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两人聊了很多, 比如说之前的盒子的事。 “我之前以为你们在谈恋爱, 所以就找朋友联系的罗主任。”顾招娣笑着说。 听到这里叶木南掐死自己的心都有了，“我是准备跟你去谈的, 那会顾清诺正好来我家了, 不知道怎么让她知道了，她跟我妈说了, 我妈怎么也不准我去谈。” “阿姨也是担心你。”顾招娣没责怪他的意思, “现在时间不早了, 我们就先回去了，明天再来找你。” 独处的时间太少了, 叶木南挺不想她走的，但是也没有让她留下来的借口，“那我送你吧。” 这次顾招娣没拒绝, 毕竟他们是朋友了。 大队长走在前面, 不停地感叹, “城里跟咱们农村完全不一样，真希望之后我们村的娃娃都有机会来工厂上班。” “之后大家都不愿意来工厂了，要去公司上班了。”顾招娣笑着指挥大家把粮食搬到拖拉机上。 大队长不理解, “为啥啊, 来工厂上班多好，这可是铁饭碗里，多少人求之不来呢。” “社会发展的越来越快，有些东西总归被淘汰的，是吗叶组长。”顾招娣扭头, 没听到叶木南回她的话。 她伸手挥了挥手，“叶组长你怎么了，从刚刚你一直发呆到现在，是有什么心事吗？” “啊？”叶木南抬眸，“我没什么心事。” 顾招娣又打量了他一会，这哪是没心事，应该是伤透了心吧，毕竟是女主的官配男二，只付出不图回报，嘴上说不喜欢顾清诺，估计是很深情的。 她拍着叶木南的肩膀，“打起精神，天下何处无芳草的，不要在一个不值得人身上吊死，可能一时间很难接受，但是长痛不如短痛。” “但是短痛要人命啊。”叶木南闷闷地说，拖拉机的轰鸣声响起，把他这委屈的话冲散。 他跟着拖拉机跑了几步，等拖拉机开远了，追不上，才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冲着顾招娣喊了两句“我喜欢你”。 拖拉机噪音太大了，轰隆隆的，震得顾招娣耳膜都痛，她侧着耳朵听，没听明白扭头看大队长。 “他刚刚说啥，我没太听清呢。” 大队长很有道理的分析，“好像说喜欢你，你看那个眼神，简直痛得心都要碎掉了。我跟我媳『妇』搞对象的时候，我就是他这个样子的，很舍不得。” 旁边几个汉子也跟着点头，纷纷表示同意。 “可别胡说，我就是一个专业的背锅侠……” 专业的，给女主背上感情债，还会被弄坏名声，啧啧，想想那是一个惨。不过，顾招娣可不想按着原书的剧情走，她的人生自己说的算。 大家有说有笑的，到了镇上，又从拖拉机上跳下来，水淹的很深，拖拉机开不过去，要用船划。 到了生产队，村民纷纷跑过来迎接，看到运回来的一袋袋的粮食，相拥而泣。 晚上一起吃饭，大家围坐在一起他们说工厂里的所见所闻，不管男女老少，各个听得认真又一脸的向往。 顾招娣趁着大家热情高，道：“我觉得咱们之前扫盲班不能停了，待会咱们组织组织，把课程捡起来继续上。” “对的，这话没错。”大队长道，“这次我去工厂也没白去，我四周都参观了，人家厂子简直过的是神仙日子，咱们的学习可不能落下，只有变成文化人，懂得知识多了，我们才能真正的过上好日子。” 一起去的汉子也点头，“不然一辈子都待在农村，去人家门口站一会，别人都要嫌弃你脚下有泥巴，再苦再累不能穷了教育。” 戴老师跟着表决心，“只要你们愿意学，我就能教，条件什么的都是次要的。” 当天夜里大家就拼出了一个大木板子挂在墙上上课，白天出去捕鱼，晚上回来认认真真的学。 另一边。 叶木南魂不守舍了一天，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刚抬起手准备敲门，顾清诺从里面走了出来，甜甜地冲着他一笑。 “木南哥，你回来了啊，今天阿姨托关系弄了一条鱼回来，特别香，我跟阿姨一起做的哦，你快来尝尝。” 再怎么香的鱼，等看到顾清诺的脸瞬间，都变的恶臭反胃。叶木南脸『色』奇差，“我已经吃过了，你跟我过来一下，我有话要问你。” 