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安静得有点暧昧。沈若希轻吸口气,想要打破尴尬。“你……”“你……”时渊的声音,与她的同时响起。“你先说!”“你先说!”又是异口同声。沈若希轻笑,时渊也笑了笑。屋子里尴尬的气氛,瞬间缓和下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沈若希问。“没有,就是觉得……身上有点热的,有点口渴。”“这是正常现象,针灸刺激气血流通,这说明我的针已经在起作用。”沈若希转身倒来一杯水,又找来吸管放进杯子,送到他嘴边。“少喝一点,慢慢来,别呛到。”时渊就着吸管喝下几口温水,沈若希将杯子放到旁边,在他身侧坐下。“这些针要停针十五分钟,我们聊聊天吧?”“你想聊什么?”“不如……”沈若希侧眸,注视着他肋骨一侧的疤痕,“聊聊你的疤吧?”“只是地震时的一次意外,当时我去参加一个音乐会,地震场地坍塌。”“你一个人埋在地下?”“不是,当时还有个小女孩。”“你救了她?”时渊的语气淡淡的,似乎说的就是一件极小的事。“不能这么说,只是……我比她大几岁,又是男人,当然要多照顾她一点。”所有人都以为,是他救了那孩子。其实,那孩子也救了他。如果只是他一个人,被埋在那里,没有水、没有食物、没有希望……他或者也撑不到最后。“因为她受了这么重的伤,你……”沈若希凝视着他的脸,“后悔过吗?”时渊很淡地笑了笑,没说话。他没说后悔,也没说不后悔。沈若希却从他的笑容里,猜到了答案。有那么一个瞬间,她几乎要忍不住告诉他,她就是那个小女孩。可是话到嘴边,她又将话咽回去。这个男人,太自尊,太骄傲,也太敏感……如果他知道,她就是当年的孩子,他一定会猜到她是回来报恩。到时候,他还会接受她的好意吗?不!她不能冒这个险。手机十五分钟定时结束,沈若希站起身,帮他一一取掉身上的针。“今天晚上不能洗澡,等明天,我去帮你抓点药。”时渊坐起身,“还要吃药?”“不是吃,是药浴!”光靠针灸效果太慢。药石齐用,双管齐会,他会恢复得更快。按住时渊的肩膀,将他按回枕头,沈若希拉过被子帮他盖好,顺手帮他掖掖被角。“乖乖躺着别动,好好睡一觉。”收拾起银针和药棉,她走到门边,帮他关掉大灯。走到门外,又向他转过脸。“你呢,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如果我真把你医残了,我照顾你一辈子。”关上门,她转身走远。聪明如时渊,当然也猜到真相。她根本就不是试针,而是在帮他治疗。只是为了照顾他的自尊心,才故意兜这么大一个圈子。一辈子吗?这种承诺,可不是能轻易说的。时渊躺在枕头上,听着沈若希渐远的脚步声,在黑暗中扯扯唇角。闭上眼睛,时渊很快就睡着。每晚都会纠缠他的偏头痛,这一晚竟然破例地没有出现。七年来,他第一次没有失眠,一觉睡到大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