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呆,讷讷道:“你为什么要谢我?” “多亏你通风报信,我才有茶喝。而且请客的还是位校尉。”霍去病把银子塞进伙计手里,微笑说:“往后还要拜托你将我们住在长乐居的消息多加传扬,说不定没两天张司马、王御史也会找我请客。” 伙计脸一红,辩解道:“不是我,我不过是个带路的。不关我的事。” 霍去病颇为遗憾地摇摇头,“是这样啊。看来这银子你是得不到了。” 伙计忙往后缩,像表功似地说道:“但今天早上去田丞相府里跑腿的是我。” “蠢才!”禁卫军官忍无可忍,一巴掌把伙计扇到地上,问道:“其他人呢?” 霍去病蔑然一瞥,道:“你是奉命来请客的还是来拿人的?” 禁卫军官一省,压下火气说:“你的三位朋友也在李校尉邀请之列,他们在不在?” “不在。”霍去病道:“今天也有人请我三位朋友的客,而且这人来头很大。你们李校尉见到此人,少磕一个头都不行。” 禁卫军官怒道:“你他妈的少阴阳怪气,让他给李校尉磕头还差不多。” 霍去病一拳打在禁卫军官脸颊上,用左手轻抚拳头若无其事道:“这一拳是替李广老将军赏你的。你不想让李校尉成为忤逆子吧?” 禁卫军官疼得龇牙咧嘴说不出话,几名部下怒喝拔刀就要教训霍去病。 “住手!”禁卫军官忍疼喝止,恶狠狠盯着霍去病道:“这次算你狠!” 霍去病哈哈大笑,飞起一腿把刚爬起身的伙计踹飞,大步往门外走去。 禁卫军官恼羞成怒,追到身后问道:“你要去哪儿?” 霍去病回过头,促狭的目光在禁卫军官高高肿起的脸颊上转了一圈,说道:“当然是去赴约啊。我想李校尉在十里杨茶楼等得越久,不免会显得阁下越无能。” 禁卫军官发作不得,只好把一股邪火倾泄到部下头上,喝骂道:“愣什么,给小霍公子引路开道,去十里杨茶楼!” 霍去病拍拍他的肩膀,继续他一贯的刻薄道:“很好,这才有点狗模狗样。” 第九章 夜宴 李敢独自坐在十里杨茶楼二楼的宽敞包间里,悠然自得地品着茶香。 他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英俊而勇武,加上显赫的家世和屯骑校尉的身分,无可争议地成为长安城所有大家闺秀、小家碧玉在私下里议论最多的男子。 同时他是一个非常懂得享受的人,尤其喜欢凝神静气地品茶。因为他一直都认为,喝茶是最讲求心境的,否则只能是在暴殄天物。 但当他看到鼻青脸肿的部下,畏畏缩缩而又苦忍愤怒地走进包间时,所有的心境在这一刻全都坏透,只差没有把这蠢货从二楼丢下去。 “霍公子,李某冒昧相邀,请多包涵。”李敢说出的话语很客气,但与他眉宇与生俱来的傲意相映时,就显得有点儿格格不入了。 他没有起身,大马金刀地高踞主席,浑身充满年少得意者的盛气,一袭雪白的便袍将面容衬托得更为冷峻骄傲,跪坐的腿边摆了一柄银鞘佩剑。 霍去病不等李敢邀请,径直落座,慢吞吞倒了杯热茶,又泼到一边的银钵中,然后才像是想起李敢正在等待自己的回应,肆意地咧嘴笑笑说:“好茶。” 李敢心生鄙夷。但他掩藏的很好,点头道:“是好茶。” 然而让人没有想到的是,两个人说完这三句对白后,竟一齐陷入无话可说的境地。他们彼此对坐,仿佛有意在较量什么,默默地品着香茶,甚至连视线都无从交流。 光阴从两个人的身旁不耐烦地溜走,窗外的光线渐渐变暗变红。 “谢谢你请我喝茶,告辞。”忽然霍去病推案离席,走向包间门口。 李敢吃惊地望着霍去病,如同看到了一个怪物。他意识到,自己遇见了一个难缠的对手。 一直以来他习惯于预先设下套子,然后耐心等待猎物自动落入陷阱。 但很显然的,这招套路对霍去病失灵了,面对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只能是开门见山。 “李某受朋友托请,想替他化解与霍公子间的一场误会。不知霍公子可否赏脸?” 霍去病长长“哦”了一声,重新落座吟吟笑着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看来李校尉深谙此道啊。” 李敢听出这家伙的弦外之音,像是在说自己,其实是讥讽他暗中收了“朋友”的好处。他不动声色地微微一笑,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霍公子想必不会见怪。”双掌轻轻一拍,嗓门略略提高道:“出来吧!” 包间左侧的移门拉开,苏飞、左吴、李尚三人鱼贯而入。 霍去病顿时面露惊奇与敬慕之色,拱手啧啧赞叹说:“原来淮南王也是李校尉的朋友,失敬失敬!” 李敢忽然发现,世上真有这样一种人,能够将最普通的阿谀恭维之语,不着痕迹地转化成更加恶毒刺耳的嘲讽,让你满肚子的火发不出来。 “李某何德何能敢与淮南王攀交?只不过和王爷千金刘陵郡主曾有几面之缘。蒙她信赖,我只好勉为其难做回和事佬。” 他慢慢用碗盖撇去漂浮的茶叶,接着说道:“那天苏先生他们急于办妥淮南王托付的差事,与霍公子发生了不愉快的冲突,事后刘陵郡主方才得知。她对此歉疚不已,本想亲自登门道歉,却担心你们心存芥蒂不肯见面,故此将这事交给了李某调解。 “我推托不去,左思右想也只能请霍公子来十里杨喝茶了。” 说完他一打眼色,苏飞三人木无表情朝着霍去病躬身拜谢道:“向霍公子赔罪!” 霍去病大咧咧坐在席间,直等到三个人躬身礼毕,猛然发出一串大笑。 这一次,不仅苏飞三人露出羞恼神色,李敢的脸色也变得阴沉。 “霍公子,你觉得李某做的这件事很可笑么?” “对不起,我失态了。”霍去病辛苦地止住笑声,但脸上仍挂着该死的笑容,说道:“那天在霸上的酒馆里,是我们几个多管闲事,打伤了李先生。我心里也在万分后悔,希望能有机会向他们三位当面谢罪。哪知道今天我还没开口,苏先生他们却抢先向我道歉,你说好笑不好笑?” 李敢回答道:“的确很好笑。”可是他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笑容,淡淡道:“这么说霍公子已经接受苏先生三位的赔罪了?” 霍去病一点都不在乎苏飞等人射向自己的怨毒眼神,含着笑点点头又摇摇头。 “恕李某愚昧,看不懂霍公子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 “点头嘛,是我在感谢李校尉不辞劳苦出面调解;摇头则是说,我不敢接受这三位先生的赔罪。”在对方勃然变色前,霍去病跟着又说道:“他们三人忠于主公,何罪之有?如果我接受了道歉,岂非不明事理的傻瓜?” 李敢面色缓和了下来,颔首说:“霍公子宽宏大度,李某钦佩。” 苏飞三人朝李敢一礼,退回隔壁包间,将移门重新带起。 “不知霍公子今晚是否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