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鲁鹏和高凡早已奔下城楼,帮助守军拼命加固城门,延缓敌人的攻势。 第五头!小霍飘落在城楼上,脚步踉跄差点跌倒,背后是一道血ròu翻卷的枪伤。 “军医,快叫军医!”厉虹如扶住了他,向附近站着的一个小校大喊。 “放心,我没那么娇嫩。”小霍却还有闲心说笑:“去保护厉将军!” 厉虹如犹豫了一下,转身奔向厉定边。“爹,让我代你击鼓吧!” “鼓是军中魂,你明白么,虹如?”厉定边大笑摇头,用早就吼得嘶哑的喉咙唱起道:“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歌声雄劲悲壮,刹那之间好似压过了金戈铁马的喧嚣、你死我活的呼吼,伴随着夏日自南方而来的万里长风,吹度巍巍关山、漠北城南。 听,那是厉都尉的歌声!人们这样相互传颂着——厉都尉还在城楼上,他在击鼓,在高歌,在匈奴铁骑无坚不摧的洪流前傲然屹立! 受伤的人从担架上挣扎爬起,重新拿起武器冲上城楼;城里的青壮年拿起家中的斧头棍棒,也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 胆小的人忘记了怯弱,悲伤的人抹干了眼泪,他们的耳畔只有同一首战歌,同一个声音在回荡、在激扬:“大风起兮云飞扬!” 即使在若干年后,这场血战的幸存者们,跟随着汉大司马骠骑将军霍去病北出定襄,横扫大漠涤荡强仇的时候,在他们的耳畔,唯一能够让定襄血战记忆犹新的声音,便是这首大风战歌! “噗!”厉定边的歌声猛地戛然而止,一支乌黑色的魔箭穿过金甲插入胸膛。 “爹!”厉虹如刚刚击退两名玄甲雕骑对厉定边的空袭,一回身却惊骇地发现自己的父亲倚靠在城墙上,胸口鲜血汩汩流淌,手里的鼓槌依旧握得很紧很紧。 “厉将军!”小霍纵身赶到,将厉定边慢慢放倒在怀中,却不敢伸手将魔箭拔出。 “虹如……代、代我击鼓!”厉定边吃力地抬手,想将鼓槌递给女儿。 “爹!”厉虹如看着气若游丝的父亲,泪珠终究不争气地顺着玉颊流了下来。 “快啊,鼓声不能停!”厉定边的脸上现出焦急,喘息着催促爱女。 厉虹如点点头,接过父亲手中的鼓槌,返身挥舞双臂,重重地击打在鼓面上。 第四章 大风歌 “咚、咚、咚咚!”鼓舞人心的鼓声在喑哑须臾后,再次在定襄城上顽强响起。厉虹如娇小的身影站立在前一刻属于厉定边的位置上,奋力击打着战鼓。 鼓声隆隆,传扬着炎黄子孙积淀千年的英勇气概,向城下密密麻麻的匈奴铁骑铿锵宣告:定襄城可以毁灭,定襄人可以战死,但永不屈服的汉魂绝不会消亡! “这孩子真的长大了……”弥留之际的厉定边躺倒在小霍怀中,欣慰地注视着女儿的背影,喃喃道:“当年我追随飞将军李广北击匈奴,因军功受封定边将军。从此索性就改名厉定边……” 他灰暗的眼眸里蓦然闪烁起一抹亮光,仿佛是沉浸在往昔峥嵘戎马之中,喘着急促的呼吸说:“惭愧啊,定襄城就将丢在我的手里!年轻人,你和虹如都要好好活下去,来日定要将我……大汉王旗插上龙城城关!” 小霍静静地听着,掌心九阳龙罡绵绵汨汨注入厉定边的体内,支撑着他说完最后的遗言:“告诉李老将军,厉定边有负所托,要先走一步了!” 