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图萨西塔在悲剧发生前找到了她,感谢上苍,她来的很及时。 她救了她,这是一份夏月白不知该如何回报的恩情。 "气色不错。"踱入屋内的脚步不急不徐,笑容亦是风般的轻盈不疾。 "王。"掀开白色薄毯,双腿离开chuáng铺还未沾上地面,她准备起身的动作就被图萨西塔轻声制止了。 "坐着,不要起了。" 犹豫,坐在chuáng边,也没靠回chuáng里。 图萨西塔为自己找了一个位子坐下,是窗台。 沉默。 低下头,目光左右闪了闪,夏月白觉得她无法像以前那样无视这位年轻女王了,更没办法带着不服输的态度面对她,就在她救了自己之后……这样的改变,使得她们之间半生不熟的关系变得更加别扭了。 "在过几天,阿尔尼斯和乌纳斯就到底比斯了。" "真的。" 点头,为了夏月白眼底一瞬闪过的雀跃,她有点不是滋味。"想乌纳斯了?" "你不想吗?"傻乎乎地问,就算是君臣,离开久了,应该也会想念吧。 "我需要想他吗?"她是想过他,想着等他这次回来,继续他把支到哪里去。 糊涂了,这个人今天怎么了?明明笑的灿烂明媚,说出的话却yin沉沉的。 "今天不忙吗?"生硬地转换了一个话题,看见侍女端着茶点进来,送到她们面前。 "还行。"她瞅了一眼茶杯,挥手让侍女拿走,淡淡吐出一个字。"酒。" "酒喝多了,会伤身体。"好心提醒,古埃及人都喜欢拿酒当水喝,图萨西塔几乎就是酒不离手,难道古代人不会得酒jing肝吗?这样不健康的生活方式,难怪古人的寿命都不长。 愣了一下,蓦然轻笑出声,注视着夏月白的目光因为笑而颤动着金色的斑斓,如枝叶缝隙里摇曳的光晕,很轻,很美。"你是关心我,还是因为我救了你,所以你要表达友好?" "关心你。"断然开口,没有一丁点的停顿,不假思索的话音,让夏月白短暂的茫然。 夏月白的回答,令图萨西塔伸向酒杯的手顿了一下。随后,她从侍女手中拿过杯子,棕色的眸子静静望着眉头拧起的夏月白,一仰头整杯酒倒进喉咙。 偏开脸,不打算继续和她讲道理,这位掌握着国家命运的女王,有时候还不如三岁的小孩子,总能为了不明究理的原因怄气。 "图萨西塔。" "什么?"蓦地,骤惊。就在刚才,夏月白好像听见图萨西塔用中文念出一个……名字。 不可置信地黑眸盈透诧异,目不转睛地带着疑惑看向逆光坐在窗边的人,一只修长均匀的手摇晃着空酒杯,gān净的光线从她的指缝透过,还未落地就被风里微扬的黑发拨乱了。 夏月白猜想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傻,很呆。 "我应该没念错。" 左脚踩上光滑的台面,右腿依旧挂在窗沿dàng来晃去,绣着jing美纹理的袍角随风dàng漾在脚边,白袍下露出金色的软底鞋,圈出一片疏淡的金色影子。 "是,没念错。但是,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用你的语言念我自己的名字,对吗?" 机械性的点头,她还处在震惊与疑惑中。 "你昏迷时,我听了一个晚上,不想记得都难。" "我昏迷时……"尴尬地笑起,轻轻咬着唇,窘迫地低下头,看着放在腿上的双手,充裕的光线下手背隐约有些发白。 夏月白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否则她gān嘛在图萨西塔轻牵嘴角的瞬间,觉得……羞怯。 一个晚上,自己在喊她的名字。 等一等----那夜,她都陪在她的身边吗? "你在这里,待了一整晚?"显然,这个问题问得有点多余。 "是。"招手,侍女上前为她空掉的酒杯斟满,又安静地倒退到墙边静候。 这个回答,换来夏月白一脸的讶然无措。 "嗯,那个……我不想冒犯您,我、我很抱歉。"不安地动了一下肩膀,微热的风绕着颈子飞过,身体好像有了记忆,忘不掉那双轮廓优美的手,铁索般缠紧喉头的窒息感觉。 知道她变得局促不安的原因是什么,发生在议事厅的袭击,对夏月白产生了难以磨灭的可怕记忆,图萨西塔偏开脸,眼底的棕色,被擦着脸庞掠过的阳光抹暗了。 沉寂,半晌,两人谁也没有开口。 风在窗外兀自撩乱一院的风景,长藤摇出绿影,一层一叠在地上戏弄着阳光洒落的斑斓,枝条摩擦而出的沙沙声,温柔而娇媚。 "以后,你可以喊我的名字。"叹息,很轻,被身后莫名混乱的夏风chui散了。 惊怔地抬眸,心底某个角落轻触了一下,不痛也不痒,只是有点压抑过后的酸胀感,就像关节过度挤压后蓦然松开的感觉。 "不过,"她笑,恢复了傲慢狡黠的神色,眸子弯成一道弦月,优美的弧度。"必须用你的语言。" "嗯。"用力的点头,这个太简单了,夏月白如获至宝地认真保证。"可以,没问题。" 不明白自己gān嘛高兴成这样,好像一只小狗,捡到了主人扔来的肉,如果她有尾巴,此时一定会疯摇不停。蓦地,有一丁点鄙夷自己这种没心没肺的满足感。 "王,巴哈里大人求见。"侍女跪在门外通报。 眉头皱了皱,敛眼。"问他什么事?" "是。" 片刻,侍女回来,轻道:"巴哈里大人说,是为了马里埃将军的事情,他恳请王,原谅马里埃将军的失职。" "让他回去,这件事不用谈了。" "是。"侍女匆匆地离开。 夏月白听着,脸色微变。埃及的国事不是她应该过问的,可是从刚才的那几句话里,她大概听出了端倪。 犹豫,挣扎了片刻,她无法坐视不理。"王----图萨西塔,你处罚了马里埃将军?" 愣,不是因为她的问题,而是听见她用那种陌生的语言,念出了自己的名字,说不清地,心里被什么轻轻一触的感觉。"他玩忽职守,应该受到惩罚。" "我能不能问一下,你怎么罚的?" "禁足将军府一个月,罚俸禄一年,军衔降一级。"不算重罚,却也不轻。 皱眉,急了。"这些处罚是不是太重了?他并没有玩忽职守,只是一时没留神而已。是我太任性了,不应该出宫去城里,这次事情我也有责任。" "你不是我的犯人,你想出宫,我同意了。我派马里埃保护你的安全,他却让你身陷险境,难道他不应该为自己的疏忽承担责任吗?"做为了一名军人,如果连自己的职责都无法履行,那他怎么配站在埃及法老的面前。 一声低叹,侧目,眼睛盯着chuáng头的矮柜。少顷,在一次看向倚在窗框的修长身影,她几乎是恳求地说:"减轻一些,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