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漾不是他的邻家哥哥,他的邻家哥哥不会用这样粗bào的方式对他说话,邻家哥哥只会在揍人时捂住他的眼睛,轻声告诉他“小孩子不要看这些”。 从第二天开始,费遐周不再管常漾的闲事了。他向老师申请调座位,远离了常漾,每晚十点准时入睡,再也不为谁留灯。 一个月后,常漾却跑来向费遐周道歉。 他用无比真诚的语气说:“小费,我错了,我之前对你说那样的话太过分了。你能不能原谅我,我们继续做朋友吧?” ☆、太阳照常升 费遐周醒来时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家里。 他正躺在自己的chuáng上,温暖的被窝包裹着自己。转过身,聂瑜早已换回了最熟悉的黑卫衣,正趴在chuáng沿打瞌睡。 费遐周一有动静,聂瑜立马就惊醒了。 “唔……醒了啊?”他伸了个懒腰,问,“饿不饿?我去给你热点吃的。” “等、等一下。”费遐周拽住他的衣袖,“什么时候到家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聂瑜说:“半个小时前就回来了。我看你睡得挺沉的,不想叫醒你,就给你背回来了。” “背……背回来的?当着顾念他们的面?”他受惊般拼命眨眼。 “怎么了吗?”聂瑜茫然。 他无辜而自然的表情反而令费遐周不知该如何回答,噎了半天只好说:“没、没什么……” 晚饭极其丰盛,炖猪蹄、糯米排骨、粉蒸鱼、甲鱼汤…… 费遐周茫然地问:“今天过年了吗?” “这不是给你补身体嘛!”聂瑜给他夹了一个排骨,笑得像个慈祥的老父亲,“医生说了你就是太瘦了,要多补充点蛋白质,还有维生素……维生素几来着?随便吧,反正多吃水果蔬菜。明天给你买点橘子。” 费遐周汗颜,“我爸都没你这么啰嗦。” 聂瑜哼了声:“我要是你亲爹都好了,绝不可能让那臭小子……” 又提到那件让人不快的事,他噎了噎,扯开话题:“说起来,这件事儿真的不用通知你爸妈吗?” 费遐周摇摇头,“算了,我爸的公司一团糟,我妹妹才那么小,他们忙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我还是别添乱了。” 聂瑜吃惊:“你还有个妹妹?” “是啊,我没跟你说过吗?我妹妹今年六月份出生的,叫遐迩,费遐迩。” “你妹妹一定长得很可爱吧?”聂瑜对人类幼崽颇为关心。 “你怎么就确定?” 聂瑜不假思索地说:“因为你就长得很好看啊。” “咳咳咳!”费遐周一阵猛咳,两颊泛起了红色。 “怎么了这是?慢点吃,咱不急。”聂瑜顺了顺他的后背,没觉得自己的发言有任何不妥。 这个人还真是个傻子…… 费遐周在心里叹气。 睡觉前,聂瑜再次敲响了费遐周的房门,他要帮对方换药。 “换药?我、我自己可以的,不用麻烦你了。” 费遐周嘴上说得客气,行动上却扯着被子拼命往后躲。 聂瑜意志坚定,“不行,你背后还有伤呢,你自己看得到吗就说你可以?都是大老爷们,害什么臊啊。” 他将药膏挤在棉签上,命令伤员转过去。 费遐周只好不情不愿地背对着他,极缓慢地将衣服从后背掀了上去。 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聂瑜还是在心中倒吸了口凉气。 全是伤痕。费遐周的后背上染着大片大片的青紫色,间或jiāo杂一两道划痕。医生说,他还算运气好,没伤着骨头,万一脊椎受损,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聂瑜咬了咬牙,握住棉签温柔地抹上药膏,棉签刚刚触碰到敏感的伤口,费遐周浑身一颤,捏紧了手里的被子,咬紧牙关。 “疼吗?我轻点儿好了。”聂瑜慌忙道歉,“你要是疼了就告诉我。” “不疼。” 怎么可能真的不疼。聂瑜挨过揍,心里清楚,这种程度的伤连他也未必挨得住,跟何况是他。 他的胸膛好像被谁打了一拳,顿顿地疼痛着,一阵又一阵,像cháo水有时起有时落,却从不停息。 明明就遭不住这个罪,嘴上还不说实话,聂瑜心里生气,下手反而更重了。 “嘶——”费遐周疼得打了个激灵,皱眉怒斥,“聂瑜你故意的吧!” 聂瑜冷哼:“不是不疼吗?不是挺能装的吗?疼就说,你他妈哑巴吗!” 他还想反驳,聂瑜顺势又来了一下,痛得费遐周浑身发颤。 “你、你……你刷漆呢!”他低下头,不情不愿地吐出一个字儿,“……疼。” 尾音发颤,是难之又难的认输。 聂瑜叹气:“死鸭子嘴硬。” 再下手,力道轻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