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寄北懵了很久, 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什么意思,什么招娣想给我当小寡『妇』?” “你真不知道啊。”梁博文直打嗝, 喝了大口水才压住, “就是你家人以为你不在了,然后给你找了个媳『妇』, 这个媳『妇』就是招娣!” “我家里人怎么可能给我找……”江寄北哽了一下, “你开什么玩笑, 我人都不在,他们给我找什么媳『妇』。” “你们这里的习俗啊, 我拿这种事情骗你干什么,我刚刚还跟招娣聊到了你。招娣对你那是一个深情,说得那是一个信誓旦旦, 她说生是你的人, 死是你的鬼, 以后要给你当一辈子的小寡『妇』。” “小寡『妇』……”江寄北说不下去了,想到上次见到顾招娣,顾招娣那个神情, 还有说的那些话。 确实一副爱到深处, 死也放开的架势。只是他想不明白,顾招娣又没见过他,为什么会喜欢他? 梁博文猜到了他心中所想,把顾招娣说的那些什么“睹物思人”,什么“文字传情”全告诉他。 他问了一句, “有没有很感动,想赶紧回来和招娣拉拉小手,不是我说,招娣嫁给你,你真是赚大发了。” 江寄北心情很复杂,还是没回过劲来,一向相信科学的他,忍不住在手臂上用力地掐了一下。 嗯,是痛的,不是在做梦。也就几天的时间而已,怎么招娣就变成了他的小寡『妇』,还很爱他…… 明明之前还是他弟的媳『妇』。 梁博文还在继续说,“招娣是个很不错的姑娘,你是没亲眼过来看,就你们现在村子的发展全靠着她,她带着你们村子弄改革。建窑厂、弄地,现在还想着弄桑基鱼塘,带大家偷偷养蚕。” 江寄北嗯了一声,“她在吗,我跟她说两句。” “她刚刚去砖窑那边给大家分砖了,你要是急着找她的话,我现在就跟你去喊。”梁博文道。 “不用了,等她不忙的时候,你让她给我打个电话过来就行。”江寄北莫名的有点慌,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的小寡『妇』……不是,是媳『妇』,也不是…… 一时间他心跳的有些快,江寄北伸手按住,“我还有事要忙,先挂了。” “你是不是害羞了?”梁博文笑,“还要不要我帮忙揍人?咱们好歹同事几年又是老朋友,我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滚。”江寄北要挂电话,梁博文赶紧拦住他,“先等一会,你透『露』一下,你对招娣是什么想法,刚刚你可是信誓旦旦的说招娣是个好姑娘!” 江寄北没回他的话,直接把电话挂了。 梁博文拿着电话怼,“你这小子现在还这么大架子,等你追着你老婆跑的时候,看我帮不帮你!” 那边江寄北挂了电话也没离开就傻愣愣的站着,想梁博文的话,久久没回过神,直到旁边要用电话的同事喊了他两声,“怎么了,你在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江寄北起身,让同事打电话,走到门口又不小心撞到了门口的柱子,撞来撞去的,同事疑『惑』地看着他,“寄北,你生病了吗?” “没有。”说完,江寄北一头撞在了墙上,他拧了拧眉,按着额头的青紫,“待会如果有电话打过来找我,麻烦你告诉我一声,我过来接,算了,我还是在外面等着。” “是家里出事了吗?”同事想着他家里那边出洪水的事,那几天江寄北也是神不守舍,守在电话那儿问情况,后来听说情况好转,他才恢复正常。 “不是,嗯……是。”江寄北应着,“你先打电话不用管我。” “行吧。”同事担心的叮嘱了一句,“你身体不舒服,一定要去拿『药』,咱们工作不比别人。” 