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狐妖记

渡劫失败意外丧生后,狐妖涂山林林发现自己重生了,还居然被送入了东宫,还睡到了一间燃着龙凤双烛的房……妈妈呀我只想快乐地当个神仙根本不想招惹你们这些凡人更不想嫁给太子啊!林林(一本正经):我现在离开东宫回山里去还来不来得及?肖珝(二本正经):晚了。林...

河神

    流奉河两岸早已经围满了人, 熙熙攘攘, 好不热闹。

    肖珝命另外几个侍卫在人群外候着, 他艰难地与张旦挤入了人群之中, 见到河岸边有一个道人正在设坛做法,烟尘缭绕,铃铛响动, 道人口中念念有词,也听不懂究竟在念些什么。

    围观的众人皆不知此处究竟要发生何事, 不断揣测,但既然有道人,那人们自然地便与此前流传的歌谣联系在了一起。

    肖珝不知道这个道人究竟是什么来头,看起来可谓是架势十足。

    而胆敢在京城郊外干点这种声势浩大的事情,背后没有人在暗暗谋划着,说出来都没人信。

    挤在肖珝身旁的一人道:“听闻这光济道长可是如今普天之下道行最为高深之人, 他此番前来京城,大约也是为了东宫狐妖一事吧。”

    肖珝竖起了耳朵。

    光济, 可不就是彦行那位叛逃出师兄的师兄嘛。

    肖珝不屑地瘪瘪嘴。

    还普天之下道行最为高深的人呢, 脸面真够大的,究竟是把彦行放在什么地方去了。

    话说彦行虽年轻,但当今天下,若他称第二的话……

    大概也会有那么一二三四个人敢称第一,吧。

    肖珝突然有些丧气。

    若是彦行与这光济真打起来,恐怕只有默默挨打的份儿了。

    早年他与彦行于大山名川之间相识,引为挚友, 其中最为重要的原因便是两人都年少轻狂,贪玩至极,一见如故,正好一拍即合。

    要是那些年彦行少去几次青楼,少听几次花魁的话,以他的天资,大概能混出点名堂,只可惜他的天资都用去了别处,若不是他师父强逼着他回去修行,大概现在更是废人一只。

    如此算来,彦行现在能成为这个样子,好像似乎也还行啊。

    肖珝身边另一人继续谈着光济,语气中十分崇拜:“斩妖除魔,本就是他职责所在嘛,天下间有如此一人,咱京城也不怕妖孽为害了!”

    有人接茬:“没错没错,光济道长的确是为民除害,今日设堂做法,我听闻便是为除东宫狐妖,以免那东宫太子犯下纣王之过,到时候若他登基,恐怕真会贻害苍生呢。”

    肖珝终于忍不住插嘴:“胡说八道!”

    那聊天的几人上下打量了肖珝一番,见他气度不凡、风光霁月,还是将不满的表情给收敛了一些,对他客气拱手道:“这位公子大约是初到京城吧,没听过光济道长?”

    肖珝嘴角抽了抽,沉下脸色。

    还真把他当做乡下来的土包子了?

    张旦吓得连忙握住了腰间长剑,生怕肖珝跟人家打起来。

    而若是现场混乱起来的话,只怕会有人浑水摸鱼,对肖珝不利。

    那几人见肖珝未回答,便当做他默认了这土包子身份,开始跟他侃侃而谈起这光济道人几个月前到了京城,为民除害、斩妖伏魔的丰功伟绩,直接将这人比作了天上神仙,功德堪比三皇五帝。

    “这位公子,你大概不知道这些日子京城流行的那曲小调吧,唱的就是咱东宫太子为色所迷的事啊,”一人义愤填膺,“听闻自太子娶了太子妃之后,就耽于美色,什么都不肯做,连上朝都不勤了……”

    自从涂山林林入了东宫之后,肖珝上朝的确没有曾经那么多,但原因不在这太子妃啊,而是白衣总将他咬得半身不遂啊!

    再说了,就算上朝不勤,皇帝交代的事儿他却是一点没少办,瘸着腿儿都还在看折子呢。

    至于什么耽于美色就更是无稽之谈了,若真是沉溺于太子妃的美色,那在太子妃还是包林林的时候便早已经耽进去了,何必在包林林变了一个人之后再去耽。

    结论,这些市井流言全都是胡诌一通,做不得数。

    肖珝插嘴:“你们见过太子?”

    “没见过。”

    “那你们就知道他是如此一人?”

    一人一脸正直地说道:“宫里面出来的人都这样说啊,这话准没假吧,谁敢在天子脚下乱嚼太子的舌根啊。”

    你们这不就是在乱嚼舌根吗!?

