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狐妖记

渡劫失败意外丧生后,狐妖涂山林林发现自己重生了,还居然被送入了东宫,还睡到了一间燃着龙凤双烛的房……妈妈呀我只想快乐地当个神仙根本不想招惹你们这些凡人更不想嫁给太子啊!林林(一本正经):我现在离开东宫回山里去还来不来得及?肖珝(二本正经):晚了。林...

蝙蝠

    涂山林林站在炉火前, 眼前的鸡汤已经沸腾了无数次, 一大股糊味儿传了出来, 她才陡然发觉这汤烧得几乎快要见底了, 惊得连忙去端那锅,却不想整个锅也被烧得格外滚烫,若是狐狸爪子的话, 恐怕都要烫得秃毛了。

    锅子滚落在地上,有些发黑的整鸡从锅中滚了出来, 滚到了她的脚下。

    她又发愣地盯着脚下的鸡,脑子里一遍一遍地都是方才彦行的话。

    “林林,我不逼你离开,但你若不走,他如何能坐稳这皇位,如何能实现安稳天下的抱负?”

    “他自小见识了包氏的为非作歹, 就发誓定要铲除这个势力,如今有别的势力开始对他动手, 而你就是那靶子, 也会另他成为众矢之的的。”

    “绑了他,要放火烧死他只是一个开始,你能救他一次,难道今后每一次你都能救?”

    “更重要的是,如今天下间谣唱东宫太子为狐妖所迷,就算他能排除万难,登上帝位, 天下百姓更会担心纣王妲己之祸重演,如何服众,如何理治这江山?”

    “你是忘记了元化道长的遗愿吗?他离世之后被人误解,被人诟病,说他被狐妖迷惑了心智,但只有你知道,他不过是为了成就你才放弃了登仙之路罢了。肖珝与你在一起,也只会落得如此话柄。而你若不回山继续修行,岂不也是辜负了元化道长的一世道行一世美誉吗?”

    ……

    涂山林林蹲下身,捂住了头。

    她起初的确是想离开,是想回山继续修行,可如今她却是真的不想走了,她不知应当如何离开一个人,她无法想象如何离开那个人。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心里梦里时常出现他的音容笑貌,在他生病的时候,她竟然能忍住嘴,将所有的鸡都给他吃。

    就算……就算他并不爱吃。

    可她偏偏是想将这世间她认为最好的一切都给他,还有他所想要的一切,都给他。

    大约,也包括这江山,这天下吧。

    如今肖珝周围危机四伏,若这时候离开,只怕是会让他也无心再斗,不小心就会被那些处心积虑的人给伤到。

    从来皇位之争,只有你死我亡,成王败寇,输者只会落得个身首异处的结果。

    她自是不愿看到肖珝沦落到这样的结果。

    她有些颓然地将地上的那只死得十分凄惨的鸡给捡了起来,左右想想,觉得十分浪费,若是过去的她,恐怕立马便拿来啃了,反正以前在山里什么鬼东西没吃过。

    可如今不知从何处白白得了百年道行,仿佛从内之外都脱了个胎换了个骨,人也变得矫情计较起来,对这些鬼东西没了那么大的渴望,也拉不下这个脸来,于是还是将这东西扔了去,又准备重新去鸡窝里抓只倒霉的鸡。

    但才靠近鸡窝,她已经嗅到了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此前她魂魄是狐妖,但表面上却是肉体凡胎,察觉不到别的妖物,可现在这鼻子似乎也灵敏了许多,越走近鸡窝,那股妖气就越是清晰。

    她悄声步近,在一堆谷物之后,发现了一只蝙蝠。

    只不过是死了一段日子的蝙蝠,身子都硬邦邦的了。

    也难怪彦行没能发觉,妖物死去之后,妖气几乎都散尽了,以他的道行根本发觉不了。

    “真可怜,怎么会死在这里……”涂山林林将它拾起来,环顾四周,鸡们正虎视眈眈地盯住它,想来要是它死的位置还不错,若没死在谷堆后面,大概要被鸡们给啄个死无全尸。

    她想起自己那死无全尸的前世躯体,只可惜了那一身柔滑顺软的皮毛,大概都被玄阳草炸得面目全非了吧,要不是这样,倒可以拿去卖掉,也能换好些银两啊!