江寄北这一『迷』糊就『迷』糊到了晚上,躺在床上还在想梁博文的话,回忆着上次和顾招娣的场景。 因为项目的保密『性』他不能轻易和家人联系,以至于闹了一个乌龙,家里还以为他去世了。上次能回去是因为弄项目的材料,没想到会碰到顾招娣。 家里的事他也打听过,可没人告诉过他,他有了媳『妇』,还是个很喜欢他,要给他当小寡『妇』的姑娘。 江寄北翻了下身,他之前留在家里的那些书,里面夹过他的照片,是之前入伍拍的,也不知道招娣会不会看到……或者,招娣已经看到了。 这一想就到了第二天,江寄北爬起来重重地呼出口气,不管怎么样,还是他配不上顾招娣,以后有机会还是跟她说清楚吧,让一个女孩子一直这么等着他实在不太好。 江寄北心里这么想着,实际一天里又往电话室里跑了三四趟,有时候不忙的话,他还要在里面坐个十几分钟,弄得好几个同事都以为出了大事。 “寄北啊,你跑这么勤快,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要是洪水的问题,你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旁边几个同事问道。 “不是。”江寄北又起身。 “那是怎么回事啊,你天天这么跑下去,我们都以为你看上了这台电话机,不对,电话机又不能给你变位夫人出来,你……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谈恋爱。”江寄北嘴上这么拒绝,脸颊微微泛红,本想着一句话带过去,可是心里怎么都不得劲,“就是我有个朋友,家里以为他发生了意外,给他找了个媳『妇』。他媳『妇』虽然没和他联系过,但是通过他留下来的书和画爱上了他,还要给他当小寡『妇』,一辈子不嫁人。那个媳『妇』是个非常好的姑娘,你们说我,我这个朋友应该怎么办?” “额,这个问题挺难回答的,不过,我有个疑问,你说的这个朋友到底是不是你自己?” 平时江寄北挺严肃的一人,突然涨红了脸,他抵唇轻咳一声,“并不是,只是一个朋友帮忙问的。” “哦。”好在同事是个直男,道:“依我看,你朋友这么描述他妻子,应该对她是有好感的。你让他们相处一段时间,等感情浓厚就好了。你好好劝劝你朋友,让他别傻里傻气,一根筋的把人家好姑娘拒绝了,不然以后后悔死他。” 江寄北:“……好,我会告诉他的。” …… 另一边,顾招娣忙得跟陀螺一样,一直没空下来时间。她先是带着大家烧砖,烧够了,又盯着大家做房子,忙碌了一个多月,终于把所有人的房子都做出来。 这房子做完了,后面的事还多着,砖窑还能用啊,他们村子还能继续烧砖,这附近的村子都开始打他们砖窑的主意,连陈书记都打电话过来问。 “招娣啊,好几个村子都过来问了,你说这乡里乡亲的,你们看看能不能给烧一下砖,帮大家度过难关。” “陈书记,我们一直在帮忙啊,换鱼单子是我们去找的,送鱼的拖拉机也是我们村子出的。可烧砖是个体力活,我们村子烧了几天累得都够呛的,再给别人烧,这不是当牛扯吗?”顾招娣笑着说。 陈书记干笑了两声,这个问题他同大家说过,但是大家不同意,说凭什么江家村可以烧,他们村子不能烧,凭什么江家村能住砖房,他们不能住。 “升米恩,斗米仇。”顾招娣叹气,“我也不求他们能记住我们江家村的好,这样吧,看在陈书记的面上我们村子可以帮忙烧砖,但是大家得出点幸苦费,砖厂的砖价格我问过,三分钱一块,我们只收两分钱,有人愿意烧的,我们就当牛扯了,要是没人烧,我们就好好休息了。” “二分钱一块?”陈书记有些愣,“这是不是太贵了,刚刚发过洪水,大家手里没这么多钱。” “哎,我们这还是抗洪的友情价啊,你想想我们再低点,供销社那边怎么说,砖厂那边怎么说,都要抓我去吃牢饭了。