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江涟的小日子过得不错。 从幻境离开以后,兴许寝室里的梨花海棠熏香有静神凝心的作用,江涟没再梦见过变着花样杀他的原主。 太后寿宴将至,白翎每日被皇帝召见,早出晚归,黏在他身边的时候变少了,江涟自由的时间变多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江涟逢了这两件喜事,每天还被逼着喝一碗价值连城的桃汁,不仅面色红润,连走路都虎虎生风,与白翎形成鲜明的对比。 白翎不知在忙什么,江涟见他愈发的气血不足,眼底阴翳,总觉得金玉把他喊去做了苦力。 白翎大概是做够了苦力,又没法拒绝金玉,心里不顺,所以开始挑江涟的毛病。意识到江涟对他离开,表现出的溢于言表的喜悦,阴阳怪气的跟他闹了一回。 白翎耍小性子也是温温柔柔的,不会跟他大吵大闹,但钝刀子更磨人,江涟好不容易才把他哄得高兴了,在那以后,江涟外在的情绪就收敛了许多,等白翎走后才偷着乐。 江涟每日都会去藏书楼,找些新书来看看,增补增补知识。与世隔绝了十五年,以后要是出了门看到什么新奇的玩意,他也不能总是追着白翎,像个白痴一样问“这是什么”,“那是什么”。 藏书楼里不仅有白翎私藏的话本,还有大量的宫闱秘史。白翎大方的把灵印给了他,开启了权限,江涟徜徉在八卦的海洋,津津有味的把白玉京上下数百年的历史看了个遍。 不得不说,有的比白翎收藏的话本还要精彩。 只可惜,江涟翻遍了所有相关书籍,也没找到关于白道元和金玉这两代皇帝的事迹。 空闲的时候,他会去佛堂找乔玉。 说起乔玉,江涟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事情。 有次去佛堂礼拜,他见乔玉手腕上有一道不起眼的伤痕。起初以为看错了,后来让她把袖子撩起来,一看,从手腕到整条小臂上,都刻满了大大小小、新新旧旧的伤痕,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冒着血珠,看起来特别渗人。 江涟把乔玉身上所有的武器都收了过来,疾声厉色的训斥了她一顿,说的乔玉从暗自垂泪到嚎啕大哭。后来还想要撞墙,被江涟急忙拦住,最后人倒是没事,就是吓得江涟再也不敢大声训她,也不知这小丫头脾气怎么这么大。 江涟把乔玉自虐的行为告诉了白翎。 白翎沉吟了片刻,替江涟把这个开导的活儿接了下来。 再然后,乔玉就从佛堂调到了藏书楼。江涟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藏书楼里,正好监视着她,乔玉似乎很喜欢与书香为伴,比在佛堂时勤快许多,每天早早的去扫灰,江涟去的时候为他备好早茶,江涟回去的时候提着灯笼为他带路。 时间如流水一样过去,没多久,就来到太后寿宴那日。 当晚,江涟用白玉冠将白翎的发束起,随后自告奋勇的帮他穿衣。 白翎站在他身前。 江涟看着前方的等身铜镜,颇为郁卒的发现,这孽徒竟然比他还要高。 原来的记忆里,他平常说话都是低着头跟白翎说,现在替白翎整理衣领还要仰起头来。 白翎常穿的衣服都是缥缈的薄纱,不见得有多名贵,但非常有修道者的仙人风骨。今日为寿宴所定制的服饰,一丝一线都是极致的华美。 银白外衫流光华彩,绣着栩栩如生的地涌金莲,金银相遇,白翎平日那份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皆被贵气侵盖。 江涟爱不释手的摸着精致的绣花,推测如果换成现银能有多少。 白翎将地上顶礼膜拜的江涟扶了起来,好笑的道:“师父这是在向我行礼么?”揶揄完,手中翻转,竟变出一片金叶子来,见江涟垂涎三尺的盯着金叶子,他抬高了手臂,故意在半空中晃了一晃,语气中带着调侃:“想不想要?” 江涟直勾勾的看着,刚想点头说要,又觉得被他这般吊着调戏很没面子,硬生生的忍住了心里的冲动,很有骨气的拒绝诱惑:“不要!” 白翎垂下手臂,两手合十,江涟以为他会把金叶子收起来,没想到又变出了满满一把,捧在掌心,金灿灿的堆到了江涟面前,像贪婪掠夺了一辈子的龙把心头宝藏全数交付出来。 自古以来,钱都是极有吸引力的东西,所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多少人了得到它,连与生俱来的尊严都可以舍弃。 面子值几斤几两,怎么能跟钱相提并论? 江涟唇角抽搐了一下,别开眼,嗫嚅道:“……说了不要,就是不要!” 白翎道:“师父想要,还需替我办一件事。” 江涟傻乎乎的追问:“什么事?” 白翎笑盈盈的环住他的腰身,金叶子从他掌心掉落,哗啦啦散了一地,江涟觉得自己的魂也跟着落到了地上,白翎却把他勾了起来,抿着唇,但笑不语。 江涟意会不到,道:“你说啊。” 白翎的失望一闪而逝,慢悠悠的,用一种腻到拉丝的腔调说:“等我回来,想吃一碗你做的长寿面。” 江涟一愣,倒想起来,今天确实是白翎的生辰。 儿子和娘同一天生辰,巧了吗这是。 怪不得金玉好说歹说的要他一同参与,这双喜临门的大事,想必可以一同庆祝,奈何之前白翎不给他面子。 江涟会下厨,替他做长寿面不是不可以,但凡事沾上了钱就变得复杂了,江涟打量着白翎,意味深长的说:“我做一碗面可贵了,你……” “都给你。” 