顾清诺捏着手，笑着跟过去，“木南哥，是出了什么事吗，你怎么看着不太开心啊。” 叶木南把她带到阳台，不同她拐弯抹角了，“之前我让你带给招娣的话。你为什么都没有告诉她，顾清诺，你知不知道因为这件事，招娣她就嫁人，我跟她……” 话还没有说完，就顾清诺打断了，顾清诺道：“你跟她说了又能怎么样，她不喜欢你，就不会答应跟你在一起。木南哥，我知道我这样做不对，但是我也是为了保护你，你要怪我就怪我吧！” “不是。”叶木南觉得莫名其妙，没想她会直接承认，“顾清诺你做错了事，怎么还这么理直气壮？” “因为我是为你好啊！”顾清诺委屈的撇嘴，“难道你想看她拒绝你，或者看她欺骗你，你不觉得很丢人很难过吗？” “不管招娣答不答应我，都是我的事，不需要你指手画脚。而且，招娣我人品我清楚，她绝对不会骗我，倒是你一直在胡说八道，从你来到我家，不对，从一开始下乡『插』队那个时候你就在骗我。” 叶木南愤愤地说，“请你现在立马离开我的家，不要让我赶你出去。” 顾清诺想过会被叶木南发现，但没想到这么快，她想着应对的办法，接着朝着厨房看了一眼。 她故意扬着声音，道：“木南哥，我知道错了，跟你道歉，你要是觉得遗憾，我去帮你再说一次，你要是喜欢我姐，我帮你把她抢回来。” 叶木南刚要呵斥，叶夫人解着围裙从厨房走了出来，道：“怎么了，你们刚刚在吵什么？” “没吵什么，妈，你先……” 顾清诺打断他，“阿姨，你不要怪木南哥，是我的问题，我之前没帮木南哥传话，弄得木南哥没能我姐在一起，我打算之后撮合他们。” “什么，你姐？”叶夫人蹙着眉头，想起那天在罗主任办公室互怼的画面，只觉得脑子痛，“你姐姐不是已经结婚了吗？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姐是结婚了啊，但是木南哥喜欢她，我肯定会帮木南哥的啊。”顾清诺道，“阿姨，你不要误会我姐姐，她其实是个非常有能力的人。” 叶夫人怒了，“有能力？那也是结了婚，有丈夫的人，这事我不会同意，木南你想都不要想！” 叶木南的解释总是没说完就被打断，现在也是刚开口，顾清诺就挡在他面前一副要维护他的样子。 叶夫人直接被这个动作激怒了。 叶木南算是看清顾清诺的本事有多大了，三言两语就能歪曲事实，还能让你找不到解释的理由。 本来他想着顾清诺是个女孩子，名誉很重要，现在看来顾清诺根本就不需要脸面。叶木南把顾清诺拉开，道：“妈，你别听她胡说八道，你是我母亲，我什么『性』格，我想你比任何人清楚。” 这番话把怒火中烧的叶夫人，从失控的边缘拉了回来，她喘着气，按着太阳『穴』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那个顾招娣到底怎么回事？” “我之前是不是有跟你说过，我刚下乡『插』队的那会特别不适应，不是发热就是受伤，有个女孩子一直照顾我，给我采『药』，还帮我完成工作任务。” 叶夫人点点头，“清诺都跟我说了。” 叶木南看向顾清诺，只见顾清诺脸『色』巨变，他心里顿时明了，“顾清诺，你该不会跟我妈说，一直照顾我的人是你吧？” “我……”顾清诺一梗，叶夫人反应过来了，“你的意思那个女孩不是清诺？不是，清诺这种事你怎么能骗我？” “阿姨你听我解释，其实我也帮过木南哥，只是……” “行了，你不用说了，难怪你姐姐之前说一天种两亩地，我真是……”叶夫人气得头痛，“顾清诺，你嘴里还有一句实话吗？” “不是的阿姨。”顾清诺解释着，“木南哥，你记不记得我给你送过水，你去山上打兔子的时候我也没告发你，你怎么能抹去我对你的好啊！” 送口水这么鸡皮蒜『毛』的小事都记在心里？ 叶木南越发觉得她有心机，更恨自己当初喝了那一口水，“你对我帮助我该还的都应该还清了吧，这些天你在我家里住的时间够久了，我们现在两清了，以后也不要在联系了。” 顾清诺心里一咯噔，彻底急了，她还没有找到工作，更别说回乡下到处都是水，连吃的都没有。 “木南哥，你不要这么绝情，是不是顾招娣跟你说什么了，她就是这样，喜欢到处说我的坏话。” “这和招娣没有什么关系，招娣是个好女孩，还有招娣已经结婚了，请你不要诋毁她的名声。” 