓦然一紧,急切地脱口而出。"一路小心。" 白色的背影旋即驻立而停,金边镶嵌的袍角如水微漾,随风兜转而起。转过头,似笑非笑的眼睛映出半片灯火的璀璨,分不清到底是火光摇曳而出的金色美景迷人,还是那双邪魅的金瞳溢出的金沙流影更为醉人……一瞬间,令人微微无措。 不置一词,图萨西塔笑了,迈开步子的瞬间,身影消失在晚风流淌的门边。 失神地望着门口,空dàngdàng的白色门框,笔直地截断了夏夜寂静的暮色,只有微凉的晚风独自盘旋在雕刻着jing美花纹的门槛,与无声的烛火一同编织出波光粼粼的斑斓夜景。 ★★★ ★★★ ★★★ 图萨西塔率领一支近卫军,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地离开了底比斯,大家都以为女王去河谷视察了,并未起疑心。 夏月白遵守承诺,每天洗漱用餐之后,就去南苑抄录文书。 巴哈里仍与其他大臣每天来南苑处理国事,他们已经习惯了夏月白的存在,几乎没人在意角落小桌后那个低头俯案的身影,他们自顾自的议论争辩,时不时还会因为意见不一致而高声争吵。 从他们的jiāo谈中,夏月白听到一些关于三角洲的战况,克蒙特率领第四军团进攻绿洲,与利比亚人展开了激烈的jiāo战,两边虽然均有伤亡,但明显利比亚人处于劣势,克蒙特进军绿洲bi退了敌人,获得了初次的胜利。 这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新年不断地临近,据说还有七天天láng星就要与太阳同时出现在地平线上,到时尼罗河上游的滚滚河làng将会携带着大量的淤泥奔腾而下,不知图萨西塔能不能及时地赶回底比斯。 抬头,转动着酸痛的颈子,眼睛瞟向屋内正中绽放着金色光芒的巨大书桌,几支jing美的金质芦苇笔整齐地摆放在笔架,一沓卷轴安静地躺在和煦的微风里,几缕阳光掠过羊皮卷落在桌面,沉静,优雅,一如那位女王幽静默然的笑容。 那把属于法老王的椅子,并未因空无一人而显得落寞萎靡,依然一如既往地散发着霸道无声的王者气势,提醒着人们它所代表的是至高无尚的神圣王权。 叹息,迷蒙的黑眸,映出那一桌一椅的影子……威风凛凛的模样,不知为何,看在夏月白的眼中却是一番落寞孤独的味道。 微风缠着阳光,悄无声息地渗入安静的空间,明明自己向来就喜欢安静的环境,可是当独自一人身处这间jing美奢华的房内,夏月白才觉得这样的冷清也有一些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