白翎说完,一撩下摆,单膝跪了下来,一个一个捡起地上的金叶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江涟把金叶子故意洒在地上,为的是看不染凡俗的白翎,在他面前卑躬屈膝的捡钱。 江涟没这癖好,况且也担受不起,跟着蹲了下来,忙制止他:“不就是一碗面吗,我给你做,我做就是了。报酬就不必了,这些金叶子你就…自己留着吧,呵呵。” 江涟强硬的拉着白翎站起来,拍了拍他衣衫下摆,心疼的说:“衣服那么贵,沾上灰可惜了。” 白翎倒是没觉得什么可惜的,把金叶子全塞进江涟怀里,高兴的提要求:“长寿面要是完整的一根,不能断,上面卧一个煎好的荷包蛋,要半生不熟的,多放些葱花香油,少放酱油。” 江涟拿了付出大于回报的报酬,嘴都快笑歪了,就算再多的要求都一并照办,连连应了下来。 忽然想起白翎要去参加寿宴,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回来还吃的下吗?” 白翎依依不舍的道:“送完贺礼我便回来,很快。” 说到贺礼,江涟好奇的问:“你准备了什么?” “同往年预备的一样,玉石首饰之类的。” 江涟诧异:“太后会喜欢这个?” 玉石首饰给他这种喜好钱财的还差不多,太后位居高位,什么好玩意没见过,从贺礼的筹备上,就足以见得白翎的态度有多敷衍。 白翎歪理现世:“她喜欢什么,我不知道。我要送什么,她管不着。” 江涟:“……”我要是太后我杀了你这不孝子。 门外传来少年清亮的声音:“王爷,时辰已到,鸾驾备在门口,小的在外恭候王爷启程。” 白鹤少年清瘦挺拔的剪影跃然于门上,他仍是人的形态,胳膊却是两扇宽大的翅膀,不时有羽毛飘落下来。 掉毛有点严重啊老兄。 江涟把金叶子都堆到储物戒里,白翎过来牵他的手,眸光灼灼,“师父,记得我的长寿面。” 江涟义不容辞:“你请好吧,我现在就去准备。” “小心用刀,不要伤到手。” “知道。” “那我走了。” “走吧。” 白翎刚走出两步,又折回来,江涟眉角一跳,觉得他好烦,仍装作和顺可亲的样子,问:“怎么还不走?” 白翎过来,柔柔软软的唇亲了他脸颊一下,之后迅速转身,走也不回的快步离开,那简直、简直像个处于热恋中,春心萌动的小姑娘。 江涟呆愣在原地,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心想这孽徒最近是越来越放肆,动不动就又亲又抱,真是给他点阳光就灿烂,给他三分颜色就敢开染坊! 去膳房的路上,碰巧遇见了乔一,她惊讶的道:“公子,你的脸怎么那么红?是不是感染了风寒?” “没有!” 继续走,又遇见了乔二。 “公子,要不要替你请大夫?” “不用!” 再走,遇见了乔三。 “公子,你被煮啦?” “……” 在膳房门口,他遇见了乔四。 乔四面无表情:“……” 江涟:“……” 江涟侧身躲过她,来到了膳房。乔四走到他身边,冷漠的道:“王爷让我替公子打下手,有用到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江涟点头,表示明白。 乔四这小丫头人看着冷,实则是不善言辞,以至于姐妹们都成双成对,唯独她没人敢追。 江涟久不下厨,手都有点生了。 原主没辟谷前,在天机阁每次打铁都熬到深夜,后半夜肚子饿想吃夜宵,就自己倒腾点吃的,做的最熟练的莫过于下面条。 长寿面也做过一次,但不是给白翎。 江涟一边揉面一边想。 奇怪,他给谁做过来着…… “公子。” 江涟从回忆中抽身,问:“怎么?” “水放多了。” “哦。”又加了些面粉。 乔四没一会就把配料都给备好了,江涟这边,把面条擀坏了无数次,几欲抓狂的时候,终于成功的擀出一整条的面。 万事俱备,就等白翎回来下锅煮。 江涟收拾好膳房,和要去打扫池塘的乔四分道扬镳,盘算着去明月楼观赏下星星和月色,顺便看看,能不能从高楼处望到皇城里。 走到一半的时候,江涟忽然被人从后面蒙住了头,双手反绞捆了起来,带到了车上。 他没挣扎,因为挣扎没用。 他也没叫,因为叫也没用。 等蒙在头上的东西被扯下来,江涟被突如其来的光刺激的一眯眼,定睛一看—— 在他面前的,不是金玉是谁? ※※※※※※※※※※※※※※※※※※※※ 啊我终于写到这了! 是修□□的皇帝,虽然也搞中央集权,但是兼容并包宽松自由,不会称朕,不会搞文字狱,平民不会因为同名就要把名字换掉,比如乔玉。 接下来还有个超级恶心的人设出没请注意…… ——我自己的分割线—— 唔,我们也开学了,过阵子还要找工作,但是我会尽量日更的~写对我来说真是在刀尖上跳舞,又快乐又痛苦,因为写出来特别有满足感,但是我码字速度又超级慢,苦涩啊哈哈 最近明白了一个道理,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我总是胡思乱想,有时候自己吓自己,感觉天都塌下来了,说到底就是心里太脆弱了需要社会的毒打,但是想到反正只要是人就总有一天会死= = 那就全都去他妈的吧,开开心心活着吧 ——最后的分割线—— 说的有点多啦,惩罚我两个月内不允许发作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