    呸呸呸,这世间居然有狐妖想把自己的皮毛卖掉的!

    涂山林林觉得自己大概是被姝岚和张旦给影响了,整个人都不正常起来。

    她有些怜悯地捧着这蝙蝠的尸首到了院中,找个棵树,在树下挖了个洞,仔细地将它埋了下去,好好地覆盖上一层土,专心地将那小小的墓冢修饰了一番,才叹口气道:“来世修行的时候可得小心点,别又不小心丧命了。我们这些兽类修行不易,没得道升天之前都是妖,总有人想要为民除害什么的,可知世间恶人却比妖物更应当除去……”

    一阵寒风拂过,突然一朵雪花落在了她的鼻子上。

    她愣了一刹的神,一抬头,才发现是漫天飞雪飘然落下,瞬间惊喜地连忙伸手去接那雪花。

    不料一朵雪花正要落入她手心的时候,另一只手从旁伸了出来,接住了那朵雪花。

    她诧异转头,见到一个明目皓齿的女子,长得十分好看。

    是从未见过的一人。

    “你真有趣,”女子抢先开口,“我方才远远看着你在这里埋了一只蝙蝠,还念念有词地给它渡亡吧?我过去听闻包家大小姐包林林可不会那么心善啊,你真是太子妃?”

    涂山林林觉得女子身上有种若有似无的奇异气息,连她的心思都无法读出,想来是这本事还不太稳定熟练,于是不由地锁了一下眉头,然后再点点头,又问:“你是谁?”

    “我?我是……”女子笑。

    女子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有婢女远远地对她唤道:“大小姐,老爷在等你呢,快过来啊!”

    “大小姐?老爷?”涂山林林更是一头雾水,这东宫内何时又多了大小姐和老爷了?

    女子笑容晏晏地转头对涂山林林道:“太子妃,我们后会有期了……我叫白筱。”

    也姓白?

    白衣的亲戚可真多。

    涂山林林只觉这个小女子有些太自来熟了,但她根本不想和她熟悉,瘪瘪嘴:“我不认识你,也不想跟你后会有期。”

    白筱:“……”

    白筱不小心吃了个噎,脸上讪讪:“你不想后会有期我也会和你后会有期的,你给我小心点……”

    “呵,难不成你还要吃了我?”涂山林林完全不在意这无谓的挑衅,抬了抬眉角,更加挑衅地看了回去,“我还怕了你?”

    不远处那婢女还在继续唤着白筱,白筱不耐烦地大吼一声“闭嘴”,那女婢连忙住了嘴。

    而后她转过头来,凶神恶煞的样子立马收住,对着涂山林林又是一脸单纯干净的笑,笑得涂山林林直发怵,也不知这个小女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而最匪夷所思的事情在涂山林林发怵的瞬间就发生了。

    白筱扑朝前,一把抱住了涂山林林,在她脸上“吧唧”地啄了一口。

    涂山林林:“……”

    白筱:“嘿嘿。”

    涂山林林脑子里翻江倒海,这辈子和重生前的上辈子,唯一亲过她的也不过是肖珝罢了,况且她从来也没被什么同性亲过脸,也根本不想被一个小女子给轻薄了啊!

    她吓得浑身只会哆嗦,一把将白筱推开。

    白筱退后两步,扯着袖口擦擦嘴,又是坏笑地望着涂山林林:“这下子你肯定会记住我了,只要被记住的人,就一定会后会有期的!”

    说完,她蹦蹦跳跳地便与那婢女离开,全然一副小女子的活泼模样。

    只剩下一脸无辜而无助的涂山林林站在原地,完全没搞清楚这究竟是唱的哪一出戏。

    涂山林林揉了一把脸,有些失魂落魄地往房间走去,半路上撞上了童山,才知晓方才皇帝皇后与包正平、白朝轶等人打着探望肖珝的名义都来了东宫。肖珝与几人寒暄了几句,又争锋相对了几句,整个气氛冷得比这数九天气还要显得冰冻三尺。

    “肖珝如今在情势,真的很不利吗?”涂山林林琢磨了半天,问道。

    童山也不好瞒着他,一五一十地说道:“确是不太好,包丞相依旧一手遮天,但方才一席谈话看来,白大人似乎与他也不对付,也不知道白大人究竟是何想法……”

    “白大人?”涂山林林摸摸下巴,突然灵光一闪,拽着童山,“白大人家是不是有个女儿?”

