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开腿,迈得飞快。 顾念把手机和书包都扔进了吴知谦怀里,人刚跑没多久,他的诺基亚就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表哥(* ̄︶ ̄) 吴知谦正犹豫着该不该替他接起电话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迎面走来,朝这边挥了挥手。 聂瑜一路小跑过来,四处张望着问:“费遐周和顾念呢?怎么就你一个?” “他们去厕所了。” 吴知谦话音刚落,不远处的人群突然发出一阵骚动。 “妈呀,来人呀!出事儿啦!”操着本地口音的清洁工阿姨喊了一声,从男厕所的方向跑了出来。 不好的预感坠落心头,聂瑜的脸色瞬间暗了下来,手心握成拳,往人群四散的方向迈进。 “别、别去……”吴知谦紧张地攥住他的衣角,恳求似的说,“很危险。” 聂瑜蹙眉望了他一眼,甩开了他的手。 顾念走进男厕所的时候,根本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样子。 他在门口被一个身穿一中校服的高个子拦了下来,对方冷冰冰地说厕所正在清扫不能使用,不准他进入。 顾念不死心,踮脚朝里看,瞧见一个健壮的男生掐着费遐周的脖子往隔间门板上撞,轰隆一声巨响在外面也能听清。 他当即打了个哆嗦,愤怒地瞪着高个子,质问:“你们到底在gān什么!我要去告诉老师!” 他从小到大都被保护得很好,从没见过这样的事儿,张牙舞爪地威胁别人,却不知自己在旁人眼里有多可笑。 高个子朝四周打量了一番,揪住顾念的领子一把踹了进去。 费遐周的后脑勺刚刚撞在了木板上,整个脑袋都有点晕,刚缓过神就看见顾念像只待宰的jī仔一般滚到了自己身旁,双眼通红,像是要哭出来了。 常漾瞥了顾念一眼,很是不屑:“费遐周,这就是你在乡下的同学?跟你还真是一路货色。” “你他妈的……”费遐周死命掰开掐住喉咙的手,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来,“我跟你的事……别扯上其他人。” “你以前从来不说脏话。”常漾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却怜悯似的看向他,“跟这群乡下人待久了,你都学了些什么啊?费遐周,听话,回建陵吧。” 他像个疯子,上一秒bào怒,下一秒温柔,“听话”两个字轻声细语,仿佛他只是对方的多年好友。 常漾一手掐着费遐周的脖子,一手沿着他的下颚线抚摸上他的眼尾。他比过去圆润了一点,不过现在这样反而更加好看,不像过去,形销骨立,眼里黯淡无光。 常漾有些觉得,费遐周似乎变回了和自己第一次见面时的模样。 被疼痛包裹着的费遐周自然完全无法理解常漾此刻在发什么愣,只留意到他逐渐失神的双眼,意识到这是极好的时机,猛地抬起腿,铆足了力气往他□□踹去。 常漾踉跄几步,清醒过来后不可置信般看向对方,眼中冒着火,像在质问你哪儿来这么多的胆子? 心里那点理智和怜悯如飘忽而过的风,被这一脚chuī得无踪,他揪住费遐周的衣领,疯了似的往墙上砸去。 顾念蹲在地上缩成一团,眼眶通红,颤抖的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膝盖。 有没有人啊,有没有人能帮帮我们啊…… 他无助地祈祷,呢喃声混在哽咽的哭泣中,听不清晰。 不会有人来的。 费遐周的后脑勺再度撞击在贴满瓷砖的墙上,眼前一瞬间黑了过去,眼前一片模糊,看不清常漾那张狰狞的脸。 他过去也曾这样祈祷过,再无数个黑夜盼望黎明的到来。 但是,没有啊,从来都没有这样的人。 就算这一次真的死在这个畜生的手上,就当我倒霉好了。 我挣扎过了,我尽力了。 我真的……没办法坚持下去了。 “这里不能进,你出……啊!我草!你他妈谁啊!” 不远处的惨叫声如一支响箭乍然划破混沌的意识。窗外的阳光从缝隙中照进眼眸,模糊的视野里,费遐周只能看见某个黑色身影闪过。 压迫在脖子上的力道骤然消失,常漾被一脚踹翻在地上,费遐周来不及反应到底发生了什么,身体像落叶一般倒了下去,宽阔温暖的胸膛及时接住了他的后背。 “费遐周?费遐周你睁开眼!你看着我!” 晦暗的光线里,他看见了一双黑色的眼睛,澄澈、纯粹,像润泽的玉石。 常漾扶着腰再度站了起来,还没走两步又被聂瑜蹬了回去,后背拍在模板上,达到顶峰的痛感让他一瞬间失去意识。 他瘫坐在地上,嘲讽地看着聂瑜方寸大乱的模样,冷笑:“费遐周,你真是贱到骨头里了。这样的货色,也就配你跪在地上给他添……”