叶木南指着门，意思让她走人。 “天『色』这么晚了，我，我一个女孩子回去也不安全啊。”顾清诺拉着叶夫人的手赖着不走，“阿姨，我能住一晚上吗，一晚上而已，要是路上出了事，我一辈子就完了，明天我一定走，好不好？” 叶夫人别开脸，她又道：“我知道叶阿姨你是个老师，要是我遇到流氓，传出去你名声不好听，你让我在住一晚上，明天早上我就离开行不行？” 只要一晚上她就能想到对策，可以继续在叶家住下去，她绝不能回到什么都没有乡下。 那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又上来了，叶夫人要心软了，她看看叶木南，“木南，现在时间确实不早，她一个女孩回去的话不安全，要不让她在住一夜。” “妈，她是在用道德绑架你。顾清诺，我出钱把你送到公安局附近的旅社去住，这样够安全吧？”叶木南冷冷地说，“你要是真在乎名声，会一直住在我家？难不倒不怕传出去坏你的名声？” “那是……那是因为……” “那是因为你想赖上我们叶家。”叶木南直接戳穿她的目的，“你想嫁到城里来我没意见，但是，有一点希望你能搞清楚，我不会跟你结婚。” 顾清诺被怼得哑口无言，叶夫人哪里敢让她嫁到叶家，那之后叶家能有安宁吗，更是不敢让顾清诺往家里住了。 “行，你去公安局那边旅社住一天吧，正好那边离车站比较近，你赶车方便，就这么说定了。” 顾清诺还想在争取些什么，叶夫人把她平时住的房间打开，催促着她赶紧收拾走人，连让她留下来吃个晚饭的客套话都没有说。 顾清诺咬着牙，这几天她完全把叶家当成自己家了，来的时候就代课几件衣裳，出来的时候她却拎了两个大包，里面还塞了不少叶家的东西。 叶夫人只想她赶紧走，也不管什么东西，“木南你把她送到旅馆，看看公安局有没有什么熟人，让他们跟着照顾点。” “好。”叶木南点头，看了一眼顾清诺，也没说帮她拎什么东西。 两边路程远，徒步要二十分钟，顾清诺累的气喘吁吁，快要到招待所的时候，顾清诺丢下东西冲过去拉住叶木南的手，“木南哥，你别生气好不好。” “放手！” “我不放，你让我把话说完。” 叶木南直接甩开，“我不想对你动手，招待不远了，你自己过去吧。” “你让我把话说完。”顾清诺挡住他，“我知道你喜欢我姐，但是，我喜欢你啊，我跟我姐长的很像的，你仔细看看，我们是不是长得很像。” “所以呢？”叶木南不耐烦地问。 “你可以把我当成她啊，你不能跟我姐在一起，但你可以找一个跟她很像的人啊，我什么都不求的，我只想跟你在一起，你考虑考虑怎么样？” “不怎么样！”叶木南一口拒绝，“不管你和招娣像不像，你永远变不成招娣，就算你变成了招娣也不是她，爱情是神圣的，没有代替一说。” 顾清诺脸上的笑意瞬间僵硬，伪装不下去了，“她有什么好的，你为什么要喜欢她，我哪里比不上她了？” “最起码一点，她比你真诚，你说过一句实话吗，顾清诺你真喜欢我吗。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知青下乡，你不止对我一个人献殷勤吧，每个知青都喝过你送的水，你扪心自问，你喜欢的是我这个人，还是喜欢能让你平步青云的脚踏板？” 顾清诺愣在原地，“你，你怎么知道，谁跟你说的这些，是顾招娣吗？” “招娣都懒得说到你，你自己什么样用不着别人说，别人肉眼就能看到。”叶木南也不傻，当初『插』队的时候，他就不太喜欢顾清诺，觉得这姑娘没有表面笑得纯粹，每次做事都带着目的『性』的，要不是因为她是招娣的妹妹，他根本就不会理会她。 叶木南说完这些话不在同她纠缠了，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 “木南哥，你真要这么绝情吗？”顾清诺不甘喊道。 叶木南连话都没有回。 她心里很不是滋味，以前叶木南明明对她很好的，她要什么叶木南就给她什么，可是现在…… 居然赶她走！ 顾清诺用力的跺脚，“好，你别后悔！” 