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那么多菜又吃不完,不嫌làng费?”他进了客厅就开始唠叨。 费遐周不以为意,“你也一起吃呗。” “我聂瑜看起来像是吃白饭的人吗?” “嗯,有骨气。”费遐周冷哼,“你要是晚上动一筷子你就是孙子。” 聂瑜立马改口:“开玩笑呢何必当真呢这个人真没娱乐jīng神。” 他瞥对方一眼,接着翻手上的杂志。 聂瑜将菜放进微波炉里加热,等待的时间里坐在费遐周对面的沙发上,一时不知该做些什么。 “叮”。微波炉停止转动,过了很久,聂瑜仍一动不动地坐在那。 “你不去吃饭吗?”费遐周奇怪地看他。 “去。” 聂瑜一秒弹了起来,没头苍蝇似的莽莽撞撞,刚走两步就一把撞上了茶几尖角,捂着膝盖,痛得直皱眉。费遐周想上前问他有没有事,聂瑜已经一瘸一拐地进了厨房。 从来没有一顿饭吃得这样沉默。 费遐周数次抬头看着对面垂着脑袋的人,猜测这个人的灵魂是不是被伏地魔勾走了,竟然安静得像个陌生人。 聂瑜面前的水煮肉片辣得很,表面浮着一整层红油。他夹菜时像是没长眼一样,连着花椒和尖椒一起塞进嘴里,拉得双眼泛红,直冒眼泪。 “你不是不吃辣吗?买这个菜gān什么?”他抱怨。 费遐周戳了戳碗里的米饭,“我哪儿知道这菜是辣的。” “不知道就乱买,钱就是这么làng费掉的。”他紧锁着眉头,像个重复训诫的老夫子。 费遐周莫名其妙,犹疑着问:“你今天怎么了?奶奶情况不好吗?” 聂瑜停了筷子,顿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没有,奶奶很好。” 那你凭空发什么脾气?费遐周更不明白了。 “你跟我说实话。”聂瑜突然严肃起来,“我们家这个房子又老又破,户型奇葩很不方便,隔三差五还招蟑螂。你是不是还挺想换个地方住的?” 费遐周想了想,点头:“你这不废话。” 聂瑜放下了筷子,深呼吸一口,从未有过的严肃表情反让对面的人心中不安起来。 “我有个事儿要跟你说。”聂瑜道,“你看,奶奶现在住院了是吧?虽说情况不算严重,但是伤筋动骨一百天,她至少要休息两三个月。我姑姑的意思即使,她希望送奶奶回乡下疗养。” 这是今天早上聂安对他说的话。 奶奶毕竟年龄大了,你要上学,我还要照顾顾家一大家子,实在没空照料奶奶。但是如果回乡下,亲戚朋友们都在,你爷爷也在那教书,奶奶也不用早起晚睡照顾地陪读,对她而言肯定是最轻松的。 我想过了,你也成年了,人也懂事,我每周多去看看你、给你送点饭菜,一个人住也不成问题。租客那边,跟他们道个歉,新房子我可以帮忙安排,绝不会让他们独自承担损失的。 聂瑜接着说:“所以你看,这个破房子除了离学校近点、平日里还算清净外真的没什么优点了,要是奶奶再回乡下,连吃饭都成问题。听奶奶说,当初你搬过来的时候,我爸是答应你父母会好好照顾你的,但是现在……怕是做不到了。” 费遐周低着头,不停地用筷子戳着饭米粒,低声问:“所以呢?你想让我搬走?” “当然不想啊。” 聂瑜斩钉截铁。 “你走了我收谁的房租啊?” 费遐周心中刚刚蹿起的感动瞬间被冷水浇灭。 “但这只是我个人想法,最主要还是看你自己。”聂瑜挠了挠头,“你如果想搬走,我可以帮你找个离学校近的房子和代伙点。你如果不想走……你想明白了再说吧。” 费遐周舔了舔嘴唇,问:“如果我说我不介意,我挺愿意留下来的,那你能不能……” 他琥珀色的眼睛紧盯着聂瑜。 聂瑜同样注视着他。 “咳。”他顿了顿,“你能不能把代伙费退给我?” 说话能不大喘气儿吗? 聂瑜切了一声:“退个屁,不退,你吃我们家那么多东西,我的零食都被你吃光了。明明第一天来的时候说什么‘我不吃人工添加剂、不吃地沟油’,那请问我的薯片是被霸天吃了吗?” 严肃商讨的气氛一下子就被戳破了,费遐周冷哼:“吃个薯片还这么小气吧啦的,既然你意见这么大,我还是搬走好了。” 聂瑜连忙拉住他:“我错了,你随便吃,喜欢什么口味,我明天再给你买,金主爸爸喜欢就好。” 说完,眨巴着眼睛直愣愣地看着金主爸爸,两个人四目相对,没坚持住,同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带着餐桌都使劲在晃。 笑了好久,聂瑜觉得自己腹肌都笑疼了,才渐渐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