厉定边的眼皮渐渐合上,在女儿的战鼓擂响声中,面向长安马革裹尸。 “父亲!”没有回头,厉虹如清晰地感应到,自己这世上仅有的亲人已不在了! 流着泪,她将手中的鼓槌敲击得更嘹亮更有力! “不好了,城门要关不住了!”下方城关的守军里响起惊慌的叫声。 小霍眼睛血红,缓缓将厉定边的遗体交给身旁一名血染战袍的校尉,吩咐道:“火化了他,不能让厉将军遗体再受匈奴人侮辱!”校尉含泪接过。 “傻瓜,你要干什么?”厉虹如瞧见小霍跳上城垛,脚下是密密麻麻的敌兵。 小霍回头向她微微一笑,然后什么也没说,催动锆龙风驭振臂向城楼下跃落!他的双脚稳稳踏在匈奴骑兵以高举的盾牌筑成的,用来抵御城上弓箭射击的护墙上,柴刀劈落,盾牌登时一分为二,连带底下的那名匈奴骑兵也被刀锋活活斩裂作两爿。 “傻瓜!”在高耸的城楼上,厉虹如目睹小霍的身影瞬间隐没在潮水般的匈奴铁骑中,热泪如注。 “真是个傻瓜!”她的心口酸热,一下子什么都原谅了他。 在这滔滔乱世中,总有一群人平时毫不起眼平凡的生活劳作。一旦铁骑袭来,他们却会毫不迟疑地锐身挡难,用血ròu之躯扞卫着心中最神圣的那片净土。 人们常说时势造英雄,其实正是这一个个看似普通的英雄书就了历史。 “小霍!”高凡利用土遁从城内冲出,风水神签下匈奴铁骑人仰马翻。 小霍的神情冷峻而充满血腥的狰狞,与高凡并肩杀开血路,冲到城门前。“铿铿铿!”他一鼓作气劈断三根直径超过五尺的攻城巨木。 “我老鲁来啦!”头顶一声惊吼,血魇狂化的鲁鹏挥舞裂魂鬼斧,和十几名大汉校尉一块视死如归地强行跃下,奋不顾身地聚拢到小霍和高凡四周,与两人并肩将犹如洪水涌来的敌兵顽强阻挡在城门前。 “我早说过,小霍不是胆小鬼!”高凡满脸自豪,巴不得所有人都能听到。 “小霍,咱们的过节一笔勾销!”鲁鹏也在大叫,“老子服了你!” 小霍冷峻的面容上仿佛浮现过一丝感动,但只有他的心里最清楚—— 自己这么做,绝非是为了向别人证明自己的勇气,更不是为了得到谁的认可。 城门口数百匈奴骑兵为这一幕深深震撼,面对人数百倍输于己方的小霍等人不由自主放缓了前进的步伐。 不断的有人倒下,站着的人也全都伤痕累累,筋疲力尽。但是没有一个人想到要后退、要逃跑,仿佛背后的这座定襄城能够赐予他们无限的勇气与力量! “小霍!”一头体态格外健硕的魔雕从高空俯冲而下,雕背上浑身乌甲的年轻人朝着数丈外的小霍洪声喊叫。“你还认不认得我?” 小霍头也不抬,冷冷回答道:“拓han,这不是你我叙旧的地方!” “怎么,你真认识这家伙?”高凡惊讶地问道,上面那可是匈奴右贤王世子啊! “可你正在用从北斗宫学来的斩舞刀诀,屠杀我的战士!”拓han的魔雕悬浮在匈奴骑兵的头顶,挥枪命令他们向后撤退。 “他们死有余辜!”小霍生硬地顶回对方的质问,依旧没有抬头。但他的前方已无人可杀,所有的敌兵在拓han的命令下向后退出五丈。 “伯母还好吧?”也许意识到继续在刚才的问题上争辩,两人之间的气氛只会越来越僵,拓han主动转换了话题。 “她已经过世近三年了!”小霍的眼神黯灭了一下。 “伯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