后悔吗？叶木南是挺后悔的。 他后悔的是当初为什么脑子发热，居然让顾清诺去给招娣带话，为什么不能把脸皮放厚一点！这种事怎么能借助别人开口？ 叶木南在外头吹了好一会冷风才回家，桌子上的菜已经凉透了，叶夫人坐在椅子上也没胃口吃。 她到现在还没回味过来是什么情况，不停地叹气，“人送走了。” 叶木南嗯了一声，叶夫人又问：“你和顾招娣是怎么回事，我听清诺说她已经嫁人了。” “对，是嫁人了。”叶木南今天问过顾招娣，顾招娣说自己跟婆家关系很好，也非常爱自己的丈夫，“妈，你放心。我不会做那种破坏别人家庭的事，但喜欢控制不住，我只是希望她能好。” “哎，随你吧，我就是觉得清诺太吓人了，我这心脏一直不舒服，以前从没有这种感觉。”叶夫人顺了顺自己的胸口。 “以后我们不要和她接触就行了，没什么事我就回房间了。”叶木南推开门，躺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在乡下的那段回忆，要是他没有让顾清诺带话就好了。 真的很后悔。 等第二天醒来去工厂的时候，顾招娣已经到了，他深吸口气『揉』『揉』眼睛，道：“不好意思，昨天睡得有点晚，鱼卖的怎么样？” “不错哎，你看已经快卖完了。”顾招娣指指空了一半的木桶，“大家比我乡想象中要热情呢，剩下的要不到一个小时吧。” 她本以为这次没多少人要换鱼了，没想到今天来排队的人昨天买鱼的人要多得多，弄得她都惊讶了。 叶木南点点头，“你们的鱼很肥，又很便宜，很多工人吃过后，都觉得味道不错，不少人都拖亲戚朋友带，我家里的亲戚都来问好几次了。” 说着，他又道：“昨天你们走了，我打电话给你问问了，其他的几个厂子都很欢迎你们过去换粮食。你可以安排一下时间，我给他们回句话。” “那太好了。”顾招娣过来的时候大家还在捕鱼，肯定又有百来斤，当然洪水也被他们引退了不少，“我们这两天都可以送鱼，明天就可以，你看看哪个厂子人需要比较多，先送哪个，这样可以吗？” “钢厂吧，城北的钢厂都是汉子，昨天给我们打了几次电话，他们干的都是力气活，吃肉太贵，他们都馋这鱼肉。”叶木南说。 “行，麻烦你待会带我去一趟钢厂。”顾招娣指着木桶，大方的说，“你家里不是要鱼吗，鱼我们多得是，你看看喜欢吃什么鱼，我给你弄。” “胖头鱼。”叶木南想也没想的说。 “行的，我在给你挑点别的，我觉得这种鲫鱼很好吃，还有这个河蟹，虽然没螃蟹膏肥，但味道也不赖，你回去配点酱特别好吃，爆炒也可行。” 顾招娣让人捡了几袋子，没听到回声，扭头看向他，“你怎么总是魂不守舍的？” “啊？没什么，可能没有睡好吧，”叶木南看着她手里拧着的网兜，“怎么给这么多鱼，我家里吃不了这么多的，你们拿着换粮食吧。” “没事，我跟你说，晒干了吃也很好吃啊，切成小块配好酱料，蒸上几分钟，最后撒上一把葱花，那味道香喷喷啊。”顾招娣嘶溜一声，口水只绕舌头打转，赶紧把鱼塞到叶木南手里，“我没带盐巴过来，你拿去让你们厨房帮忙腌一下。” “好的。”叶木南一手拎着怪沉的，他走了两步扭头看着顾招娣，“你要一起去吃饭吗？” “好啊。”顾招娣道，“这几天多亏你帮忙了，我请你吃饭吧，你是想去食堂吃，还是去国营店？” “都可以。”叶木南来了点精神，拎着鱼去了厨房，低头一看看，自己还工装，连忙道，“招娣，你等我一会，我过去换身衣服。” 等顾招娣一点头，他拔腿就往办公室跑，还拎着几条鱼样子看着有点傻。 顾招娣耸耸肩，把最后几条鱼卖了，帮着大家把粮食抬上去，“你们先回去吧，我请叶组长吃顿饭，感谢他帮忙。” “那这样，招娣你把账记下来，到时候我给你报销。”大队长把兑换的票拿出来，“你看看在城里吃饭要什么票，拿几张去吃点好的。” 顾招娣没跟他客气，选了几张塞进兜里。大队长他们开着拖拉机走了没多久，叶木南从办公室里出来，穿了件蓝『色』的衫子，还捯饬了一下头发，看着帅里帅气的。 “那我们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