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了看聂瑜那碗,汤面上飘着一层红油和些许葱花,两人的口味迥然不同。 他挺惊讶的,聂瑜煮面条时困得直打哈欠,竟然还不忘记照顾到自己的口味。 “看什么看?不好吃吗?”对面的人吃面吃得飞快,转眼就消灭了半碗。 “我……我在想碗里为什么没馄饨。”费遐周立马低下头吃面。 “穷讲究。”聂瑜吐槽。 听着话的意思,馄饨应该是没有了。 费遐周其实没指望他真能做出一碗馄饨面,所以现在也谈不上什么失望。 他安静下来,吃一筷子面喝一口汤,饿极了也仍然细嚼慢咽。 没吃几口,筷子戳到了什么硬块,翻开面团一看,几个馄饨沉在了碗底,藏了好多时。 怎么会有聂瑜这么无聊的人啊? 费遐周又好气又好笑,可嘴里塞满了食物,腾不出空来骂他。 聂瑜扬着眉毛冲他挑衅,嘴边蹭了一层油光。 领居家的大摆钟又响了一声,凌晨两点半了。 费遐周打了个哈欠,吃饱喝足,有点犯困了。 “我回去睡了。谢谢你的夜宵。” 刚站起来,聂瑜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你睡得着吗?”聂瑜注视着他的眼睛,“说实话吧,你这几天是不是根本没睡个好觉?你这黑眼圈快拉到地上了。” “我才没……”费遐周下意识反驳,抬头看见对方漆黑的眼眸,气势又灭了下去,“你现在说这些又是什么意思?明明我早上问你的时候……” 早上,费遐周鼓足勇气提出请求时,聂瑜的拒绝毅然决然。 ——不行,gān嘛啊?两个房间都不够你一个人睡的吗? 聂瑜挠了挠脖子,改口:“其实我后来又想了想……也不是不行。” 费遐周瞪大了圆眼睛看着他。 “你……不打呼噜就行。”他咳了一声。 费遐周恼了:“我不打呼!” - 聂瑜的卧室是全家最小的一间。 单身大男孩的房间布置简洁,墙上贴着犬夜叉的海报,书架上都是手办和闲书,从金庸全集到韩寒的《一座城池》,中间还夹杂着一两本巴金的小说和鲁迅的杂文。书桌上的显像管电脑显示器拖着一个大尾巴,装着Windows XP系统。 费遐周抱着枕头打量了一番,这人的房间虽说算不上多规整,但起码gān净,比他想象中的样子好得多。 聂瑜将扔在chuáng上的衣物都收拾进了柜子,挠着头问:“你睡里边还是外边?” 他的chuáng靠着墙,里边相对bī仄,外边又有滚下chuáng的风险。费遐周还记得自己上次摔在地上的疼痛,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睡里边。 钟声敲了三下,一楼的灯光终于熄灭,窗外的路灯倾泻灰白的淡光,黑暗拥抱着睡眠。 卧室内,两个少年一人一个枕头、一条毯子,背靠着背,分别占领了chuáng的两侧,中间空出好大一片空间。 聂瑜一向是沾上枕头就能睡着的人,这会儿已不知躺了多久,jīng神依旧亢奋,纷乱的思绪骚动着,他久久不能入眠。 我这是怎么了?聂瑜开始搞不懂自己了。 表弟来过夜时也爱拽着他同睡,枚恩被爹妈赶出家门时也是和自己挤同一张chuáng,以前不都将就着过来了吗,怎么偏偏今天失了眠? 侧卧久了,聂瑜肩膀酸麻,动作缓慢地翻了个身,刚平躺下,一只温热的手搭在了他的手臂上。 费遐周不知什么时候正面朝向了自己,跟上次梦游时一样,牢牢攀住了身边人的手臂。他面色平和,呼吸平稳,已然睡着了。 聂瑜想挣脱他,可每挪一寸,费遐周就靠过来一寸。还没几下,他就跨过了三八线蹭到了自己身边,聂瑜慌忙罢手,不敢再有动作。 死小孩,上辈子是我克星吧? 他看着天花板,无声叹气。 ☆、馄饨阳chūn面 托费遐周的福,聂瑜也比平常往起chuáng来了十分钟。 只要不是假期打游戏打得日夜颠倒,聂瑜一般睡够了七个小时就不会赖chuáng,但昨晚闹了一阵失眠,正经休息时间没及格小时。 跟他相反,费遐周却是难得的jīng神抖擞,黑眼圈消了大半,面上终于有了些活力。 他早上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抱着聂瑜的胳膊睡了一整晚,吓得赶忙撒手。 聂瑜还在睡,费遐周不想弄醒他,将毯子叠好放在了枕头上,蹑手蹑脚地站起来,想要走chuáng。 奈何聂瑜太高了,整个横躺在chuáng边,挡住了他的去路,绕都绕不过。 费遐周打算从他身上跨过去,抬脚踩上chuáng沿,突然重心不稳,噗通一声,一屁股栽了下去。 聂瑜咆哮着醒了过来。 “你——”他额头青筋猛跳,咬牙切齿地看着肇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