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们下次见面,将是在狼居胥山。”龙城公主说道:“霍兄可以将剩下的半瓶碧阴龟母露送给我么?” “拿去吧。”听到霍去病毫不迟疑地答应,骷髅头痛不欲生地打从心底发出声长长的哀嚎。 “我还想借用你的这位鬼奴三天。”龙城公主说:“在这次随行的使团里,有一位十分着名的匈奴阴阳天师。藉助半瓶碧阴龟母露的灵力,我可以请他帮忙将霍兄的鬼奴炼升到鬼王境界。不知霍兄是否肯放人?” “鬼王?”骷髅头满心的痛苦顷刻不翼而飞,眼巴巴瞅着霍去病,喜出望外。 “黑鬼头,过来!”霍去病朝骷髅头问道:“你愿不愿意和公主走?” 骷髅头满脸为难,努力作出舍不得的样子说道:“能晋升鬼王当然好,但必须离开主人三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你现在心里的滋味好得很。”霍去病冷冷骂道:“滚吧!” “多谢主人,主人待我真是恩重如山——”骷髅头按捺心中狂喜,拼命想从空洞的眼眶里挤出几滴眼泪:“将来老奴若不能竭诚报答,那还叫鬼吗?” “霍兄,我还要托你一桩事。”龙城公主亦忍不住莞尔:“在天亮前,请你设法将我送回使团的驻地。不然我怕会节外生枝。” “节外生枝也没什么,怕就怕我这个人名誉不太好。”霍去病自嘲道:“假如让人知道,无比尊贵的公主殿下和一个恶棍在寿春的青楼中相处了整夜,对你皎洁无瑕的清誉可是致命打击啊。” “如果情势允许,雪羽内心中也渴望能与霍兄多作盘桓,哪怕所处的地方是寿春青楼。”龙城公主沉静地说道:“因为在我心目中,霍兄已是雪羽的知己。” “你的知己该是拓han他们,我不过是个混迹在汉人里的无赖。”霍去病扬起头望向屋顶,不以为然地说道:“我会送你回使团驻地。今晚发生的事,不过是一点儿意外的小插曲,很快我们都会忘记。对你,对我,都是如此。” “你错了,我相信你终将成为汉人中的英雄。但不管未来你我是否会在战场上相逢,我都希望霍兄知道——有一种敌人,比朋友更珍贵。” 龙城公主忽然浅浅一笑,又说道:“真难得,能够看见霍兄有正经说话的时候。” 直到日上三竿,霍去病才施施然地来到淮安王府。门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对每一个路过的行人都严加盘问,仔细搜查。 他走进王府,刘陵正向几名将领在殿下小声传达着什么命令。看到霍去病走了过来,她匆匆交代了两句便迎上道:“霍总教习,早啊。” “还早吗?”霍去病装傻,抬头看看太阳说:“好像快吃午饭了吧?” “你昨晚去哪儿了,我等了你整整一宿!”趁着没人留意,刘陵狠狠在霍去病胳膊上掐了一把,咬牙切齿地道:“我还从来没有这样等过一个男人!” “是啊,郡主想要的男人从来都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怎敢劳您久等呢?” 霍去病这次倒是实话实说,交代道:“昨晚我在柳莺院。” “什么!”刘陵的叫声让站在殿下的几个将领也吓了一跳,她却不管不顾,面沉似水地追问道:“是谁?我也很想见识见识!” “你是想杀她吧?可惜办不到。”霍去病压低声音:“是龙城公主。” 刘陵呆了呆,随后咯咯娇笑道:“别唬我了,她怎么可能陪你去那种地方。” “为什么我说真话时你都不肯相信,满口假话倒让你听得津津有味?”霍去病故意叹了口气道:“你这个女人,为什么总喜欢自以为是?” 两人进入大殿,淮南王竟亲自起身迎接,抓住霍去病的手臂连连点头道:“霍爱卿,前晚的事多亏你了。” “是啊,要不是你揭露了巫妖的真实面目,又拆穿了刘不害这狗杂种的阴谋,我们父子早晚得被他们害死。”刘迁也上来招呼道:“我和小妹商量过了,刚刚也得到父王的恩准,准备委任你为虎贲将军,统领一千六百名王府禁卫。” “霍将军,切莫推辞。”淮南王拍拍霍去病的胳膊含笑说:“本王还期盼你能助我们父子和陵儿一臂之力呀。” 这是最后的摊牌,霍去病心中清晰如镜,稍稍躬身回应道:“霍某谢王爷厚爱。” 见霍去病没有拒绝,刘陵喜笑颜开,不避形迹地将嘴唇凑到他的耳边小声说道:“我就知道,你嘴巴里虽然说得刻薄阴损,但最后一定会帮我。” “前天晚上这一闹,恐怕朝廷很快就会动疑。我们也得加紧部署了。” 淮南王又是一声唏嘘道:“不害这孩子,平时看着挺老实,怎么敢干出这般大逆不道的事情?多半是受了巫妖的蛊惑,迷失了本性。” “他的本性也好不到哪儿去。”刘迁不屑地哼道:“一个贱人生下的废物,能堪什么大用?父王也太心慈手软了,要按我的意思,赶紧一刀杀了以免后患。” “不成,必须留着他,引诱刘建来救。”刘陵露出了那份不属于普通女子的精明:“否则万一激反了这小子,反而坏事。” “不错,陵儿说的对,得留着,得留着……”刘安附和说:“霍爱卿,你多休息几天,本王还有一桩要紧差事派给你。” “是这样,有一批北方朋友从匈奴人那里代为购买的上等皮毛,前些日子刚好运到。”刘迁解释说:“我们想让你护送这批货物出使闽越,和他们敲定举事的日期。” “箭在弦上,已经不得不发了。”刘陵徐徐说道:“小霍,一切都仰仗你了!” 从王府离开后,霍去病突然发现自己无处可去。尽管受封成为虎贲将军,却不过是徒然担了个虚名。淮南王再笨,也绝不可能把自己那点用来造反的老底,完全交到一个才投靠王府不到五天的人手中。 他沿着大街漫无目的走了一段路,猛地蹩进一条小巷,回身冷然道:“出来!” 一名头戴斗笠的灰衣人出现在巷口,嘶哑的嗓音说道:“是我,霍公子!”他走入小巷,摘下斗笠,露出一张由于长期遭受摧残而变得苍老憔悴的丑陋脸庞。 “是你!”霍去病并未因此放松戒备:“既然两世为人,又为何阴魂不散地跟上我?” “老朽希望能将这半残之躯托付给霍公子,所以厚着脸毛遂自荐。” 灰衣人的话语虽然谦卑,但抹杀不去他眉宇间的自负和孤傲,而那双死灰色的眼珠更是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霍去病,阴冷中传递着某种狂热的讯息。 “如果是为了答谢我帮你假死成功,那大可不必了。”霍去病嘿然说:“这几天我的心肠已经软了三回,不在乎多你一个。” “老朽从来不知道什么是答谢,更不会因为公子的帮助而托付上我的身家。”灰衣人平静说道:“我找上霍公子,唯一的理由便是老朽相信,你就是我需要的人。并且,我敢说霍公子也会需要老朽的助力。” “我一无所有,又能给你什么?”霍去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