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涟摆弄着白玉扳指。 有人往他嘴里塞了颗剥好的葡萄,江涟张嘴咬住,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宝贝扳指,生怕少看一眼就弄丢了。 嘴角那一抹春风得意的笑从上午一直带到了下午,笑的江涟嘴角有点僵。 不怪他小人得志,啊呸,得意忘形。 这白玉扳指里的东西属实多的可怕,江涟进去看过,里边是围了一圈的、黑压压的、四层楼那么高的书架,每个书架前都飘着一个指示牌,上面写着秘籍、兵器、法宝、丹药、符箓、灵石、药材、黄金、等等等等。 江涟一下飞到了炼器那个架上,两眼放光的从上到下把这些闪闪发亮的天阶材料看了个遍。 看到后面时有点心塞。 因为江涟发现,那个他以前在南海拼死拼活消灭了四圣兽,才好不容易得来的一颗驻颜丹,现在也没个独立包装,十几颗一股脑的放在锦盒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哪批发来的廉价糖豆。 江涟心在滴血:实在是暴殄天物! 这得消灭几次四圣兽啊。 难不成那四个已经元婴后期的畜生,现在功力退化到是个人去了都能打退的地步了?? 总之,这个扳指里的东西,不管有多稀有,有多珍贵,只要不是活物,那都是只有你想不到,没有这里面没有的。 而且,这里边的东西不仅分门别类的整整齐齐,找起来还不费事。如果懒得找,就动用意念,那想找的东西会自然而然的到手中。 简直比浮云宗的藏宝阁还壮观、还方便。 江涟都怀疑白翎其实是个奸臣,贪污公款,把国库给搬空了。 白翎,原主的乖徒儿,不管这是你贪来的还是挣来的,这份孝心,为师确实收到了! 江涟心里幻化出一个穿斗篷的小□□打浮云宗,脚踢白玉京,最后站在平地上叉着腰狂笑: 哇哈哈,哇哈哈哈! 普天之下,谁与争锋! “咳,咳咳咳!” 一时间太过得意,被滑进食道里的葡萄呛住,江涟惊天动地的咳嗽起来,边咳嗽还边诡异的笑,把乔玉吓得小脸煞白,用力拍打他的背。 “好了,小玉,好了。再拍我就要吐血了,咳咳。”江涟赶紧拦住乔玉,躺到美人榻上缓了缓,还是乐出声来。 江涟忍不住和她分享快乐:“小玉,白翎把这扳指转给我做主人,这里面可有数不尽的好东西。可惜里面的空间现在只有我一个人能进,不然真想带你进去转一圈。你说,他送了我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是不是应该回赠他点什么?” 乔玉似乎不太高兴,听到江涟的话,神色黯然的摇了摇头。 “你的意思是,我不用回送他?” 江涟皱眉思索了一会,他现在寄人篱下,身无旁物,也确实不知道该送什么给白翎。 刚生起的心思被一盆冷水浇灌,江涟头脑清醒了不少。 高兴什么啊高兴! 白翎这是真心实意的给自己的吗,那肯定不是! 想到原主做的那些恶心人的事,再想到对他百依百顺的白翎,江涟就觉得脑壳疼,连带着看白玉扳指,也觉得是个烫手的山芋了。 他注意到身边小丫鬟的不对劲。 “小玉,你来我身边,好像不是很高兴?” 乔玉如梦初醒,赶紧摇摇头。 江涟道:“好,我知道了。还有一个问题,之前你只在我身边待一个时辰,剩下的时间去了哪呢?” 乔玉现在不用写的,动了动嘴,江涟就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实际上,江涟是不懂唇语的,可他就是懂乔玉,就算乔玉不说话,光是这样看着他,他也能猜出几分来。 “佛堂?” 江涟很奇怪,“他要你去佛堂做什么?焚香?换供果?擦地板?” 乔玉摇了摇头,说:诵经。 江涟敏锐的感觉到,乔玉今天的心不在焉,似乎和他昨晚的自作主张有关系,他问:“你想去佛堂,不愿待在我身边,是不是?” 乔玉这次把头摇的更激烈,还把削水果的小刀搁在自己腕上,颇有江涟不信任她立刻以死明志的架势。 “你先把刀放下!”江涟赶紧抢过来,呵斥道,“这是闹着玩的吗?” 乔玉是个挺脆弱的丫头,被他这么一吼,眼圈一红,眼里蒙上一层水雾,委屈的看着江涟。 江涟意识到自己太凶了,缓和下语气,问:“为什么要你去诵经?” 乔玉说:我是佛修,诵经对修行有益。 江涟了然,敢情这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丫头也是个修真者,修的还是修真界所有道法中,排名第二难的无情道。 说起排名第一的,是原主所独创的一种道法——无为道。 原主对自己实力很有自信,这也导致他对哪种道法都不感兴趣,最后索性自己创了一个。 无为道,号称“随心随性”、“有所为有所不为”,本质上是看原主心情,假如他心情好,可以对碰瓷讹上门来的人和颜悦色,用疯狂撒币之术将其劝退。 假如他心情不好,修真界就算了,他还看不上,就要搅和的白翎不得安宁,比如有天因为下雨后没出彩虹,他命令白翎在夜晚前将彩虹变出来,变不出来一个月不许用晚膳。 当时白翎还是个没辟谷的小崽子,一个月没有晚饭吃,对正处于生长期,每日功课繁重的少年来说,是多么悲惨的一件事!原主心狠手辣,恐怖如斯! 总而言之,这个无为道是最难修的,因为只有原主一个人修成了大能。但却也是最热门的,因为进阶虽难,入门却容易,且入门后功力一日千里,短短几年就能从筑基到结丹,一时间成为了年轻学子中炙手可热的道法。 话又说回来,乔玉是佛修,可佛修尚无情道,需斩情丝断六欲方可修习。原主遇见的佛修,大多是冷漠如冰,不为世俗所牵绊的。 她…看起来不太像啊。 “这样吧,你愿意去佛堂修习就去,愿意留在我这也可以。等白翎回来我跟他说,让他允许你在王府中自由出行。” 乔玉觉得这个办法可行,点点头,盈满眼眶的泪滚落下来。 江涟还以为,白翎那么讨厌乔玉,肯定趁机让她去干什么苦力活,没想到竟然让她去佛堂里修行。看来这次,他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也是,白翎就是那么一朵纯洁无垢慈悲盛开的白莲,他是下凡来普度众生的,对所有人都倾尽温柔,哪会有什么恶意。 “对了,你那舌头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割下来?只能这样跟你对话,挺让人在意的。” 乔玉:我这嘴太市侩,恐怕修为难成,就给割了。 好家伙,没想到这丫头表面柔弱,实际上是个为了修行对自己都下得了手的狠角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