    见肖珝满脸不信,一人凑近他,轻声道:“公子啊,你就算是从外乡而来,包丞相的事你总没少听说吧。如今太子娶了丞相家小女,那背后目的可就不好说了。丞相……咳,丞相他的心思昭彰,太子恐是早日有取皇上而代之的打算呢。”

    这话说得可谓是大逆不道、罪该砍头了,而肖珝却是深深缄默下来。

    民意之事,不需太过在意,却也不得不在意。

    他以为全天下都知晓他娶包林林是被逼无奈,百姓多会同情,但没料这事在市井间居然变成了如此一个版本,成为了太子有狼子野心想要逼宫的证据。

    毫无疑问,这种言论肯定有散播来源,能从中渔利的,不用说都知道是谁。而再不扭转此言论,就算他将来登基称帝,那天下间还不以为他是威逼皇帝退位的?

    肖珝握紧了拳头,青筋爆出。

    究竟谁有狼子野心,究竟谁才是城府深厚野心勃勃!

    就在这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得兴致正高时,流奉河河水突然似是断流,静固了下来。

    周围人也随之安静了下来,停止了唠嗑。

    一片安静,静到只听得见众人的喘息声。

    而后突然一声轰鸣巨响,一下子震破了宁静,众人眼前一股泉流自河中喷涌,直灌天际,水花四落,吓得围观众人连连后退。

    “河……河仙显灵了!”人群中爆出一声尖叫。

    不明真相的人们吓得齐齐下跪,连连磕头。

    肖珝眼看着周围的人都跪了下来,唯有他和张旦是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当然更不可能跪下来,突兀地在人群中鹤立。

    那光济道人斜斜地瞥过一眼俩人,嘴角冷冷扬起,手中剑一挥舞,那喷涌而出的水竟像条巨蛇一般,直直地向着肖珝冲了过来。

    众人惊讶抬头,鸦雀无声。

    张旦立马拔剑挡在肖珝身前,但无奈剑劈不断水,那水便如倾盆大雨一般,毫不客气地将肖珝和张旦淋了个里外全湿。

    正是初冬,虽还未大寒,但天气已是十分寒凉。

    被这近乎寒冰的河水淋透,肖珝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腿上未愈的伤口又开始阵阵滚热疼痛起来。

    他蹲下身,锁眉捂住腿上伤口。

    “殿下,我们先走,”张旦也俯下身子,声音也因寒冷而哆嗦,“这道人待臣后面再收拾他。”

    肖珝本来还想大发一次雷霆,但碍于身份不可暴露,此时也冻得牙齿上下磕着,只得点点头。

    而他才一转身离开人群,就听身后传来光济洪厚的声音:“今日我光济设坛作法,就为东宫狐妖一事,河神显灵,上天已给了暗示……”

    原本跟肖珝聊天聊得火热的几人,警惕地退后几步。

    人群全都望朝了肖珝和张旦,只觉地围成一个圈,将两人圈在其中,跟参观什么珍稀动物似的,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揣测着肖珝的身份。

    候在人群外的那几个侍卫见情势不好,也急忙冲入圈内,持剑护住肖珝,戒备万分。

    围观群众一见这架势,就算猜不到肖珝是太子,也知道肯定是个不好惹的主儿,大约与那东宫太子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其中那方才还在说着“丞相心思昭彰,太子恐是早日有取皇上而代之的打算”的人哆哆嗦嗦地朝肖珝跪了下来,嘴唇颤抖,就跟河水泼的是他似的。

    其余百姓也一个个不明所以地跟着跪了下来。

    跪的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跪的话,大概会有杀身之祸。

    “张旦,我们先走……”肖珝道。

    他双唇已冻得发紫,腿上伤口火辣辣得疼,像是整条腿都要卸掉了一样。

    张旦担忧地扶住肖珝,另几个侍卫则一路小心翼翼地为其开道,围观群众往后缩去,让出了一条路。

    肖珝一瘸一拐地向前,步出人群,才略略回头。

    透出层层叠叠的人群背影,他见光济手中握住了一卷不知从何而来的卷轴。

    光济展卷而读:“狐妖祸乱天下,秽乱朝纲,唯有另择贤明,才可挽救江山于危难之间。”

    若是先前,人群定然会附和欢呼,但此时却是一片寂静,鸦雀无声,反而让光济的声音显得十分洪亮清晰。

    一字一句入耳,肖珝还是忍不住顿住了脚步,握紧拳头。

    什么道人,什么河神,不就是与那编造歌谣的人沆瀣一气,要东宫易主罢了!

    张旦连忙劝道:“殿下,我们先回宫更衣,否则这样您会生病的。这里我会叫人来收拾!”

    “不,暂不回宫……”肖珝定住了脚步,“叫上人,去你此前盯梢过的那宅院!现在光济定是知晓我的身份了,那宅院中的证物只怕会被销毁移走,我们得赶在此之前!现在回宫找人来帮忙只怕是来不及了……”

    张旦惊道:“殿下,万万不可啊!”

    “此前不动手,以为我肖珝好欺负,现在我便要给你个人赃俱获,我看你如何另择贤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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