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上。杜衡扶着父亲杜一航走在最前面,身后是镇上的老校长,再后面是前来祭拜的村民,浩浩荡荡地排成长龙。大家走上前来,将自家酿的米酒,纸折的元宝,菜园果园里摘的蔬菜,亲手做的糕点……郑重摆放在沈老爷子的墓碑前。沈老爷子生前,十里八村的乡民没少找他看病。老人家一向是只收个药钱,若是遇到家里穷困的,有时候甚至药钱都不收。今天沈老“五七”,乡民们也是自发地赶过来祭奠。亲儿子不在,老人家依旧是风风光光。一向个性清冷的沈若希,也是有点感动。站在墓碑旁边,她一一向那些认识、不认识的乡亲们鞠躬回礼。等大家敬完酒、上完香,沈若希走到前面,郑重地向大家鞠了一躬。“谢谢各位乡亲们,还记得爷爷!”“谢啥呀,沈老在的时候,没少帮衬我们?”“就是,要不是沈大爷,我这条腿就废了。”“谁说不是,俺我家二娃的命都是托沈老的福,这可是救命的恩情,哪能忘呢?”……按照村里的规则,这么多人过来祭拜,原本应该摆几桌酒席的。沈若希根本没想到会有这局面,自然是没有准备的。正在为难,站在她身侧的时渊拉拉她的胳膊。“我已经让陆沉包下村口的饭店,带大家过去吧。”沈若希暗松口气,“乡亲们,也没什么好招待大家的,中午就一起去建国饭吃顿便饭吧!”有几个眼尖的,看出时渊和她关系不一般。“哎哟,若希啊……这是你男朋友啊,小伙子长得真俊,跟电影明星似的。”“谁说不是,李婶子不说我都没注意,小希你也不给大家介绍介绍。”……“他叫时渊!”沈若希简单说明一句,“走吧,咱们到饭店里坐着聊。”知道村子里乡亲们直爽热情,不像城里人有分寸。她不想时渊不舒服,并没有提及二人的夫妻关系。大家一起下山,来到村口的建国饭店。村里的店都是家庭店,也就是十来张桌子,屋子里很快坐满。好在陆沉这个助理办事能力强,也不知道从哪里借来的桌子、椅子,直接摆在院子里,把宾客们都安排着坐下。沈若希招呼完客人,回到饭店屋里时渊身边。看看桌子上粗糙的农家菜,沈若希只怕时渊吃不惯。扶住时渊的胳膊,凑到他耳边。“饭菜一般,你应付两下就好。”她话刚说完,一位汉子已经抱着一坛自家酿的米酒走过来,将碗放到桌上倒满,一点也不见外将一碗酒塞到时渊手里。“时先生是吧,我可得和你喝一碗,我们小希,那可是十里八村的好姑娘,你可不许欺负她!”沈若希只怕时渊翻脸,刚要阻止,时渊已经抬起右手,一口将米酒喝干。“好酒量!”“来来来,我也和石先生走一个!”“还有我,还有我!”……大家嚷嚷着就要凑过来。“干什么你们?”坐在主桌上的老校长,瞪一眼众人,站起身,“人家时先生是城里人,像你们呢,整天抱着一坛子黄酒当水喝。”老校长在镇上有威望,他一说话,大家都安静下来。喝住众人,老校长笑着看向时渊,“时先生,村子人里没个分寸,您别见怪!”时渊轻轻摇头,“我知道,大家都是关心希希。”“是啊,现在沈老不在了,我们就是小希的娘家人!”老校长亲自帮时渊倒上酒,“来,大家一起敬时先生一杯,以后……小希就拜托您了!”“小希是个可怜孩子,您可得好好待她。”“要不然,咱们这些娘家人可不答应。”几个乡亲也是纷纷附和。……时渊没说话,手指扣住粗瓷大碗,向半空抬了抬。将碗送到嘴边,豪气地一口饮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