    童山被她这紧张态度也唬得紧张起来:“没……没错……白大人家女儿也来了……但她觉得几人谈话很无聊……所以……所以溜出来闲逛了啊……怎么?你见到了?那位大小姐据说也是极难相处的,就跟……就跟……”

    童山不知涂山林林的真身,差点就脱口而出“就跟您以前一样”了。

    涂山林林没在意此事,只沉闷地点点头,又想起方才被白筱轻薄的事儿,连忙抖了抖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

    而童山见涂山林林这副一脸不自在的模样,左右猜到了一些事儿,于是十分慎重地凑近她耳边:“太子妃啊,这事儿我本不该嚼舌根的,但这个白大小姐可真是有点问题啊,以后能避她远点儿就远点儿。”

    “她有什么问题?”涂山林林反问。

    童山捂住了嘴,摇了摇头:“嘿嘿,其实您在东宫中,也应当不会见到她的,是我多虑了多虑了……”

    童山正要闪开,又被涂山林林一把抓住袖口:“等等,你话没讲清楚就想走?吊我胃口?”

    “殿下吩咐我有事!”童山叫起来,“很重要的事!”

    “什么重要的事还重要得过我这件事?!”

    “总之就是重要的事了,”童山哭丧着脸,一时完全没想到有什么借口脱身,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这太子妃最害怕的事情,脱口而出道,“殿下说今夜要与你圆房,让我去准备准备东西!”

    “圆……圆房?”涂山林林本想用法力瞧瞧童山所思所想,却突然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放开了他,“你不是说初次是圆房,此后都叫做行房吗……”

    “对对对,”童山嘿嘿笑着拍拍衣袖,“但此前都是太子妃您一个人圆房的啊,今夜是初次与殿下一起……”

    果然是她最害怕的事。

    于是童山忍不住添油加醋了一笔:“殿下说他今后都与您住一个房间了,所以今日的圆房必得更加慎重严肃,既然是两个人,那单是春秋左氏传还不够,得加一本战国策。而今后每一次,都会再多加一本……”

    涂山林林觉得双腿都酸软了不少:“免……免了吧……”

    “不可免不可免,”童山一边哈哈大笑一边脚底抹油,瞬间便离了涂山林林好几丈远,扯着嗓门叫道,“太子妃您加油啊!”

    雪开始转大,铺天盖地地把呆立在院中的涂山林林覆盖成了一座雪白的碑石。

    彦行说得对,离开东宫,其实也挺好的。

    童山闲晃了一圈之后又绕了回来,站在屋檐下,发现太子妃还傻立在原地一动不动,身上积了厚厚一层雪,捂着嘴笑起来。

    而肖珝也不知从何突然走了过来,见到童山一副奸笑,又望了望涂山林林,不解问道:“她怎么回事?雪那么大,我去……”

    “等等殿下,”童山连忙叫住肖珝,坏心思又活络起来,阴恻恻地笑道,“既然殿下今后要与太子妃同住一屋,那你们成亲那么久了,是不是也该……对吧?”

    肖珝不知道童山这打哑谜的习惯究竟是从皇后那里学来的还是无师自通的,额角突突又乱跳了几下,只听童山又再硬生生地补充道:“否则皇后娘娘肯定又要再问了……”

    这倒是个老大难的问题。

    “所以……”童山嘿嘿笑,“是吧?”

    “不是。”肖珝不客气回了两个字。

    “哪里就不是了?”童山不服气地撅起嘴,“你俩早都是夫妻了,况且我见殿下您挺喜欢太子妃的,而她也挺喜欢你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  女二终于出场了,可喜可贺!

    大家放心,白筱的存在对肖珝和林林的关系没有一点点威胁,她就是个从头可爱到结尾的小女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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