陈书记,你再想想,用烧出来的砖打地基肯定比土砖打地基坚固,买个百来块回去做地基,不至于风轻轻一吹,房屋就坍没了。” “再者说用砖踮脚,不管谁从家门口走,都要羡慕的看上两眼,觉得这人家里有钱,去相亲啊搞对象啊,都要比别人排面,机会大一半呢。” 陈书记想想也是,这样算,只用花十几块的钱,家里富裕点的,基本都能出得起这个钱,出不起的那没办法,总不能接了人家换鱼的单子还去白拿砖。 他点点头,“这个办法很好,到时候我就这么回了,你们村子继续干,效果很好,我已经往上面报了,上面非常满意,之后肯定要嘉奖你们。” “嗨,抗洪嘛,对了,陈书记上回你说的救济粮下来了没啊,还有补助……”顾招娣试探的问。 “这个……”陈书记叹气,“我跟你说实话吧,很多农村都受灾了,救济粮下来也没多少,补助……补助也就一两块钱吧,这事还在商量。亏得你想的办法好,不然又是闹饥荒,要饿死人的。” 顾招娣跟着叹了口气,其实她一早猜到了,每次问陈书记,陈书记都是一句话,让大家等,估『摸』着就是没弄到东西。 不过,他们村子不用着急,吃的有了,房子有了,现在就等着来生意了,顾招娣挂完电话,回到仓库把存进去的东西搬出来,用板车上推到新家。 之前他们都是住在一起,一个人就小间房,现在一人一个屋,贴几块钱还能弄个厨房和院子。 顾招娣把自个的屋子好好拾掇了一番,要不是乡亲们技术不成熟,不然,她还想弄个两层楼。 下午,她就去找刘婶,让刘婶帮忙做几套桌子椅子出来,到时候她餐饮店开起来直接用。刘婶特别热情,“你放心,待会就让你叔给你选木料。” “我要四张桌子,十六把椅子,再弄五个板凳,你算算价钱,我把定金付给你。”顾招娣说。 “要啥钱,现在树又不是能不能砍,说这种话就见外了啊。”刘婶子道,“要不是你帮忙,我们家里哪住的上这么好的房子,我家强子咋能当上砖窑的技术工,昨天大队长还给结了十块钱呢。” 因为家家户户都想多做点,每家都买了几块钱的砖,多出来的钱他们并没有交到公社,全部拿出来补贴给烧砖的技术工,其余的存在砖窑厂的账本了,用来之后买材料。 “那就麻烦刘婶了,下次我从城里给你带水果。”顾招娣同她说了一会,回去的路上碰到好几个婶子,都热情的问她家里要不要添置点什么。 到了家里,大队长乐颠颠的跑过来,拿了个本本,激动地说:“招娣,刚刚陈书记又来电话了,说是有人要砖,要的人家我都给记下来了。” “我看看。”顾招娣接过本本,一下午的时间就多了五个单子,每家差不多要了百来口砖,算下来五十多块钱,“正好咱们烧出来的砖还有没用完的,卖完了咱们再烧,这几天都好好休息。” 大队长擦着额头的汗水,连连啧啧了几声,感觉自己每写下去一个字就是钱。 他又想到一件事,道:“对了,那个梁教授也打了电话过来,问你有没有给你朋友打电话。说是你朋友等了几天,要望什么秋水了。” “我朋友?”顾招娣歪着头想了想,才记起来之前梁博文走的时候,让她一定要给北哥打电话。当时她准备打的,转头又被做房子的事忙忘记了。 不过,望穿秋水是什么意思? 用错词语了吧。 她又朝着生产队走,道:“还是得早点把电牵到村子,到时候在家里装电话,不用两头跑了。” 大队长同意的点头,“之前说这种话我是不信的,但是照着咱们村子这么发展,我们村子人人都能用电,家家户户都有灯,指不定还有电视机。” “嗯,肯定的。” 两人说着就到了生产队,顾招娣把北哥电话号码找出来拨过去,那边几乎是瞬间抓起了电话。 那边人激动的张口就是,“喂,小寡『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