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从定襄城中派出的汉军斥候小队。小队长姓赵,曾在定襄城楼上亲睹霍去病力斩魔雕,刀压拓han的凛凛神威,对这位年纪几乎仅和自己军龄等同的少年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毫不迟疑让出一匹坐骑,并命令两名部下护送霍去病回返定襄城——尽管霍去病用不着他们的保护。 刚到定襄城北门外,三个人便遇见了意想不到的状况。一见霍去病,正聚集在城门口观看告示牌的一群男女老少中,也不晓得是谁先喊了一嗓子:“他不就是霍英雄吗!”众人登时蜂拥而上,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是我先发现他的!”说话的人拼命抱住霍去病右腿高喊。 “什么嘛,明明是我第一个瞧见的!”另一个人也冲上来,紧紧抱住马脖子不放。 “是我!”、“是我!”、“都别争了,见者有份!”人们七嘴八舌地叫嚷,一只只胳膊挥舞着寻找霍去病身上可以下手的空间。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陪同霍去病返城的两名斥候急了,坐在马上大声呵斥。 “别挡道,都给我闪开!”霍去病作出了令任何人都难以想像的举动,挥鞭将一只只拉拽自己的手从身上抽开,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英雄形象登时又一落千丈。 “哎哟,霍英雄怎么打人啊?”、“英雄怎么能打人?”愤怒与不解的叫嚷四起。 “让你们的英雄见鬼去!”霍去病毫不顾虑他的行为会令这群热情的民众有多么伤心、多么失望,纵马冲出重重包围的人群。 “霍英雄,等等我!”、“霍英雄跑了,快追啊!”、“喂,我的鞋子,鞋子!”扑空的人们立刻转身,前呼后拥穿过城门,一个个健步如飞地追赶霍去病。 于是,从北门到定襄都尉府的这段路上赫然出现了一幕百年难遇的奇景:一个少年在前旁若无人地飞马狂奔,一大群越聚越多的人们在后面浩浩荡荡地苦追不停,即使跑得气喘吁吁也不肯停下来缓一缓。 “偶像的力量真是强大啊!”两个被远远抛在后头的斥候,望着如同滚滚洪流尾随霍去病而去的壮观人群由衷感叹。 但等他们愕然看见那块新立在城门边的告示牌时,才发觉这个结论下得太早了。 “呼。”像一阵风似的,霍去病在都尉府大门前跃下坐骑,足不点地强闯了进去。守在门口的卫兵甚至还没看清刚才过去的人是谁,便瞠目结舌地望见,在他身后正有数百定襄军民争先恐后汹涌奔来。 面对数万穷凶极恶的匈奴骑兵也未曾惊惶失措的卫兵,顿时慌了手脚,一面努力封锁大门阻拦浩荡的人流,一面急忙向府内通禀。 “喂,快出去!这里是都尉府,严禁闲杂人等入内!”霍去病脚步刚停,背后追上来的两名卫兵便大声斥喝道。 “我找高凡和鲁鹏。”霍去病猜想,他们应该会在这里。 “小霍!”果然说曹操曹操就到,高凡从议事厅奔出,开心地将霍去病一把抱住。鲁鹏、厉虹如,还有几名正在商议军情的侯官也冲出了议事厅,兴奋得如在过节。 “似乎一夜之间,我就成了全定襄城最受欢迎地人物。”霍去病回头望着那些卫兵正奋力阻挡往府内奔涌的人群,有些迷惑地自嘲。 “你想知道罪魁祸首是谁吗?”高凡用大拇指向身后的厉虹如一挑。 “是我又怎么样?”厉虹如莫名地俏脸微红,娇哼道:“谁让这傻瓜莫名其妙失踪了三天?” “幸好是三天,要是三十天,定襄城准会被揭地三尺。瞧瞧这个吧!” 高凡奔到府门外,千辛万苦地从人群里取出一块竖立在台阶前的告示牌,回身交给霍去病。 “悬赏一百两银子寻找我的下落?”霍去病瞟过告示牌,问道:“谁想的馊主意?” “当然是厉大小姐咯。”鲁鹏回答:“在一个时辰前绘有你相貌的悬赏告示已经布满全城,连城外都放了十几块。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霍去病微觉诧异地看了厉虹如一眼。厉虹如的脸更红了,嗔道:“看什么看?没见过有钱人吗?” 霍去病摇头说:“只是有点好奇,你凭什么确定我还活着?” “这是本小姐的直觉!”厉虹如有些得意,“如果带走你的那人要害你,根本不必多此一举。现在你该知道谁是定襄城最聪明的人了吧?” “反正不是大小姐你。”鲁鹏检举说:“不知是谁在今天早上还说过‘死马当作活马医’来着?我和小高可都有听……” 话没说完,厉虹如已飞腿踹向鲁鹏。鲁鹏吃疼大叫,忽然“咦”了声问道:“小霍,你背后这柄刀哪儿来的,能不能拔出来给我瞅瞅?” “不能。”霍去病看向门外,转移了话题:“厉大小姐,你打算怎么打发他们?” “看来一百两银子是不够用了。”鲁鹏说:“没想到会产生这么巨大的轰动效果。” “要不抓阄吧,既公平又简单。”高凡建议说。 “用不着。”厉虹如转头向一名侯官低声耳语了几句。侯官面露惊诧,犹疑地问道:“可是这样行吗?” “孙二叔,就按我说的办吧。”厉虹如点点头,眼睛里泛起一抹不舍。 “她是把厉将军留下的祖宅卖了,才凑足了三千多两银子,全部分发给了外面那些百姓。每人十两,连看热闹的都没拉下。”当天晚上,高凡从那位孙侯官的口中探听到真相,悄悄告诉了霍去病和鲁鹏。 “本小姐总不能对定襄城的百姓食言吧?况且……很多人都因为战乱一贫如洗,连房子都被匈奴骑兵烧了。就当我用父亲留下的遗产为定襄做点善事吧。” 几年后,当霍去病问起厉虹如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时,她浅浅笑着回答说。 但厉虹如并未告诉霍去病,其实在将三千多两银子分发一空后,她很快就开始后悔:当时也许应该偷偷藏起几两银子,那样就不至于为了一日三餐而沦落到被迫替人做保镖的地步…… “全怨你,昨晚点了一大桌酒菜,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太奢侈了!” “是,我没吃几口。可那些酒菜到哪去了?喂猪喂狗还是喂笨熊了?” “好啊,你骂我!看来孔夫子的话一点不假,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你比我好养?不见得吧,一天下来消耗的饲料比八头牛还多!” 吵架的是鲁鹏和厉虹如,有幸旁听的是霍去病和高凡。 只是霍去病始终置身事外冷眼旁观,而高凡平日挂在嘴边的诗词歌赋此刻也全然派不上用场,连插嘴的机会都找不到,只好呆呆瞧着这两人如斗鸡般,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两人争吵的原因很简单,从定襄到长安的旅途刚过一多半,盘缠就快见底了。 在定襄城休整了几天后,确认匈奴大军的确已经退出汉境,四个身世来历各不相同的年轻男女一致决定前往长安,连鲁鹏也放弃了前往成都与父母团聚的计划。 他们此行的目的各不相同,但一根无形的丝线却已将四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